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早上嬴折睜眼的時候感覺外面特別亮， 他以為自己又一覺睡到十一二點呢，剛想罵游野不叫自己起床，拉開窗簾才發現外面下雪了。
雪下的很大， 風呼呼的， 窗外都積了很厚的雪， 看着就冷， 嬴折縮了縮脖子，拿手機看了， 才八點多，是他自然醒的最早的一會，
也可能是心裏裝着事的緣故，今天是游野生日。
游野過陰歷生日，每年冬至。
他站在窗邊給游野打了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來，隐隐有抽油煙機的聲響， 好像在做飯。
“生日快樂。”嬴折道。
那邊好像是沒想到嬴折能這麽早起，笑了一會，“就一句生日快樂嗎，沒了嗎， 我過生日沒點好聽的嗎， 折哥？”
“……沒了，挂了。”嬴折哼哼兩聲。
游野知道嬴折臉皮有多薄，不好再難為人，又笑了兩聲， “過來吃早飯吧， 馄饨面。”
“等我換衣服。”嬴折說道。
“多穿點。”
本來他們準備帶游柯出去玩的，結果卻來了書店， 因為邊晚想趁着冬至搞個店員聚會，在店裏吃吃喝喝一下，聽說是游野生日，就說更要慶祝一下了。
嬴折拉着游柯跟在游野後面，三個人都裹着黃黑色的羽絨服，游野的是長款的，把他整個人拉的更高了，嬴折和游柯都是短款的，穿着加絨的馬丁靴，一邊走在後面一邊踢雪。
路過書店玻璃窗的時候，游野看到裏面邊晚還有薛良他們看着他這邊笑得不行，一扭頭才發現嬴折跟游柯擡腳踢着雪，玩的不亦樂乎。
“你們倆真是……”游野失笑。
進了書店，把門關好，又把棉芯的簾子放下，游野給自己撣了撣雪，剛要去給妹妹弄，就看到游柯轉了一圈，嬴折就把她身上的雪弄幹淨了。
他微笑着，擡頭看到薛良在那給他比了個大拇指，口型是“牛逼”。
“這天不得煮個火鍋啊，”趙肆拿了兩瓶酒出來，指了指透亮的落地玻璃，“就這，一邊看雪一邊吃火鍋，哎，邊晚，考慮考慮開個火鍋店吧，太美了！”
邊晚正看着薛良研究酒的身影發愣，聽到有人叫自己，拽拽頭發回頭笑了一下，“我開火鍋店你幫我打理啊？”
“這不是有游野跟嬴折呢嗎，”趙肆努努嘴，“等他倆上了大學，沒事了，不就還能接着給你打工嗎？”
游野笑罵，“你什麽時候成了我老板的狗腿子了，還撺掇她壓榨手下員工？”
薛良把酒放下，看了一眼開邊晚玩笑的兩個朋友，沒說話，找了個通風的地方點煙。
中午确實是吃火鍋，鍋是秦疏帶來的，半米長的煮鍋，另一邊還有烤盤，長長一個，整好從桌子這頭到那頭，兩邊擺上游野跟嬴折洗的菜，一幫人圍着桌子在沙發上坐下，那邊加了兩把椅子。
趙肆負責酒水飲料，他除了邊晚和游柯，其他人都倒了酒，剛坐下，就看到邊昀和游柯兩個人默默地給身邊的人換上了飲料。
“他胃不好。”邊昀笑笑。
“酒量不好。”游野被嬴折瞪着，頂着風解釋道。
趙肆起哄起來，問游野怎麽知道嬴折酒量不好的。
“他是我撿回家的，”游野笑起來，目光炯炯地看向嬴折，“那天在我後面還一個勁兒叫我名字呢。”
“你放屁。”嬴折紅着臉反駁。
“一口一個野，不是你叫的麽？”游野笑。
“我說的是野格，野格，”嬴折拽着游野領子，“我酒量好的很，連吹一瓶野格我也能直着走出去。”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游柯在那裏小聲的和邊晚說：“那天嬴折喝了一點白酒，然後就靠在我哥哥身上了……”
也沒多小聲，在座的都聽到了。
嬴折磨磨牙，“你不許笑。”
別人他管不了，他還管不了游野麽？
“好好好，我不笑，”游野舉手投降，又掃了一眼趙肆薛良，“你們閉嘴。”
“來來來，”邊晚端起杯子，“咱們先走一個吧，祝游野十九歲生日快樂啊！”
“生日快樂！”大家的杯子碰到一起。
“生日快樂，高考加油。”秦疏補了一句。
“啊，他倆明年就高考了，”薛良一拍大腿，“野兒天天跟咱們鬼混，我都忘了他是要高考的人了！”
“人家鬼混也能考第一，”趙肆驕傲道，“咱野兒這回什麽摸底考試，大冀城第一，牛逼吧，幹掉了縣裏那幾個學校。”
游野對薛良和趙肆這兩個這輩子都跟文化課沒啥關系的人來說，就是驕傲，是他們能挂在嘴邊上跟人吹噓的資本。
“那大學去哪，想好了嗎，燕大還是國華？”秦疏問道。
“沒，”游野看了眼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嬴折，“我就想上河大。”
