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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等到兩人費盡千辛萬苦終于從天譴淵底下爬上來,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

這一年裏,要不是靠着契約的力量,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情況下,阿道弗斯早就死了。

哦,突然說起阿道弗斯,你可能不知道這是誰。

現在請允許我介紹一下這剛從天譴淵的最底下爬上來的兩人。

是的兩個人。

可憐的阿道弗斯·加斯克爾就是那個掉下天譴淵的年輕人。

而趴在他背上呼呼大睡的,英俊到令人窒息的年輕人叫做克萊門特·赫爾利。

克萊門特在阿道弗斯往上爬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就擁有了身體。而克萊門特·加百列·赫爾利這個名字,是他和阿道弗斯簽訂契約時突然想起的三個名字。

克萊門特将這三個名字随便組合了一下,就成了自己的。

阿道弗斯爬上來之後,立刻累的趴倒在地,下一秒就睡了過去。

這一年的時間,阿道弗斯已經習慣了克萊門特趴在他背後的重量。

克萊門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擋住了,只有極北隐約能看到一顆泛着紅光的星星。

克萊門特踢了踢阿道弗斯,見他睡的死,于是用魔法變出了一堆火,有召喚來了一些水果和鐵叉準備烤着吃。

天譴淵下面,任何食物都會在被召來的一瞬間腐爛。

克萊門特已經很久沒吃過東西了。

哼着歌,将水果串好,克萊門特将鐵叉夾了上去。

一時間因為沒有油,水果很快就被烤的焦黑一片。

克萊門特一把将滾燙的水果全都撸了下來,換了新的再加上去烤。

一堆水果很快就被克萊門特給糟踐光了。

克萊門特恨恨的一把将鐵叉丢到了地上,又一腳将其踢遠了。

“怎麽生氣了?”阿道弗斯被鐵叉撞在石頭上的聲音給驚醒了。

克萊門特不說話,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阿道弗斯嘆了口氣。剛才睡了半天,現在他的精神已經好多了。但是思維依舊很遲緩。

他走到克萊門特面前背對着他蹲下了身子。

克萊門特立刻撲到了他的背上。

阿道弗斯站在原地呆了一會,才終于清醒了過來。

“我們去哪?”克萊門特問。

阿道弗斯沉默了一會,“我想回去看看。”

克萊門特,“那你就回去看看。”

阿道弗斯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後就背着克萊門特往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他們走了一天一|夜,阿道弗斯看到了一個村子的遺址。

阿道弗斯記得,這個村子裏的人曾經好心的收留過自己一段時間,在察覺到追兵的時候為了不波及到這個村子,阿道弗斯提前離開了。

沒想到這個村莊還是被覆滅了。

阿道弗斯心裏有些難過和自責,終究是還是拖累了他們。

阿道弗斯找了個勉強還算完好的屋子将克萊門特給放了下來。

克萊門特眨了眨眼睛,屋子裏刮起了風。過了一會風停了,屋子裏的灰塵也都被帶了出去。

克萊門特看着阿道弗斯,阿道弗斯認命的卷起袖子開始整理。

撿起門後破破爛爛的掃帚,将屋子裏被砸壞的東西全都掃了出去,接着從櫃子裏拿出幾件還沒壞的麻布鋪在了床上。

克萊門特一屁|股坐上去,嗯,石頭床,硬邦邦的,不舒服!

阿道弗斯爬到了床的裏側,一躺下就又睡着了。

克萊門特幹坐了一會,覺得無聊。這人吶,一無聊,就會想找事,游魂也不例外。

克萊門特從床上跳了下來,跑了出去。

一個月後,阿道弗斯終于醒了過來。

他初時還有些迷蒙,等到他徹底清醒,整個人都震驚不已。

克萊門特居然把屋子收拾幹淨了還打了新的家具,不光是這樣,屋頂的被燒出來的大洞也被修補好了,倒塌的牆壁也被重新修好。

阿道弗斯有些恍惚,耳邊似乎聽到了外面傳來的說話的聲音,克萊門特的大笑的聲音夾雜其中。

阿道弗斯從床上下來,睡的渾身酸軟的身體讓他差點摔了一跤。

扶着牆站了一會,腦中的暈眩感終于消退。阿道弗斯整理了一下身上十分破爛又肮髒的衣服,好整以暇的走了出去。

阿道弗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鋪着石子的蜿蜒的道路,新修好的建築,村民們手裏捧着東西圍着克萊門特……

看着眼前那些鮮活的人,仿佛記憶裏那個死寂的村莊只是一場夢。

阿道弗斯轉過頭,悄悄擦去了眼中的淚花。

克萊門特早就看到了阿道弗斯,趁着他轉身擦眼淚的時候,讓村民們離開了,然後朝着阿道弗斯走了過去。

克萊門特一把撲到了阿道弗斯的背上,直把人撲得一個踉跄。

“你哭什麽?”克萊門特不解。

“我……沒哭。”阿道弗斯一開口就被自己的聲音吓了一跳,啞的不成樣子。

克萊門特扯着嗓子大喊了一聲,“弗西渴了!你們快拿水來!”

