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烈火燃盡，克萊門特和阿道弗斯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虛空之中的神殿裏，神座之上，克萊門特疑惑的打量着趴在大殿中央的阿道弗斯。
他知道這個人的名字、他的過去、他的一切。
理論上來說，應該是這樣，但是在這個人短暫的一生中，有一段時間的過去無論他怎麽探查，都查看不到。
克萊門特皺眉，這世界上居然有他掌控不了的東西！
這讓他來了點興趣。
地上，阿道弗斯掙紮着醒了過來。
身上一直萦繞着他的那種強烈的不适已經徹底消散，阿道弗斯覺得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
記憶已經回籠，阿道弗斯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對克萊門特說過那種話！
他趴在地上不願意面對現實。
“既然醒了，就別趴在地上了。”克萊門特用手支腮。
她的聲音自帶一種令人迷醉的感覺，令人下意識的服從。這讓阿道弗斯完全無法再僞裝自己。
阿道弗斯身不由己的爬了起來，跪在克萊門特的面前。
他想擡頭看一看克萊門特，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克萊門特當然發現了阿道弗斯的心思。
“你想看一看我，為什麽？你認識我？”克萊門特饒有興趣的問。
聽到這話，阿道弗斯的心立刻就涼了半截。
直到這時候他才發現，他和克萊門特之間的那個契約已經沒有了。
那種簽訂契約之後特有的聯系感已經不見了、完全的消失了。
“有趣，我和你之間有過契約？還是能互相感知的那一種？”克萊門特換了個姿勢繼續坐着，“我竟然會和一個人類簽訂這麽高等級的契約，真是令我驚訝。不過遺憾的是，我并沒有這一段記憶，也沒有發現我們的身上有契約的痕跡，可見我們的關系并沒有你想的那麽親密。”
阿道弗斯下意識的擡頭，他發現自己能擡頭了。
克萊門特的長相看起來更加完美了，只是他的眼中多了一些阿道弗斯不喜歡的東西。
“你不喜歡現在的我？”克萊門特輕笑了起來，“我不記得過去的我是什麽樣的，不過，我對現在的自己很滿意。”
“現在的我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阿道弗斯的眼神中不自覺的就透出了那麽一股子難過來。
“你真有趣。”克萊門特饒有興趣的說，“你之前是我作為黑暗神的聖子，也為我的作為至高神的本職進行了傳教。”
“我知道你想要脫離黑暗神殿，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只要你願意效忠于我。”
克萊門特勝券在握的笑了，“不過我知道你的回答。”
阿道弗斯心中感嘆了口氣，“無論如何我也拒絕不了你。”
克萊門特笑了笑，沒說話。
“好了，我們消失的夠久了。也是時候離開我的神國了。”
克萊門特揮了揮手，一道光籠罩了阿道弗斯，克萊門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克萊門特帶着阿道弗斯再次出現的時候，他的信徒們都激動的不行。
克萊門特站在空中，阿道弗斯還是跪着的姿勢出現在他的腳下。
“我的子民們，我是你們的諸神之主，我的名諱你們都知曉，我的光輝會籠罩在每一個信仰我的子民身上。”
信徒們激動的不能自己。
親眼面見真神，并且聆聽真神的聲音，這對神明的信徒來說，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榮耀。
“阿道弗斯，·阿方索·加斯克爾，我最忠誠的子民，他将會得到我的賜福，并且，我将任命他為主教。往後你們都要聽從他的指引。”
信徒們都看向了阿道弗斯，他們的視線十分的火|熱。
阿道弗斯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克萊門特說完那些話就隐匿了身形。
阿道弗斯十分淡定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主教大人。”那些信徒們一齊向阿道弗斯行禮。
克萊門特站在半空中看着阿道弗斯只是幾句話就安撫住了這群激動的信徒。
等到信徒們各自離開了，克萊門特在阿道弗斯的身側顯露出了身形。
“你很高興？”阿道弗斯說，“克萊，你……”
“克萊？你以前是這樣稱呼我的嗎？”
