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丹頓回來之後第一眼就看到了克萊門特特地放在架子上的東西。
他無不羨慕的看了一眼,“漢斯,你可真是厲害,那麽多藍袍術士都要收你。”
他頓了頓,十分疑惑的問,“漢斯,你為什麽放着那麽多藍袍術士不選,要去選一個白袍術士做老師呢?”
真正的原因克萊門特當然不會告訴他,“因為我對他最熟悉。”克萊門特說了一個不算是說謊的理由。
自從舍棄了那種克萊門特無法理解的感情之後,克萊門特就突然知道,自己不能撒謊了。
雖然不知道理由,但是克萊門特就是知道,并且克萊門特還知道,一旦他撒謊,将産生他可能無法預計的後果。
神祗所言即為真實。
克萊門特還不知道,他自己已經某種意義上成為了一個真正的神祗,而不是神格的寄宿體。
只是他的階位太低了,所以只有模糊的感應。
丹頓似乎是被說服了,他認同的點了點頭。
“如果是我,我可能也會選擇一位熟悉一些的教授。”丹頓自言自語道。
克萊門特點了點頭。
因為這一周都是實踐課,所以他們的作業也就是不斷地練習熟悉那些新學到的魔法而已。
丹頓拿出了法杖,開始練習自己還不熟悉的魔法。
克萊門特又拿出書看了起來。
兩人相安無事的過了一會。
丹頓勉強練熟了剛才練的那個魔法技能,他将自己收拾了一番,走到了床邊。
“你不休息嗎?”丹頓問,“你又打算看一|夜的書?你不練習魔法嗎?”
克萊門特點了點頭。
丹頓無不擔心的說,“你總是不睡覺,身體撐得住嗎?”
“沒關系,我的精力足夠。。”克萊門特說。
丹頓還是一臉擔心的樣子,但是他沒有再說些什麽,“那我睡了,你也早點睡吧,晚安。”
克萊門特點了點頭,體貼的将宿舍的燈熄滅。
接着,克萊門特用魔法将書頁點亮。他沒有暴露出自己有夜視能力的意思。
丹頓閉上了眼睛,宿舍裏一片安靜。
克萊門特等到丹頓睡着了,他熄滅了書籍上的光亮,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克萊門特打算去潛入光明聖典看一看。雖然他讓阿道弗斯告訴大祭司趁機由暗轉明,但是今天他沒由來的突然就覺得有些心緒不寧。思前想後,他決定還是去光明聖殿看一看。
克萊門特隐匿身形飛到了光明聖殿附近。接着念了一段咒語将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穿着光明聖殿制服的中年男人。
克萊門特在光明聖殿附近晃了幾圈,找到了一個走夜路的修女。
克萊門特讀取了她的記憶之後,将人毀屍滅跡。接着克萊門特變成了她的模樣。
克萊門特的運氣很好,這個修女是一位主教身邊負責他起居的,而那一位主教身居要職。
向門口聖殿的守衛出示了代表身份的牌子,克萊門特混進了光明聖殿。
克萊門特遵循着修女的記憶走進了那個主教的書房裏。
将所有的加密文件都看了一遍之後,克萊門特意識到了事件的嚴重性。
這一位主教的地位比起修女以為的還要高,因為他參與了一件克萊門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光明聖殿的人想要徹底摧毀大陸的背面,讓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光明!
這真的是很瘋狂的想法,克萊門特知道這件事一旦發生。這個世界只會瞬間落入深淵。
這件事光明神殿已經快要完成了,他們已經找到了殘存的鏈接大陸正面和背面的幾個節點。
節點一共有六個,他們已經摧毀了兩個,還剩下四個。
克萊門特對比時間,第一個節點被摧毀的時間正是亡靈一族誕生的時間。
所以,是因為節點被毀,大陸的背面才會斷絕輪回?
