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5章

嬴折的出租屋裏沒有人, 自己家裏游柯眨着眼睛看匆匆沖進來的哥哥,“你找不到嬴折了?”家裏沒有人,書店更沒有了, 游野找不到嬴折, 打電話也沒人接。

從隔壁紋身店探出頭的薛良小心翼翼地看了着急找人的游野, 舉了一下手, “嬴折給我發了微信,說他五點的車。”

“你他媽怎麽不早說?”游野眼神刀子一樣甩過去。

“我這不剛完活嘛, 才看到!”薛良無辜道。

游野哪還顧得上和薛良這沒譜的玩意糾纏,擡手打了個車就往火車站趕過去,等他到的時候,G開頭的去往嬴折那座城市的列車剛剛發走。

游野愣在了安檢閘機口。

嬴折走了?

群裏,大家都在問游野把人追回來沒有。

游野拍了張滾屏上顯示“已發車”的照片過去。

過了半天, 薛良才發了一串“……”出來。

[薛良]:野哥啊,我跟你說個事, 你別動手啊……

[薛良]:那會嬴折問我在哪買客車票來着……

[游野]:……[微笑]

嬴折跟薛良打聽完,就打車去了客車站,他連行李都沒收拾,就想趕緊離開, 等他買好了票, 又看到薛良問他晚上要不要一塊吃飯,嬴折就回了句自己五點的車。

他兩手空空的,坐在候車大廳裏,看着眼前大包小包的人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 都是回家過年吧, 他又摁亮了手機看了一眼,游野給他發了幾條微信, 還沒等他打開,手機就沒電關機了。

“游野”的名字瞬間消失在他的眼前的時候,他猛然起身,才想起來,他什麽東西都沒帶,就連充電器都沒有。

他又重重地坐回去。

要是這次他走了,他和游野可以冷靜的時間就真的太長太長了。

這麽久聯系不上自己,游野會怎麽想,生氣吧,要是自己不在他身邊,要過完年才能再見面,他們倆會不會分手啊……

嬴折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漸近的發車時間。

不走了吧……他想着,往後面又靠了靠,就坐在那裏,看着時間一點點過去,到了自己的發車時間,然後自己的車開走了。

當然了,他還有很多離開的機會,到晚上八點之前,還有四班,可他沒再去買票了,他想再坐一會就回去了。

就在他轉着手機想着回去要和游野談什麽、要跟他道歉嗎因為那一巴掌…的時候,身邊的玻璃窗突然被人用力地拍響。

嬴折扭頭,瞪大了眼睛。

大冬天的,游野滿頭大汗地撲在外面的玻璃上,笑着喘着粗氣,哈氣在冰冷的玻璃上凝結,又被游野拍擊的動作抹去。

是游野。

嬴折苦笑一聲,擡手隔着玻璃,與游野指間相抵。

他怎麽能這麽不信任游野呢,游野怎麽會不來找他呢?

“出來吧,”游野無聲道,“我來接你回家了。”

這麽好的游野,怎麽可能不要他呢?

嬴折用力地點了點頭,別過臉去狠狠地抹了把眼睛,站起來,向出口跑出。

游野看着嬴折從大廳跑過,又從自動門裏出來,然後,向自己飛奔而來。

直直地,兩個人胸膛撞在一起,用力地抱住了彼此。

“為什麽不接我電話啊……”游野把頭埋在嬴折肩頭,語氣多少有些委屈,賣着可憐。

嬴折心上被抓了一下,帶着那時打了游野一巴掌的愧疚,“我手機關機了……對不——”

他後面的話被游野堵在了唇齒之間,嬴折害羞,游野就用自己的長款外套把人裹住,從後面把帽子扯起來,兩個人都擋的結結實實的。

嬴折把手搭在游野後背,衣服裏面冰涼一片,汗把衣服都浸濕了。

他愣了一下,緩緩地收緊拽着游野衣擺的手,把游野抱的更緊了。

那天晚上他們到家的時候都七點多了,剛進了院子,游柯就從屋裏跑了出來,撲進嬴折懷裏。

“怎麽了?”嬴折輕聲問道,擡手把女孩抱起來。

“我還以為你不和我們一起過年了呢!”游柯難得得有了她這麽的小女孩的脾氣,噘着嘴,老大的不高興了。

“沒有沒有,”嬴折連忙說着,“怎麽會呢,我、我一個人怎麽過年,當然是和你們一起了!”

