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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儲備從港城回到京城的時候,二十四節氣中的霜降已過。走時還是秋天,這轉眼就到了初冬,朱紅色的宮牆此時也給人一種蕭瑟之感。

可當儲備穿上金黃色的龍袍,導演只看到了帝王的威儀和他臉上的春風。

“儲少,你的狀态太好了。”好的有些過了。此時的溥儀雖然娶妻,可他的皇後卻不是他心悅之人啊。

儲備想到劇本上的場景,示意張明把鏡子拿過來。就拿着鏡子打量自己半晌,“的确是,我看能不能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把我臉上的喜色蓋去。”

“這個不急,你慢慢來。”看到有些樹木已經先一步過冬了,導演心中是真不急。

可儲備聽到這話更想找個角落默默蹲着去了,誰知一擡頭就看到了他臉上的暗喜,對此儲四少很是不能理解。他已經兩個月沒有來劇組了,拖了這麽長時間,導演不是該急吼吼的喊着開拍嗎?

可能是儲備臉上的疑惑太過明顯,一旁為他講細節的編劇道,“儲先生,你忘了溥儀大婚的時間了嗎?”

對哦,剛好是寒冬時節。劇組為求效果,預示着溥儀以後生活的悲慘,屆時一定會拍禦花園中萬物蕭條的景色…想都這兒儲備瞪大了眼,“你們?”

“我們怎麽啦?”一旁的導演還不知道編劇分分鐘把他賣了,兀自說道,“儲太啊,你看着資金什麽時候…”

“不好意思,資金有些周轉不開,要過些天。”畢悠也是有脾氣的。

女神是有錢,錢多的沒地方花。可那也是她和儲備這些年辛苦賺來的。如果劇組直接跟她說該片資金緊張什麽的,看在他們一上來就找自家老公演末代皇帝的份上,女神絕不手軟。

一想到他們回港前夕,導演還在說什麽因為儲備是主角,他一走就拖了兩個月的進度,調整難度大…再一對上儲備如今要拍的劇情,被算計的畢悠心中非常不樂。

眼見儲備想開口,使勁拉他一把,“阿儲,你該去換衣服了。”說着就把他推進化妝室裏。

導演以為畢悠說的是真話,對于這位港城來的名門貴夫人,說話不太敢像對手下的演員那樣随便,“儲太,我們原本不是說好的嗎?而且,咱們這合約都簽了?”怎麽就突然變卦了?

合約是簽好了,畢悠絕不可能反悔,但要她像先前那樣幹幹脆脆的掏銀子,女神一萬個不樂意。“導演,這部影片講述的是末代皇帝吧?”

“是呀?怎麽了?”導演奇了怪了,總有種不好的感覺。

畢悠招招手,張明快速的遞上劇本,随意的翻看,指着其中幾處道,“你不覺得這兩位女演員的戲份太多了嗎?”

導演不覺得。溥儀大婚那天一下子娶進來兩個女人,嬌妻美妾的前半生過的多肆意,後半生就有多凄慘。“儲太,溥儀和婉容、文秀之間的戲份是必……”說到這裏一頓,貌似找到原因了。“你放心吧,儲生和女演員之間的親1密戲我們全部用替身來完成。”

