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游野把身上的毛衣接頭脫下來, 小心翼翼地不蹭到臉上的妝,攝影是個身材魁梧、留着絡腮胡子的男人,四十歲不到, 游野叫他魏叔。
魏叔招游野過來看片, 翻了兩張, 游野又從旁邊找出另外一件襯衫套上, 撣了撣靜電,把扣子系上。
“怎麽這兩回叫你出來玩你都不來了?”魏叔點上根煙, 示意游野。
游野擺擺手,“我戒煙呢。”
“上回看見陸離我們還問他呢,”魏叔眨眨眼,“咋,你倆分了?”
游野聽了, 扯了扯嘴角,呵了一聲, “我倆就沒在一塊過。”
“我這不快高考了嗎……”他話還沒說完,魏叔揮了下手,“別扯淡,你那成績還用學嗎, 要因為這個以後的局你可都推不了。”
聞言, 游野無奈地出了口氣,魏叔的圈裏的老人,他和陸離都是魏叔領進門的,不給人面子不去喝酒就算了, 連個正經理由都不給人家就不合适了。
于是, 他直接把嬴折搬出來了,“真是快高考了, 我對象學習不好,我晚上得陪他學習。”
“對象?”魏叔愣了一下,“奧,就你朋友圈背景那個?”
游野微信的朋友圈背景是嬴折拉着游柯一起在雪地裏走着的背影,一高一矮兩個身影,迎着夕陽,在灑滿金燦燦的輝光的白雪上走着。
“我跟楊樂他們早就想問那是誰,一直沒碰見你就沒問,”魏叔抽了口煙,“那就是你對象啊,挺高啊,看着也能當模特。”
“是啊,”游野點點頭,有些炫耀的意味,“等我倆哪天想拍照片了,我肯定找你。”
他說着,回身就收拾自己的衣服,又拿了保溫杯去接水。
魏叔煙抽完了,看他自己忙活,“哎,你怎麽不找個助理啊,周末跟着你拍照片的那種,你自己來回收拾多費勁。”
游野整了整衣服重新回到鏡頭前面,一邊理着頭發一邊說着,“算了,我接活時間不定,沒法請。”
“你找你對象跟着幫你收拾收拾也行啊……”
又是一個周末,游柯跟同學一起去了臨市的科技館,游野又接了個活,嬴折在那用力地寫着卷子,表達着自己的不滿。
“周末秦哥他們去書店,要不你跟他們玩會?”游野過來,坐在嬴折身後的床尾,“去薛良那也可以,趙肆那兒就算了,他店裏三只貓。”
“我跟他們有啥可玩的?”嬴折有些莫名,回頭涼涼地看了游野一眼,翻了個白眼。
“那要不,”游野想了想,““你跟我去拍照片?”
聽着游野這有些勉強的語氣,嬴折更加不爽了,他哼哼兩聲,“拉倒吧,再耽誤你工作。”
“我說認真的呢,我是缺個助理幫我拿衣服接水什麽的,”游野過來從後面摟住嬴折,“要不你考慮一下,明天辛苦一天陪陪我?”
對游野,嬴折永遠是見好就收、就坡下驢,點點頭。
第二天,游野就帶着助理嬴折去了魏叔的工作室,今天那還有兩組人也在拍,見游野帶了人過來,都有些好奇,畢竟游野以前都是和陸離同時出現的。
“男朋友,”游野拇指指了指嬴折,“今天給我當助理來了。”
工作室裏的人都嗷嗷的,大有恭喜寡王脫單的意思。
“可以啊,”魏叔過來拍了拍游野,“背影看着就挺飒,真人看着更酷了。”
“我對象嘛。”對于嬴折的問題,游野也從來不謙虛。
那邊給游野準備衣服的嬴折聽着兩個人說話,手下動作一頓,看了游野一眼,再低下頭,心裏甜絲絲的。
上次看游野拍照片的時候因為有些尴尬,沒怎麽仔細看,這回有機會了,嬴折就沒放過,目不轉睛地看着游野。
閃光燈下面的游野是不一樣的。
在學校的時候游野總是渾渾噩噩,一副睡不醒的模樣;在書店、快餐店的時候又特別懶散,讓人看着都想給他充充電。
可在這,游野是特別的。
有時候像蓄勢待發的獵豹,一點點地接近自己的獵物,眼裏的征服欲噴湧而出;有時又想單純無辜的小兔子,眉眼下垂,無措又甜美。
游野的工作效率很高,嬴折搭出來的衣服他已經走了三套了,嬴折還沒顧上收拾那幾件游野換下來的就又要給他準備下一批,手忙腳亂的。
游野看嬴折有些慌亂,走過去順手摟住嬴折的腰,貼近人的臉頰,輕笑着,“別着急,慢慢來。”
“你別搗亂。”嬴折扭了一下腰,示意游野放手。
游野沒放手,反倒把人摟的更緊,去夠那件最遠的灰色衛衣,“一會換這套。”
“知、知道了,”嬴折把人推開,“你能不能稍微收斂點,在外邊呢。”
“好的。”游野點了點頭,又飛快地親了嬴折鼻尖一下,才笑着走開。