克萊門特不禁将這兩個信息聯系了起來。
“你在幹什麽?”克萊門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詢問。
他回過頭去,是曾經攔下他的那個紅袍術士。
克萊門特沒有在對方的身上察覺到敵意,于是他就沒有動手,只是疑惑的看着對方。
紅袍術士朝他笑了笑,“是星辰指引我來到這裏。”他走到這位書房裏的沙發上坐下,給自己變出了一杯熱茶。
“聖殿做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我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只不過我并沒有什麽資格對他們指手畫腳。”紅袍術士喝了一口熱茶,自顧自的說着。
“你在尋求合作?”克萊門特問。
紅袍術士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說“人們需要心靈上的皈依,但是只要不是惡貫滿盈,沒有人會在意他們皈依的是什麽。”
“你是黑暗神殿的人?”克萊門特問。
紅袍術士,沒有正面回答,他站起身來,向克萊門特行了一禮,“赫爾利陛下。”
紅袍術士直起身來,十分嚴肅的說,“光明聖殿的人已經發現了你的僞裝,他們請我來是期望我能抓住你。”
克萊門特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二話不說就擡手用魔法開始攻擊紅袍術士,紅袍術士躲過了克萊門特的攻擊,接着開始向周圍胡亂的發射魔法。
兩人就這樣‘交戰’了一會,克萊門特直接發動元素暴動炸塌了半個光明聖殿。
紅袍術士并沒有嚴密的防禦自己,他被這一下炸了個正着,倒飛了出去,一落地就吐了一大口血。
克萊門特趁機從天空之中飛走了。
他在夏城兜了一個大圈子,變化了幾次形象才回到了宿舍裏。
這時候天已經快要亮了。
克萊門特回到書桌前坐下,他捧起之前沒有合上的書,點亮了書頁之後沉默的坐在那裏。
光明聖殿居然看出了他的身份?
是看破了他僞裝還是看出了他黑暗神的身份?
這兩者看似沒有什麽區別,但卻關乎到了對光明聖殿的實力的評估。
只是看破了他的僞裝,還能解釋說,是有什麽能夠看破僞裝的神器,但如果是直接看破了他黑暗神的身份的話……
能夠窺探神職東西,是不應該存在于世的。
克萊門特心事重重的在書桌前靜坐到了天亮。
“早啊,漢斯!”丹頓打了個哈欠,向克萊門特問好。
克萊門特被驚了一下,他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入神。
“早,丹頓。”克萊門特有些恍惚的跟丹頓打了個招呼。
丹頓立刻愣住了,“你你你……居然和我打招呼了!”
克萊門特一臉奇怪的看着他。
丹頓仍然一臉的震驚,“你從來都沒有好好和我打過招呼!”
克萊門特一愣,接着他就不再搭理丹頓,他合上書打了個響指,所有的東西就遵從克萊門特的心意回到了它們現在應該呆着的地方。
丹頓滿臉驚嘆的看着克萊門特。
收拾好了東西,克萊門特挎上背包往訓練場走去。
克萊門特到達訓練場的時候,這裏已經站了很多人了。
畢竟是可以實際練習魔法的課程,這對其他學生來說,吸引力比理論課要大得多。
雖然對克萊門特說,這是反過來的。
今天的課程是結界術的應用,相對來說算是實踐課裏比較枯燥的一節。很多人都只是想要學習如何簡單粗暴的打倒敵人,而不是如何好好地防禦自己。
克萊門特一出現,人們的視線就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克萊門特看到了阿道弗斯,接着他想起來這節課是戰士系、騎士系和術士系一起上的。
因為戰士和騎士都需要精通結界術從而才能保護自己或者自己的主子。
在克萊門特的示意下,阿道弗斯和四位騎士都沒有走過來。
克萊門特往前走去,如同摩西分海一般,人們讓出一條道來,克萊門特走到了一個視野良好的位置上來。
講解這節課的教授正是克萊門特的老師,萊格蒙斯。
他用短短的幾句話做了一個自我介紹,之後沒有廢話,直接開始了正題。
他說話并不枯燥,也沒有照本宣科,似乎是想在克萊門特面前表現一把,他的講解中帶着自己獨特的思想,并沒有特別的深入淺出,而是帶着一種炫技的感覺。