這句話讓阿道弗斯接下來的話語全都卡在了喉嚨裏。
“阿道弗斯，你要知道，我會直接稱呼你的名字，已經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了。”克萊門特笑着看着阿道弗斯，阿道弗斯卻覺得心都涼透了。
“……好，我知道了……”阿道弗斯的聲音有些喑啞。
克萊門特點了點頭，接着将自己變成了一個另一個人的樣子。
他的頭發和眼睛的仍然是那個顏色，只是容貌變得普通了起來。
“我是漢斯，知道了嗎？”克萊門特一臉認真的看着阿道弗斯，對他說。
看着這個表情的克萊門特，在一瞬間，阿道弗斯似乎回到了過去。
但是下一秒他就清醒了過來。
站在你面前的是諸神之主克萊門特·加百列·赫爾利，而不是你的克萊了！
漢斯眼神微妙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他看向了那個被五花大綁一臉憤怒的光明聖殿的聖女。
克萊門特打了個響指，希爾德加德身上的繩子就斷成了幾截。
“哦，天哪，真是太感謝你了！”希爾德加德十分激動的說。
接着她憤憤不平的開口道，“那些人真是太讨厭了！什麽都不說，上來就把我給捆了。”
克萊門特笑了笑，“他們已經離開了，你也可以走了。”
希爾德加德大力的點了點頭，“你說的對，我得趕緊走。”
接着希爾德加德一溜小跑離開了這裏。
克萊門特再一次看向阿道弗斯，阿道弗斯現在的臉色看起來很正常。
這裏是下界，克萊門特不會随時随地都去傾聽信徒們的心聲，也不用這麽做。
克萊門特回過頭，看到萊格蒙斯正在朝他們走來。
萊格蒙斯看到克萊門特，愣了一下，接着他動作有些僵硬的轉過頭去看向了阿道弗斯。
“校長，”他硬梆梆的說，“這裏似乎剛剛發生了一場戰鬥……”
阿道弗斯應對如流，“是的，沒錯。不過我已經解決了。”他頓了頓，看了克萊門特一眼，克萊門特毫不顧忌的朝他笑了笑。
阿道弗斯繼續說，“漢斯同學幫了我很大的忙，我想，他值得一些嘉獎。”
萊格蒙斯點了點頭，“你說的對，這是漢斯同學應得的。”
阿道弗斯擺了擺手，“那麽，你們可以離開了。”
萊格蒙斯這才看向了克萊門特。
此刻克萊門特整個人看起來平凡的不能更平凡，他和萊格蒙斯對視了一眼，看到了萊格蒙斯眼眸深處的狂熱。
克萊門特走到了萊格蒙斯的身後，萊格蒙斯和阿道弗斯相互點了點頭，接着萊格蒙斯就轉身走了。
克萊門特跟在萊格蒙斯的身後。
兩人走到了一處沒人的地方，萊格蒙斯回過身來，“我該做什麽？”
克萊門特眯眼看着他，萊格蒙斯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的誠懇。
過了一會，克萊門特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個算不上微笑的笑來，“你只要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萊格蒙斯點了點頭，“漢斯……”他叫這個名字的時候咬字有些生硬，他頓了頓還是說出了接下來的話，“時間不早了，你也該回宿舍了。”
克萊門特乖巧的笑了，“好的老師，那麽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恢複上課？”
有人正在走過來，萊格蒙斯也發現了。他也瞬間進入了狀态，十分慈愛的對克萊門特說，“也沒有多久了，校長已經決定聘請一批已經掌握了真理的信徒。”
聽到這一句話，那人加快腳步走了過來，“沒想到你們帝國學院竟然也跟邪教徒同流合污！”
克萊門特和萊格蒙斯同時轉過頭去。
萊格蒙斯笑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光明聖殿的聖子啊。不過你的消息可能有一些滞後，現在唯一的真神就只有諸神之主，你們的光明神如今才是邪教！”
賽吉普斯八風不動，“我們光明聖殿可不會承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諸神之主。要知道神王已經在諸神之戰中隕落了。”
萊格蒙斯的笑容變大了，“連神王都隕落的戰争，是什麽給了你自信讓你認為上一任的光明神還能活下來？”
“你！”賽吉普斯的怒火蹭的一下就上來了，“吾神是光明的化身，聖光不熄、吾神不滅！”
克萊門特有些玩味的開口，“我發現，你接到了和你們聖女完全相反的神谕，真是有意思。”
賽吉普斯臉色終于變了，“你是個讀心者！邪惡的走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