“你沒理解我的意思。”替身什麽的根本不用她說好吧。“女演員的戲份太多了。”除去其中的戰争場景和甲乙丙丁,整部影片下來,儲備的戲份還沒到四分之一,這怎麽可以。

站在不遠處的兩位女演員一聽這話,登時急了,“儲太,我們的戲份多不多編劇和導演自有分寸。”潛意思,她不懂電影就不要亂說。

女神是誰,港城演藝圈中公認的女王,別管是道上的豪哥,還是華瑞的少董,哪個見了她不客客氣氣的。

就是到了京城,不在自家地界上了,可這眼見着安置孤兒的藝術院校就要建了起來,土地還是京城的大領導親自批示的…女神始終還是那個女神。

對女神不客氣,畢悠只會說,“導演,你自己看着辦。”說着向張明揮揮手,“告訴阿儲,說我突然不舒服,要去醫院。”不等張明開口率先往外走。

導演聽到這話暗瞪了一眼多嘴的女演員,就慌忙去攔正往這邊跑的儲備。可儲四少一聽張明的話,再對上他一臉便秘的樣,真以為自家的神仙老婆生病了。

神仙生病,這是什麽概念,導演怎麽可能攔得住儲備,都沒容他開口,儲備就像風一樣飛了出去。

“好了,人走了,你們開心了?”導演也找到了事頭,指着編劇的鼻子罵,“你大爺的,我什麽時候得罪過你,你要這樣坑我…”

編劇看着那輛大紅1色跑車“嗖”一下子沒影了,無辜的聳聳肩,“你得罪我的地方多了去了,不過,我也同你說過,我不改劇本!”

此話一出,導演明白了。想起剛确定儲備演溥儀時領導曾暗示他,儲備很紅,演技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把很是年輕的婉容和文秀的戲份加一些,由儲備多帶帶她們…他那時和編劇提過,見他把戲份改了,沒想到,沒想到他心裏始終不願意啊。

“是我的錯。”相識多年,導演先低下頭,只是,“現在該怎麽辦?”男主角走了,後續資金也飛了,“制片人要是知道你這樣搞,你覺得他會不會劈了你?”

“不會!”編劇有恃無恐的說,“他還等着我的下一部戲呢。”

“你…”導演見他如此光棍,“你…你給我把劇本改回來,我親自去請人!”

聽到這話編劇嘿嘿一笑,改什麽改,最原始的劇本就在他家書櫃裏面。

話說他的辛苦之作因為領導的幾句話就把一些地方改的面目全非,也不能怪他把導演算計進去,誰讓他們不尊重自己的呢。

老婆不舒服的儲四少可不理會他們之間的龌龊,聽着導演不停的說這中間有誤會,有誤會…“導演,我老婆生病了,你可以先回去嗎?”

導演想說畢悠的身體比誰都好,可一聯想到先前忽悠儲四少出資時說過的話,無奈的站了起來。誰知道起的太猛,差點栽了下去。吓得儲備忙問,“導演,你生病了?”

“麽事,剛做的全身檢查,就是年齡大了。”說着擺擺手示意自己沒問題。

儲備見他走的穩,真沒事,才轉身回家。到家就把沙發上的女子抱入懷中,“悠悠,下次可不能再這麽任性了。你不知道,張明跟我說你生病,我的魂都快被你個吓掉了。對了,明兒就把資金給他們吧。”随即又把導演身體不舒服的事同她說一遍。

“哼,真是便宜他們了,連我都敢算計!”畢悠冷道。

儲備好笑,“他們哪是算計啊。”說着驟然一停,“唉,沒想到我的演技還是不夠吶。”

“不就是讓你表現的悲慘點嗎。你剛才以為我生病了,整個人都快哭了,我看就很好!”說着畢悠的鼻子酸酸的,抱着儲備的脖子道,“阿儲,我好愛你!”

正在思索着演技的儲四少一聽這話,腦袋登時當機了。“悠…悠悠…再…再說一遍?”有些不敢相信的問。

畢悠可不記得自己從未說過愛,就說,“很愛很愛你啦。”講完女神不好意思了,往他懷裏一鑽,果斷躲避掉他火熱的視線。

激動的難以自持的人哪容她這麽龜縮,直接把人抱起來,往床上一扔,傾身壓了下去。

第二日,儲備依舊滿面紅光的到了劇組,導演一看他那張臉就胃疼,這位爺怎麽每天都春風滿面的啊。

看到導演欲言又止,儲備擡手遞出支票,“我去換戲服。”

乍一下看到支票上面的那一串數字,導演驚的根本不記得儲備說什麽就揮揮手讓他走。

待儲備從化妝間裏出來,毅然是位春風得意的少年郎,別看他已經三十歲了,可那張臉就是能hold住十*歲的角兒。

編劇看清他眉宇間的抑郁,很是詫異,“儲先生,你,你是怎麽做到的?”