克萊門特看到很多人都是一副迷茫的表情。
萊格蒙斯并沒有停下自己的演講,克萊門特認真的聽着。
萊格蒙斯對結界術确實很有研究,他肯定不會傾盡全力的去教導人類,但是只是他指縫裏漏出來的那麽一點,就十分的高深。
畢竟是混成了白袍術士的精靈,克萊門特想,沒有一點自己的研究,怎麽可能會被評定為白袍術士呢。
☆、第五十七張
上午的時間是理論課的講述,下午則是直接對戰,戰士、騎士和術士被随機兩兩組合進行混戰,最後受傷最輕的那一組就會是今天的勝利者,他們将得到兩顆顆冰元素魔晶作為獎勵。
克萊門特并沒有做什麽手腳,但是他卻和阿道弗斯分到了一組。
作為一個術士,卻以戰士的身份進入了查爾斯帝國學院。
只因為他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武技技能。
作為戰士系的第一人,他和克萊門特站到一起的時候,其他人都露出了沮喪的申請。
之後的混戰中,沒人能摸到他們一根寒毛。
并沒有黑馬殺出來。
克萊門特和阿道弗斯分別得到了一顆冰元素魔晶。
這個學院其實就是這麽的殘酷,強者越強,弱者越弱。但還是有很多人對這裏趨之若鹜。
克萊門特并不理解別人對這裏朝聖一般的向往之情。
如果黑暗神殿也能建起這樣一組學府,那根本就不會發愁後繼無人的問題。
克萊門特想着。但他卻沒有什麽好辦法。
因為黑暗神殿裏傳授的知識就和光明神殿裏的一樣具有相當的辨識度。
而克萊門特的編寫出來的魔法書籍都被查爾斯帝國搬走研究。如果出現了一樣的理論,那很可能會引起注意,接着就是不斷的試探或者打壓,甚至是直接派兵鎮壓覆滅。
黑暗神殿本來人就不多,這樣一來,更是會元氣大傷。
所以這樣做并不值得。
克萊門特胡思亂想了一陣,阿道弗斯用手肘捅了捅他。
克萊門特往阿道弗斯看的方向看去,看到了穿着白色繡銀邊的長袍的青年人走了進來。
他的頭上帶着一個銀質冠冕,身後跟着兩列裝備精良的聖殿騎士。
他一走進來就看像了克萊門特。
克萊門特皺眉打量着他,只覺得這個人的臉似曾相識,但是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他。
青年沖克萊門特十分恭敬的笑了笑,他伸手一指,“那是加斯克爾帝國的餘孽,抓住他!他是黑暗教會的人!”
出乎青年的意料,一聽說阿道弗斯是黑暗教會的人,他周圍的人刷的一下退開了,阿道弗斯的周圍空出了一個大圈。
賽吉普斯皺了皺眉,雖然那些學生的反應令他覺得有些不高興,但是這也方便了他身後的騎士們上前去抓人。
阿道弗斯下意識的護在了克萊門特的面前,擡手就釋放了一個屏障術,将那些聖教軍都阻攔在了屏障之外。
周圍的學生們一看到這情景,頓時躲得更遠了。
聖教軍們自發分成了兩組,一組不斷的用手中的利刃攻擊阿道弗斯施放的屏障,另一組人則分列成了不同的兩個陣型,開始吟唱。
克萊門特立刻就看出了這個組合術法的威力之大。
克萊門特掏出法杖,開始快速吟唱。
在看到克萊門特的動作的時候,賽吉普斯的臉色就變了。
他咬牙切齒的看着阿道弗斯,眼中再不複之前的平靜,而是一臉混合着震驚和憤恨的表情。
克萊門特并不懂賽吉普斯為什麽會露出這種表情,克萊門特的吟唱輕聲又迅速,甚至連站在他身邊的阿道弗斯都聽不清他在念叨什麽。
克萊門特吟唱的很快,但這個咒語是在是太長了,克萊門特最終還是沒能在屏障破碎之前吟唱完畢。
聖教軍的陣列發出了強光,光逐漸粘合在一起,升高了一段之後,轟然落下。
萊格蒙斯毫不猶豫的出手,他施放了大範圍的結界,籠罩住了在場除了賽吉普斯和聖教軍之外的每一個人。
光輝終于落下,爆裂開來。
學生們都驚恐的閉上了眼睛,有的人甚至當場吓得尿了褲子。
爆裂開的光芒顯示出了它驚人的力量,這間教室在耀眼的光芒中被轟成了渣。
光芒開始漸漸的減弱,萊格蒙斯看着被炸毀的教室,氣壞了。
賽吉普斯的臉色也很不好,因為萊格蒙斯強大的結界術,也因為萊格蒙斯同時也護住了阿道弗斯。
“這位教授,你這是什麽意思!護住我光明聖教的敵人,你是想要和我們光明聖教做對嗎?”賽吉普斯質問道。他的手下完全無法撼動萊格蒙斯施展的結界術。
萊格蒙斯冷笑着說,“你來我的課上鬧事,炸了教室,還想殺我的學生,我沒殺了你都是看光明聖殿的面子了!”
