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為王加冕
确認了即将墜落的王劍已經被回收，沈沉于是收回了視線, 轉頭望向了周防尊。
周防尊沒什麽情緒地站在那裏, 或者說, 是表情一片空白。
很顯然, 他感覺到自己的堕劍消失了。并且, 還是毫無征兆的, 徹徹底底地人間蒸發了。
他抱着必死的信念，迎接而來的生命中的最大危機, 就這麽夢幻般地過去了。
——赤之王周防尊, 陷入了人生中首次的懵逼狀态。
直到沈沉走到他的面前, 周防尊才重新聚攏起了思緒。
赤王透過落地窗遙望天空, 他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 仿若嘆息：“達摩克裏斯之劍，消失了啊。”
天空凝聚的烏雲不知何時已經散去。
有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落, 像是洶湧而來的光之海洋, 驅散了迷蒙的昏暗與陰翳，照亮了這一方戰場。
遺址般的廢墟中, 周防尊單手插在褲子口袋裏，靜默地伫立此方。
他的金眸閃耀着燦然的輝光, 赤發上躍動着星點的光彩, 顯得靜谧又溫暖。
周防尊伸出手, 翻轉着打量手上被燒傷的斑駁。
然後，他緩緩地把手握了起來——
預想中的火焰沒有燃起。
果然，赤王的力量也一并消失了。
現在的周防尊, 已然退去了王權者的枷鎖，獲得了徹底的解脫。但從另一種程度來說，他也失去了一份足夠強大的力量。
面對這種狀況，周防尊一時也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麽感受。
既釋然又悵惘，既輕松又莫名失落……種種情緒矛盾糾結，紛繁複雜，竟是無言。
似乎從對方的沉默中看出了什麽，一旁的沈沉驀然開口道：“不論是不是王權者，你都是你，是赤組的王。”
“周防尊這個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強大。”
——是指引方向的道标，是守護夥伴的高牆，更是衆人追逐的信仰。
周防尊聞言，把視線從手心轉移，落到了沈沉的身上。
然後，他哼笑着勾起了唇角，直起的身子顯得落拓又不羁。
最終的最終，他也只是懶懶地應了一聲：“啊。”
周防尊似乎總不愛多言，大多數時候，他都是沉默而威嚴的。
但無可否認，他有一顆絕對堅定的心，足夠通透。也有着無法撼動的意志，足夠灑脫。
眼見着周防尊已經坦然接受了這一事實，沈沉覺得是時候搞點事情了。
于是，本着一股子惡趣味，沈沉忽然開口說道：“其實，你的力量并沒有消失。”
感受到周防尊無聲望過來的視線，沈沉斯條慢理地繼續說道：“別忘了，我就是你的達摩克裏斯之劍……而現在，我還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
說話間，沈沉緩緩擡眸，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無端顯得犀利又鋒銳：“這一次，你擁有選擇的機會——”
沈沉朝着周防尊伸出了一只手，然後，一團熟悉又灼熱的火焰自掌心燃起。
躍動的赤色之炎映染了兩雙金色的眸子，随之響起的，是沈沉低啞的嗓音：“你敢握住我的手嗎，周防尊。”
選擇吧——
是再度加冕為王，背負起王的重擔；還是就此拒絕，開始全新的生活。
——嘛，話雖這麽說，不過對于周防尊這個男人而言，這大概不是什麽需要多加考慮的事情吧。
就在沈沉這麽想着的時候，他聽見了周防尊低沉的哼笑，帶着躍躍欲試的興味，嚣張熱烈的肆意。
然後，一只傷痕累累，卻足夠溫暖的手，伸至了眼前。
赤色的火焰包裹了兩人交握的雙手。
那火焰先是靜谧燃燒，而後驟然盛放，宛如波瀾壯闊的紅海，狂躁宣洩似的，洶湧地席卷了這一方世界。
“轟——”
萬千火光猝然炸裂！
炎炎的火海中，沈沉望着對面的男人，輕笑着說道：“那麽，再一次的請多指教了，我的主人。”
至此，墜落的赤紅之劍，于萬衆矚目中，再度升起了！
——我願奉你為王，也願為你加冕。
——你擁有全世界最漂亮的紅。