又是一組下來,嬴折徹底亂套了,不僅不知道下一組要搭什麽衣服了,就連游野的水杯、手機充電器去哪了他都找不着了。
剛才疊好了的衣服被他翻亂了堆在箱子裏,他蹲在那有些撒氣地找着。
“你這麽翻能找到什麽啊,”游野過來,嘆了口氣,把人從地上拽起來,“找不到就慢慢來,我記得下一組搭什麽呢沒事,下回我提前給你拍照你就知道了。”
“你什麽都記得,要我這個助理幹嘛。”嬴折撇撇嘴,有些洩氣。
游野擡手揉了揉嬴折的卷毛,拉過一把椅子,把人按到上面坐下,“要你來賞心悅目、緩解疲勞的,”游野捏了捏嬴折的鼻頭,“你要是拉着個臉,才真是要你這個助理沒有用了。”
中午的時候又是游野自己訂的餐,給工作室的人都點上了,嬴折就去拿了個外賣,把餐盒都擺出來。
吃飯的功夫魏叔開玩笑,說嬴折不是來給游野當助理的,是讓游野一邊工作一邊顧着他。
嬴折不好意思地咬着筷子,游野在一邊給他夾了塊帶魚,笑着:“我就願意伺候嬴折,個人對象個人寶貝,魏叔知道自己為什麽現在還沒老婆了嗎?”
“懂了懂了,”魏叔仿佛突然開竅一樣點着頭,拿起飲料來,“來來來敬你倆一杯吧,受教了啊!”
吃完飯,嬴折挪衣架的時候把手劃了,游野看了連忙過來抓着嬴折的手看,沒什麽大事,不過也什麽都不讓嬴折幹了。
“你什麽都不幹,旁邊玩手機,我拍完的還能快點。”游野說道。
嬴折有些懊惱,他感覺自己在游野身邊待久了,降職又低能。之後的拍攝,他就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看游野拍照了,還悄摸地拍了一張發給了張千語,對方很快回了他個微笑。
工作室其他兩組結束了,人都散了,過一會有個女孩在他身邊坐下。
“我之前一直以為游野跟陸離是一對呢,沒想到他倆沒在一起,”那女孩的話在嬴折聽來怪怪的,“你倆怎麽認識的啊,看着不像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已經被嬴折列為他年度最讨厭的五個字了,什麽狗屁,不是一路人,有他媽的多少條路啊,一帶一路、社會主義道路?
“我們一個班的。”嬴折出于禮貌,回答。
他本來想說游野和陸離才不是一路人,後來想了下,關陸離屁事,這個人在他和游野的故事裏連個配角都算不上,表演浮誇還愛加戲,拍三個鏡頭回頭導演也都給他剪了的那種。
他跟游野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是一條賊船上的,走的是不回頭、沒路口的路。
那女孩看嬴折冷冰冰的,不怎麽好相處的樣子,自讨了沒趣,很快就離開了。
游野結束了拍攝,把衣服交給嬴折之後,自己進了化妝間去卸妝,嬴折疊完了衣服,該挂的都挂起來了,游野還沒出來。
“卸妝呢還是換臉呢……”嬴折嘀咕一聲,往化妝間走過去。
隔着門,他聽見裏面安安靜靜的,好像沒有人在的樣子,他推開門,看到游野有些頹然地仰在單人沙發上,手機攥着手機,另一只手捂着臉。
“怎麽了?”嬴折過去,摟着游野把人拉起來。
游野喉嚨發啞,他看了看嬴折,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李峰死了,今天早上出了車禍,是拒捕逃竄的時候被撞死的。”
嬴折瞪大了眼睛,“死了……”
“嗯……”游野出了口氣,苦笑一聲,“我就想,我爸躲他躲到死在外面,連家都不要了,這人最後也死的這麽……莫名其妙。”
“你說,人多有意思啊。”游野皺着眉頭,眼裏一片蒼茫。
嬴折心顫了一下,他很少見游野會這幅表情,一下子有些慌亂,他手忙腳亂地抱住游野,蹭了蹭游野臉頰。
“我們不會的。”嬴折說。
他們之間不存在游野說的這所謂的“有意思”,他們之間只有喜歡。
那天傍晚,嬴折在化妝間裏抱着游野好久好久,久到他們又一次的篤定兩個人非對方不可。
“嬴折。”游野悶聲叫他。
“嗯。”嬴折應。
“我們回家吧。”游野吻了下嬴折下巴,輕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
早!
最近在準備考試了!然後!請大家多多評論,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