賽吉普斯的臉黑了,他自打成為光明聖子,就沒有遇到過這麽不給他面子的人。
但誰讓萊格蒙斯其實是一個精靈呢,人類的面子他都不想買。
克萊門特站在阿道弗斯的身後,興致盎然的看着一場好戲。
賽吉普斯打量着萊格蒙斯的一身白色術士袍,漸漸恢複了冷靜的模樣。
“閣下隐藏了實力,我懷疑你是來自黑暗的探子!”賽吉普斯滿是惡意的說。
萊格蒙斯一臉仍然一臉的冷笑,“聖子大人,你是要代表你們格拉斯聖國來向查爾斯帝國宣戰嗎?”
“你!”這一頂大帽子就這樣扣下來,饒是賽吉普斯也吃不消。
“怎麽,難道我說錯了嗎?”萊格蒙斯露出了認真思索的表情,“還是說你們格拉斯聖國的聖子并不能代表你們的光明聖殿,光明聖殿也不能代表你們的國家?”
這話沒法接,起碼賽吉普斯沒法接。
如果他說是,那麽這件事就會被萊格蒙斯升級為宣戰,但他又不能說不是,因為這關系到了光明聖殿的顏面問題。
最後賽吉普斯避過了這個問題,顯然他也知道,不能在這個問題上和萊格蒙斯糾|纏。他開口道,“閣下是一定要庇護這個加斯克爾的餘孽?”
萊格蒙斯也不正面回答,只是問,“你是一定要和帝國學院為敵?”
他們這裏鬧出來的動靜驚動了整個學院。
安格特帶着一衆教授趕來的時候,剛好聽到了萊格蒙斯的這句話。
因為動靜很大,安格斯院長來時候還帶上了學院的精銳。
他一到達這裏,就被萊格蒙斯施放的結界術吸引走了全部的視線。
那真的是一個完美的沒有任何漏洞的結界術。
起碼安格斯自己看不出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有幾名對結界術頗有研究的教授詫異的看着萊格蒙斯,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光明教會的聖子,”安格特十分威嚴的說“帝國學院并不是你能夠為所欲為的地方!”
賽吉普斯衡量了兩方的實力之後,雖然很不甘,但他也只能選擇退讓。
“我只是想要抓捕加斯克爾的餘孽,校長先生,我并沒有其他的意思。”賽吉普斯解釋道。
安格斯看着賽吉普斯,問,“所以你就炸了我們學院最好的一間教室?”
賽吉普斯一愣,接着還想說些什麽,安格斯卻不再給他機會,“我會給你們的主教去信詢問這一事情,聖子,還請你離開這裏。”
安格斯說完,就繼續關注賽吉普。他伸手,感受了一下周圍的元素殘留。
“真是令人贊嘆。”安格斯走到了阿道弗斯的面前,元素最為濃郁的地方。
“這一擊完全是紅袍術士的實力,按理說這裏沒有人能夠存活下來的。”安格斯慢悠悠的說出了一個驚人心驚的事實。
他轉過頭,用那雙深邃而有神的雙眼盯住了萊格蒙斯。
“萊格蒙斯,看來,我們需要對你的實力重新進行評估了。”安格斯自顧自的說着,“只有紅袍術士才能攔下紅袍術士的這一擊。萊格蒙斯,我想,你會喜歡你的新袍子的。”安格斯說完。
學生們一片嘩然,誰也沒想到這個一直教導他們結界術的教授其實一直深藏不露是個紅袍法師!
賽吉普斯的臉抽動了一下,看來他也心裏有數。得罪了一個白袍術士沒什麽所謂,但是得罪了一個紅袍術士……
他不敢想象查爾斯聖國會怎麽刁難他們光明聖教和格拉斯聖國了。
最終,賽吉普斯只能灰溜溜的離開了這裏。
安格斯校長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這裏少了一大票人,他還在稱贊之前看到的那個萊格蒙斯施放的完美無缺的結界術。
有不少學生忍不住羨慕嫉妒恨的看着克萊門特,很多都是原來在暗中嘲笑他的人。
看吧,術士系第一人拜了一個拒絕了無數藍袍術士,拜了一個籍籍無名的白袍術士做老師,他一定是腦子壞掉了。
然而今天,那位籍籍無名的白袍術士搖身一變成了紅袍術士,還是得到了安格斯校長親口承認的那一種。
這反而說命,術士系第一任漢斯,慧眼獨具,并且運氣無雙。
能被一個紅袍術士收入門下,這是多少人苦求不來的事情,結果在漢斯那裏居然這麽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