——謹以此，紀念我永遠的赤之王，周防尊。
……
……
一切已然塵埃落定。
但是，介于之前的混亂情況，周防尊現在并沒有太多停留的時間。他還需要回赤組，處理種種後續事宜。
而在目送周防尊離去之後，丘比幾乎是立刻跳了出來：“真是太莽撞了，沈沉大人！”
這只從來表現的游刃有餘的白色小獸，第一次有了炸毛跳腳的感受：“沈沉大人這樣做的話，不就是把本體給交出去了嗎？！”
是的，沈沉并不是簡簡單單地分出了力量，而是真真正正的，把赤之王劍給予了周防尊。
換句話說，沈沉失去了他的本體。以後不管沈沉如何使用力量，達摩克裏斯之劍都不會在他的頭頂升起了。
當然，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丘比姑且還可以接受，畢竟這只是一種視覺形式上的損失。
但更嚴重的是，沈沉之後一定會離開K世界。這也就意味着，沈沉與自己的本體會相隔至少一個世界的遙遠。
這種狀況，無疑會讓他的力量大打折扣。
嚴重一點，甚至連萬分之一的實力都無法發揮出來了。
丘比想到自己當初勞心勞力地改造王劍，于是不由心酸得想要兩眼淚汪汪——
那可是一把永不墜落的赤之王劍啊，這下周防尊是完全不用擔心堕劍了。但是，自家宿主……QAQ
丘比生無可戀地癱在地上，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把臉給遮了起來，一副不願意面對現實的模樣。
沈沉伸手撥弄了一下丘比的尾巴，不甚在意地說道：“總會有辦法的。”
“……辦法，什麽辦法？”
丘比微微動了動耳朵，尾巴跟着晃了晃：“雖然遺憾，但是，我已經沒辦法再找到第二把赤之王劍了。”
除非現任赤王周防尊死去，這樣，新的赤之王劍才會誕生。
但是現在看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連你也沒有辦法嗎。”
沈沉難得感到了些許意外，畢竟丘比的偵查檢索能力可以算得上頂尖。
“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Ｋ世界沒有第二把赤劍了。至于其他世界如何，我還無法在短時間內确定。”
不過，達摩克裏斯之劍存在于其他世界的可能性太過渺茫，無限接近于零。
于是，丘比重新軟軟地倒回了地上，思考着為自家宿主重新找一個本體的可行性。
“你說……其他世界？”
沈沉逗弄着丘比的指尖微頓，然後忽然站起了身，徑自向着某個方向走去。
“沈沉大人你要去哪兒？”
“我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還記得當初在刀劍亂舞世界的時候，他是被石板給拉過來的。
那也就是說……
“德累斯頓石板可以找到——”
那把不存在于K世界的，赤王之劍。
……
德累斯頓石板是具有自我意識的。
雖然禦柱塔因為戰鬥的關系，已經變得千瘡百孔了。
但是，對于丘比和沈沉而言，在這裏找到石板并不是一件難事。
大概十幾分鐘後，沈沉和丘比成功地來到了石板的所在地——
古樸的石板靜靜地安置在玻璃之下，無數神秘的紋路镌刻其上，隐約間有細碎渺然的熒光流竄。
他們站在這塊古老又厚重的石板前，并不怎麽困難地進行了意識對接。
簡單地說明了來意之後，這塊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石板，表現出了令人意料的熱心腸。
石板幾乎是立刻就同意了沈沉的請求，表示願意為他找到新的赤之王劍。
沈沉：……總覺得，熱情過頭了？
石板：哎喲我的親兒子，總算是見面啦！麽麽噠！
沈沉壓下了心中的怪異感，問道：“尋找過程大概需要多久？”
石板：“三秒。”
恩，為了在兒子面前樹立高大的形象，必須馬不停蹄地找！！！
沈沉正在猶疑對方話語的真假，随即就聽見了石板的聲音——
“找到了。”
沈沉：……确實挺快。
“那麽，請您告訴我坐标。”
丘比從沈沉的身後竄了出來，看起來挺高興地晃了晃尾巴。
石板：“不用記錄坐标了，我直接送你們過去。”
石板一邊說着，一邊釋放出了淡淡的光芒，迅速地把沈沉和丘比籠罩其間。