阿道弗斯愣住了,“弗西,你是在說我嗎?”

克萊門特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阿道弗斯竟然無言以對。

他的心情有點些微的小複雜,畢竟從小到大都沒有人這麽親昵的喊過他,即使是他的父母雙親。

村名們都端了水過來,他們熱切的看着阿道弗斯,都希望他能挑中自己手裏的這一碗水。

阿道弗斯有些為難,他硬着頭皮從一位頭發花白看起來最為年長的婆婆手裏接過了碗。

一飲而盡,阿道弗斯卻覺得自己更渴了。于是又從年紀最小的那個孩子手裏接過了水……

最後阿道弗斯将這些水都喝完了,卻仍然還嫌不夠。克萊門特見他沒有喝飽,便親自為他端來了一碗水。

也是奇怪,阿道弗斯喝完了這碗水立刻就不覺得渴了。

喝完了水,阿道弗斯摸了摸肚子,覺得有些餓了。

克萊門特又一次跳到了他的背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弗西,我們走!”

阿道弗斯便向那些村民們揮手作別,背着克萊門特離開了這個村莊。

直到到了下一個村莊,阿道弗斯都沒有向克萊門特提問那個村莊的事情。

這是一個稍大型的村長,這一帶靠近天譴淵,很少會有陌生人來到,村裏人十分熱情的招待了他們。

阿道弗斯終于有機會換掉了身上衣服,并終于吃上了離開天譴淵之後的第一頓飯。

克萊門特坐在阿道弗斯的對面,雙手托腮兩條腿瘋狂的抖着。

屋子裏就他們兩個人,主人将大門的鑰匙丢給了他們并叮囑了一番之後就去城裏趕集了。

克萊門特幹坐了一會,無聊的開始玩魔法。

外面突然混亂了起來,克萊門特和阿道弗斯對視了一眼,阿道弗斯放下碗筷,兩人一前一後沖了出去。

門外,最後一個村名倒在了他們的面前,一夥穿着毛皮甲手持利刃的強盜們看到他們都怪笑了起來。

“沒想到還會有兩個活的。”

“我瞧這倆小子都細皮嫩肉的,尤其是那個高個子的~我長這麽大就沒見過比他更好看的!”

克萊門特滿意的笑了起來,“還算你有眼光,現在走可以饒你一命。”

強盜們哄然大笑。

克萊門特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接着吐息……

那些強盜們在一瞬間爆炸成了漫天血霧。

血液混合着白骨、內髒和腦漿的碎渣暈染了一地。

阿道弗斯有些難受的捂住了嘴。

克萊門特看着那一堆碎渣又生了半天的悶氣,才一臉不高興的撲到了阿道弗斯的背上。

“我們走,我不要在呆在這裏了!”

阿道弗斯拍了拍克萊門特的手,讓他消消氣。

“你想去哪?”阿道弗斯問。

克萊門特,“他們不是去趕集了嗎,我們去給他們報喪吧!”

阿道弗斯嘆了口氣,“我會把這裏的被強盜襲擊的事情告訴附近的城主。”

克萊門特這才安靜了下來。

于是兩人繼續趕路。

好在這個村莊裏城鎮并不遠。但正是這個不遠反而放阿道弗斯深思了起來,距離有駐軍的城鎮這麽近的村莊都有強盜敢前來襲擊,很難說這裏的城主是不是和強盜勾結到了一起。

他們進城之後,阿道弗斯本打算觀望一下,但是克萊門特催個不停,于是只能硬着頭皮直接去了城主府。

距離阿道弗斯掉下天譴淵已經過了很久,阿道弗斯并不知道具體的時間,但是這麽久的時間已經足夠有心人将這個消息傳開來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有沒有用,阿道弗斯擔憂的想着。

兩人來到城主府。克萊門特比阿道弗斯要高,卻曲着身子被他背在背上,這怪異的樣子一路上沒少惹來別人的矚目。

到了城主府門口,守衛看到他們這樣都笑了起來,克萊門特聽出了他們嘲笑的意味,十分生氣。

阿道弗斯雙手抓住克萊門特的兩只手,一邊安撫他一邊對門衛道,“我是帝國大皇子,”說着,他拿出毫無破損已經清洗幹淨的象征身份的長劍亮給他們看。

一個守衛嘲諷道,“誰不知道大皇子早在一年前自己跳下天譴淵已經死了?你哪來的,冒充誰不好,非要冒充一個死人?這劍倒是挺精致的,拿來給我,我或許可以考慮放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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