這讓他怎麽說呢,“不知道。”說完看到編劇不樂,笑道,“就是一種感覺,只可意會…”

“我懂了。”編劇點點頭,“我這就喊導演開拍。”

溥儀大婚時所需的一切東西早些就準備好了,在這皇城裏多待一天那就要算一天的銀子啊。

想着老婆一旦出了什麽事,他還必須和別的女人親親我我,表情越發抑郁的儲四少只要幾天就把溥儀當了三年皇帝的戲份拍完了,中間都不帶打嗝的。

導演看回放的時候,看到許多一條過,忍不住唏噓,“拍的時候我就覺得特別快,這演技也太逆天了吧。”

攝影師搖搖頭,“你先前一直在忙沒有注意到,編劇先生看過之後就把劇本改了。”沒說又把婉容和文秀的戲剪了三分,不然導演準跟他急。

“這個該死家夥,上次讓他加一點女人的戲就像要了他的命一樣……”嘟嘟囔囔就要去找編劇說理。

攝影師收拾好吃飯的家夥什果斷的走人。演員狀态太好,導演趁機嚷着趕進度,沒日沒夜的拍,演員還能休息一下,他已經連着三天沒合眼了啊。

畢悠可不認為演員能休息到,“阿儲,以後你要是再來個三天不歸家,就別回來了。”

“你看我像累慘的樣子嗎?”儲備搞怪的捏了捏臉,“好啦,媳婦兒,導演放我一天假,咱們去玩兒吧?”

“去哪裏?”京城都被他們逛遍了啊。

“自然是香山看紅葉啦。”說着嘿嘿一笑,“好不好?”

見他這樣畢悠也樂了,“再喊上二哥和二嫂?”眉眼一彎,儲備就收到了。“對頭!”說着就去給畢悠拿圍巾和帽子。

夫妻倆到了儲屷公司樓下,被交代過的前臺小姐看到儲備那張臉眼睛一亮,不待他們開口就走出來為他們按上電梯。

等兩人上樓,別的接待一股腦兒跑到了前臺身邊,七嘴八舌的問,“那兩人你認識?哪家的公子小姐?還是老板的兒子?”

這些員工中沒有一個是港城人,不知道儲備很正常。前臺先前也不曉得,看到姐妹們臉上的好奇,很是得意的拿出一本雜志,指着封面人物,“熟悉嗎?”

“這是?”此時內地民衆還沒有追星意識,演員也只是電視機裏的演員,看到雜志內容一個個都驚呼了出來,“對了,剛才那氣質非常好的高妹是?”

“自然是他老婆咯。”說起這個前臺一陣羨慕,剛才近距離偷偷瞟一眼,看到對方臉上連毛孔都看不到,又忍不住唏噓起來。

這時,夫妻倆也敲開了儲屷辦公室的門。見自家二哥埋頭批示文件,直接抽走他的筆。

儲二爺正想罵是哪個混蛋,一擡眼卻看到了對面的畢悠,“你們倆過來幹嘛?我可沒有錢了?”後來得知車子是儲家老四要買的,別提二爺多懊惱了,腸子都毀到了黃河岸邊。

想起導演和他二哥差不多大,老四也不說別的,手往他肩上一捏,缺乏運動的二爺疼的嗷嗷直叫,“老四,你個混蛋!給我滾!”

“二哥,你這身體太差,缺乏運動啊缺乏運動…”

“停!”儲二爺一巴掌拍下他的手“我都五十歲了,你以為跟你一樣啊!”

畢悠看到儲備手上紅了一片,“二哥,你這樣說就low了。古人說三十而立,五十知天命,是因為他們的壽命短,人生七十古來稀。可你看爸媽,都七十多歲了,身體不還杠杠的。”

“得,算我錯了。”就不該在她面前說老四的不是。眼見自己不起來,兩人就不打算出去,無力的拿起外套,“走吧。今兒我舍命當燈泡去。”

儲備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暗暗撇撇嘴,要不是怕他身體狀況出問題,自己犯的着這樣,他家又不住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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