秦疏有些意外地挑眉，笑了一聲，“守着家裏人，也挺好。”
他們熱火朝天吃火鍋的功夫，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商業街上沒什麽行人，門前街道白皚皚的一片，特別幹淨。
邊晚跟游柯跪在沙發上往外面看了半天，兩個人眼睛都亮晶晶的，“咱們出去打雪仗吧！”
“太冷。”
“幼稚。”
秦疏和嬴折紛紛拒絕。
邊晚又看向邊昀，“哥……”
事實證明，長大了之後連賣萌裝可憐的技能都是加倍輸出的，邊昀笑着點了頭，嬴折看游柯也一臉興奮，沒話說了，去一邊拿了在暖氣上烘烤的滑雪帽。
門前這片空地就成了他們的戰場，他們一共八個人，四四分組，一邊是嬴折帶着游柯，和趙肆邊昀一組，對面是游野、薛良、邊晚和秦疏。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頓時雪花飛濺，帶着風聲和砸到誰羽絨服上的聲音，就聽見秦疏叫了一聲“誰扔我臉呢”，然後飛快地回擊，到最後已經分不出陣營了，薛良把趙肆摁在地上往人脖子裏塞雪，游柯在嬴折的支使下攻擊游野小腿又被哥哥追得來回跑。
扔了兩下過了瘾的“上年紀”的兩位，秦疏和邊昀，找了個避風的地方，看着他們。
“咱倆那會打過雪仗沒？”秦疏問。
邊昀想了想，“記不清了，幹過的事太多了。”
半天，聽見秦疏低低地嗯了一聲，過來把自己凍得通紅的手塞進了邊昀的袖子裏，“今年過年去你家吧，跟你媽一塊過年，咱們四個。”
邊昀有些意外，愣了一下，又笑起來，“好。”
那邊嬴折他們已經堆上了雪人，美術生薛良正指揮着趙肆把雪球滾圓一點，弄實一點，邊晚從小廚房拿了根胡蘿蔔還有一把巧克力豆出來，先分給自己哥哥還有游柯幾個，留了幾個做雪人眼睛。
游柯他們圍着雪人正創作呢，嬴折一個人蹲在一邊也堆起雪來。
“你這是打算做什麽？”游野過來問。
嬴折沒說話，就一點一點的撫平雪團，弄出來一個圓臺，然後又拿了一捧雪，再加了一個小一圈的圓臺，這樣的操作重複了很多遍，游野看出來了，嬴折是要給他做個蛋糕。
剛才說玩雪幼稚的也是他，現在拿雪做蛋糕的也是他。
游野笑了笑，握了握嬴折帶着手套也凍得不行的手，“涼不涼，嬴師傅？”
嬴折的九層蛋糕有了雛形，他摘了手套，右手食指從最下面一層開始畫着什麽。
是用“Y”畫出來的一圈花紋，上面是簡易的小花。
嬴折還沒畫完，聽到身後一幫子人過來的動靜，秦疏和邊昀都紛紛過來看着從商業街那頭過來的一群人。
這是嬴折第一次見傳說中的峰哥，李峰，那人長相平平，不出衆不特別，吊腳眼看人十分犀利，嘴裏叼着煙，朝游野走過來。
游野怔了一下，直起身子，站在了嬴折和他的蛋糕前面。
“挺久沒見了啊，”李峰把煙拿下來，出了口氣，“那就是上回跟張子揚他們打架的那個？”
他指了指游野身後的嬴折。
“跟他沒關系，”游野拉住想過去的嬴折，“你要找事，算我頭上。”
李峰哦了一聲，點點頭，“你比你爸有種。”
他又看了眼其他人，笑了一聲，“我不跟小孩計較。”
然後又帶着人晃晃悠悠地離開了。
“什麽情況……”趙肆有些意外。
“他場子前一陣被清了兩個，估計快混到頭了。”薛良說道。
游野沒回頭，他還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見李峰，那人一身皮衣，頭發梳的锃亮，手上叼着煙，跟他說，“小子，你爹欠我錢，你讓他趕緊回來。”
那會的游野就敢梗着脖子瞪李峰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那人也老了，感覺像是個窮途末路的老混混。
“游野？”他扭頭，看嬴折皺着眉頭看他。
“我沒事，”游野搖搖頭，“你接着畫。”
嬴折哪還有心情畫這個，可這是給游野的蛋糕……這念頭一出，嬴折自己先是罵了一句，太娘了，小姑娘才幹的事。
可他還是做完了，最後在蛋糕頂層畫了個“19”。
“游野，”他過來拉住游野的手，“生日快樂。”
雪花落在嬴折鼻尖，游野輕笑一聲，歪頭吻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早啊，周一快樂，這周我就開始複習結業考啦，十二月就可以回家了超級開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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