等游柯去睡了,游野和嬴折面對面的坐在沙發上,一個雙手相握拄着下巴,另外一個抱着手臂、垂眼無語。

“嬴折,”游野嘆了口氣,“一共四十多萬,我自己有十二萬,剩下的,你給我補一下吧。”游野只留了一盞小燈,昏暗房間裏,他們兩個人的眼睛都是亮亮的。

“這卡上是三十萬。”嬴折直接把準備好了的銀行卡遞過來。

“你真是……”游野沒想到嬴折會早就準備好了,

“你的錢都還了,你沒錢了,以後怎麽辦?”嬴折明知故問道。

“那就只能仰仗你了……”游野笑了一聲,接了銀行卡,起身坐到了嬴折身邊,“畢竟我們折哥有車有房……”

“求人得有個求人的态度吧。”嬴折睨他一眼。

游野笑盈盈地,抓起嬴折的手,貼到自己臉龐,柔聲眨眨眼,“折哥,我這還疼着呢,你不給揉揉嗎?”

他聲音又輕又柔,聽得嬴折在心尖兒轟然炸開了花,這人是游野啊,游野跪坐在自己跟前整個人倚上來,特別……嬴折咽了咽口水。

“折哥,下回再動手,輕一點,”游野俯身到嬴折耳邊,“留點力氣幹點什麽不好,嗯?”

第二天嬴折起床的時候感覺自己腰和下面脫了節,剛在床上滾了兩下,游野就進來了,“醒了?不舒服?”游野坐到床邊上,擡手去探嬴折額頭。

“我沒事……”嬴折咬着嘴唇,把他的手揮開,“感覺搭了三十萬把自己賣了,血虧。”

“哪能呢,”游野笑笑,讓嬴折趴到自己腿上,給他按摩着脊柱的兩側,位于髋骨和假肋之間的肌肉,“你這是三十萬買了個我,之前我就說過,家教家政全能價高,現在又多了個暖/床,你不覺得物超所值嗎?”

嬴折啧了一聲,偏頭張嘴照着游野的腿就咬了下去。

游野吃痛“嘶”了一聲,擡手要把自己的高領毛衣脫了。

“你幹嘛?”嬴折看他。

“你還咬我,”游野哼了一聲,“讓你看看你自己昨天的成果。”

看完之後,嬴折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指甲,剪的都露肉了啊……剛才游野後背上,白皙的皮膚上紅色的抓痕深淺交錯,不知道的還以為游野被家暴了呢。

“這還有呢。”游野扯下自己高領毛衣,讓游野看的真切。

“行了,”嬴折紅着臉把他衣服拽好,“不想讓我撓你……那你別做啊……傻逼……”

“我想,”游野立馬把人摟住,“我特別想,你把我撓成什麽樣都行,你撓我多狠,我就……”

“你快閉嘴吧,大早上的。”嬴折羞憤地從游野懷裏掙出來,踩着拖鞋去洗漱,等他出來的時候,早餐已經擺在桌子上了,熱氣騰騰的。

“嬴折,我一會把我小叔他們叫過來,你帶游柯出去玩會?”游野坐在他對面說道。

嬴折低頭喝着粥,過了一會,搖了搖頭,“我不走,游柯也不走,我倆就在這,給你坐鎮。”

“不用……”游野後面的話被嬴折的眼神殺了回去。

于是,嬴折和游柯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游野家的親戚一個接一個的進來,進來之後都沒地坐,幾個人從餐廳搬了椅子過來,看着嬴折一臉兇相,想說什麽都咽了回去。

“游野啊,這是你同學啊?”游野小叔看不下去了,想着自己家的事跟這個外人有什麽關系,幹笑着問道。

“不是。”游野搖搖頭。

有人啧了一聲,“都不是同學,在這待着幹嘛!”

“是我家人。”游野音量不大,卻好像擲地有聲,屋裏吵吵鬧鬧的人們都安靜下來。

大嬸打着圓場,“哎呀,這孩子,咱們也是一家人啊,現在這孩子都跟自己朋友玩的好,稱兄道弟的……”

“欠條帶了嗎?”游野直接打斷她。

“哎,你這孩子,這不是快過年了嗎咱們一家人聚一聚,提那個做什麽……”大嬸嘴塗的血紅,說着那些話,就忘了自己當初吃人不眨眼的嘴臉了。

游野低笑了一聲,“就是快過年了,才想把這事結算了的,新的一年,不想再跟你們有任何瓜葛了。”