下一瞬，沈沉和丘比的身影就這麽消失在了原地。唯有空中溢散開來的星星光點，還可以捕捉到蛛絲馬跡。
石板：幹淨利落的一條龍服務！兒砸，我棒不棒！
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沈沉：……
……
某不知名世界。
冬日的天空顯得有些昏昏沉沉，陽光仿佛被阻隔在了天幕之外，總不能穿透那厚厚的雲堆。
天地間，唯有數不清的細雪搖晃着飄然而下，蒼茫又冰涼。
放眼望去，整個天地都被覆上了一層雪色，像是鋪上了一層昂貴純白的毛毯。
只不過，這塊毛毯全然沒有帶來溫暖，反而裹挾着窒息的冰冷。
凜冬的冷風刺骨寒涼，街道上已經很少能夠看見行人了。偶爾捕捉到的幾個身影，也迅速地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埋着頭行色匆匆地離開了。
也正因為如此，那逆風而行的、不緊不慢的小小身影，才顯得格外突兀起來——
那個孩子不過六七歲的樣子，卻有着一頭極為顯眼的赤發。有細碎的雪花落在他的發間，然後，就像是遭遇了灼熱的火焰一般，迅速地熔化作了水珠綴在發梢上。
令人驚疑的是，男孩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物一般，那與身體嚴重不符的寬大衣物亂糟糟地裹在身上，長長的衣擺在雪地上拖曳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男孩沉默地前行着，然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意識空間裏，有一場交流正在進行——
“丘比，找到原因了嗎？”
“恩。如我所預測的，失去了本體的沈沉大人，果然只剩下萬分之一不到的力量了。”
男孩，也就是沈沉聞言，默默地伸出了手。
然後，有一縷比頭發絲還要細小的火苗苗，或者說火絲竄了出來。
那火絲艱難地掙紮了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就迅速化為了一縷黑煙，徹底湮滅了蹤跡。
沈沉垂眸盯着自己空蕩蕩的掌心，然後對比了他以往，那擡手一團火，揮手爆一片的日子——
……恩，這真是弱小得超乎想象了。
（是弱得一逼！嫌棄臉！）
然而，心态不能崩！挺住！
沈沉冷靜地做着心裏建設，另外一邊丘比還在繼續解釋：“因為沒有了強大的實力作為支撐，所以被這個世界的意識強行壓制了姿态，變成小孩子了吧。”
實力是一切的保證，如果足夠強大，世界意識也沒辦法把沈沉怎麽樣。
但是一旦失去了力量，就難免會得到不友好的待遇。
——總體來說，只是被縮小了身體而不是抹殺，算得上是幸運的了。
“小孩子在這個世界，很難生存嗎。”
既然這個世界意識排外，那麽，把他變成小孩子這一舉動，就挺耐人尋味的了。
“根據搜集到的情報——”
丘比沒什麽起伏的聲音響起，配合着寒冷的冬日，憑白顯得冷酷：“這裏是橫濱，是全日本最混亂的地界，是異能者與黑手黨的天堂。”
“也是弱者的地獄。”
沈沉平靜地聽完了丘比的話，然後擡起頭，視線掠過了滿天飄散的飛雪。
末了，他才似真似假地感嘆道：“這還真是，可怕的境地啊。”
——失去了力量，變成了孩子，陌生的世界，孤獨的立場。
沈沉細數着種種不利的因素，眼底卻燃起了越來越明亮的光，沸騰着熟悉的熾熱戰意：“嘛，雖然這麽說有點難以置信，但是——”
“我覺得我喜歡這個世界。”
充滿挑戰的，未知的，危險的，無限接近死亡的世界。
丘比蹲坐在意識空間裏，聞言并不怎麽意外地歪了歪腦袋。
然後，它慢悠悠地說道：“歡迎來到新世界，沈沉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 炸毛·丘比：贈劍一時爽，事後火葬場！
正太·沈沉：就算現在弱的一逼，也能照樣爽給你看！
黑化.付喪神：MMP又被撂下了！
家教文豪這部分是真蘇，身份設定蘇到炸！紅A，迦爾納會出場。
PS：會講清世界觀，不走動漫原劇情，沒看過的小天使也能看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