屋裏頓時一片嘩然,“你這說的什麽話!”、“咱們是一家人啊!”……

嬴折在那裏坐着,時不時和游柯互相看一眼。

最後還是小嬸子默默地把欠條放到了茶幾上。

那張紙都泛黃了,上面的字跡稚嫩又扭曲,有幾個字上面的圓珠筆油還被打濕濺開一頓一頓的藍紫色的小花。

這張欠條就是一張罪狀,控訴着上面每一家的不仁不義不孝。

嬴折只是看過一眼,就心疼的不行。

在自己仗着家裏大人寵愛興風作浪是初中一霸的時候,游野在被讨債,在被小混混欺負,在想辦法賺錢,在照顧妹妹,在努力學習。

嬴折看了游野一眼,看他臉上平淡沒什麽表情,嘴角帶着淡淡的嘲諷意味。

“這卡裏是所有的錢,”游野把卡遞給離自己最近的小叔,那人愣了一下,游野直接把卡怼進了他的手裏,然後彎腰拿起來那張欠條,“你們自己分吧,欠條我就拿回來了。”

“你……你怎麽一下搞到這麽多錢的!”小叔愣了一下。

“把我自己賣了。”游野低頭看着那張欠條,淡淡地說道。

“什麽?”小叔皺眉。

游野指了指沙發上坐着的嬴折,“不想努力了,找了個有車有房還有倆礦的土老板包養我,怎麽,有問題嗎?”

嬴折就洗了把臉,半卷的頭發像草雞窩一樣擱在頭頂,身上穿着游野不知道哪年買的毛衣,一只腿盤着,另一條垂在下面,偶爾還晃晃,哪裏像土老板啊,說是游野收留的社會閑雜人等都有人信。

“看什麽,”嬴折瞥了一眼看向自己的大叔大姨們,嘿了一聲,“看我我身上也不掉人民幣,別瞅了。”

罵的就是他們掉錢眼裏了。

“嗨,那個,小野啊,三十帶着柯柯上三姑家吃飯來吧,你還記得我家婷婷嗎,你們都好多年沒見了吧,今年一塊過個年啊?”一個穿着地攤貂的女人湊過來。

“是啊,就你們柯柯兩個人過年多冷清啊……”還有人要再說什麽,就聽到“刺啦”一聲,紙張撕開的聲音,衆人看過去,那張欠條在游野手裏被撕了對半,然後重疊又撕了一下,到最後游野把欠條慢條斯理的撕地稀碎,然後彎身扔進了垃圾桶裏。

“你們沒明白我的意思啊,”游野環視了在場的所有人,“從今天起,咱們清了,以後就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有個女人還以為游野在說氣話。

“聽不懂人話嗎,”游野笑着,語氣冰冷,“以前咱們是債務關系,現在錢我還了,以後就沒關系了,是陌生人,這房子你們不能再進來,我和游柯的事你們也管不着。”

“至于過年,也不是我們兩個,還有我金主呢,放心,不冷清。”

最後還是游野的大伯先走出去的,那男人站在門口點了根煙,回頭看了游野一眼,就出去了,後面其他親戚也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屋子裏瞬間清淨了,游野猛地坐回沙發上,重重地出了一口氣。

嬴折擡手把游野的腦袋摟過來,讓他靠着自己,游柯也在旁邊湊得離嬴折很近,三個人緊緊地團在一起。

“嬴折,這回,我真把自己賣給你了。”游野語氣有些疲憊。

“嗯,”嬴折另一只手揉了揉游柯的頭發,“還是買一送一那種,我覺得挺值了。”

“聽到了嗎游柯,你也跟我一塊賣給嬴折了,”游野隔着嬴折,也伸手去呼了一把游柯的短發,“以後咱倆都得對再他好點。”

已經很好了,以後會更好的。

嬴折想着,游野這次沒再跟他說謝謝了,真的會更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更新就到這裏啦!我們周日見!

請大家多多評論,愛你們!

康康我的新文!在專欄裏!

《小野貓》by顧溪山

校園小甜餅

文案:

柯樂天生反骨,叛逆期和生長周期一樣長,在父母威壓之下,生生被逼出了兩副面孔:乖巧軟糯三好生和張牙舞爪小野貓。

而靳秋池則是柯樂生命中出現頻率最高的男人,一言蔽之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柯樂單方面宣布靳秋池是他的死對頭。

結果,他媽安排他的死對頭給他補習弱科。

柯樂跟靳秋池這種正經人一塊呆着渾身神經都不舒服,可卻在媽媽和命運安排下,跟這人越走越近。

當面乖乖的叫着哥哥,回過頭去就龇牙咧嘴的罵人書呆子;白天在靳秋池家學的如火如荼的,晚上在酒吧閃耀的燈球下蹦迪。

後來兩個人齊刷刷地掉馬。

柯樂不是什麽乖孩子,靳秋池也不是正經人。

“樂樂,我等你長大,我們在更高處相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