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演技炸裂 ...
Emiya強自壓下內心洶湧暗流。
他微微阖眸。再度睜開時, 眼中已退去了猶豫和迷茫, 只剩下最純粹的殺意。
他的手腕淩厲地翻轉, 下一瞬就打算把手中的雙刀投擲出去。
Emiya幾乎能夠想見,他的武器會迅速劃破空氣,然後于疾風凜冽間,刺入不遠處孩子的心髒。
屆時, 會有溫熱的鮮血噴濺,灑落在腳下荒蕪的大地上,宣告着一條生命的逝去。
這個抉擇無比痛苦而艱難, 但Emiya卻不會後悔。
赤發的孩子似乎從他的動作中看出了什麽, 不如說,Emiya完全沒有掩藏自己的殺意和武器。
如此明顯的暗示, 終于讓那個孩子哭了起來。
但是,他卻沒有大聲地嚎啕,而是壓抑艱澀地抽泣着, 宛如一只蜷縮在牆角的小奶貓。
那個孩子的眼中含着淚水, 然後,他啜泣着詢問道:“你要殺我嗎?”
——這幾乎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但是, 這個事實,又是如此地荒謬可笑, 幾乎是在無理取鬧。
畢竟,Emiya對于這個孩子來說,是從未見過的陌生人。而在這孩子短暫的生命中,也從未得罪過任何人。
對于這個孩子來說——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完全是一場無緣由的單方面殺戮。
所以,他仍舊對此抱以着微弱的希冀——
一定是有什麽地方搞錯了。也許,也許Emiya只是認錯人了呢?
但是,Emiya清楚地知道——
他沒有認錯。
這個孩子現在的确是無辜的,但,也只是現在。
在不久的未來,他會帶來無盡的絕望和鮮血。他會是毀滅,會是終結,卻唯獨不會是“無辜”。
“抱歉。”
Emiya微微別開眼,不再注視着對方的眼睛,然後,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非死不可。”
他的話語清晰,語速卻格外的緩慢,就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樣。
也就在他話語落下之後,那孩子眼中微弱的光彩暗淡了下去。他金色的眸子失卻了以往的神采,像是熄滅在風中的殘燭。
“為什麽呢……為什麽我一定要死呢……我的存在,是錯誤的嗎……”
小小的孩子垂下頭,低聲喃喃着。
Emiya沒有回答,他只是平靜地擡起了手,然後,把武器猛然穿刺了出去——
已經足夠了,就讓一切終結于此吧。
泛着寒芒的刀劍割裂空氣,直直地沖着孩子的心髒激射而去。
那迅疾的速度與強勢的力道,使這奪命的武器化為了一道銀色的流光,美麗而冰冷。
然而,那本該立時響起的——利刃刺入心髒的聲音,鮮血灑落荒野的聲音,生命逝去的聲音……
卻遲遲沒有到來。
Emiya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立馬凝眸向着那個孩子望去。然後,眼前所浮現的一幕,讓Emiya驟然緊縮了瞳孔——
有一道泛着銀色光芒的屏障,憑空出現在了那孩子的面前。
這屏障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高牆,把小小的孩子牢牢地護在了身後。
于是,他的武器就這麽被迫懸浮在了空中,任憑多大的後勁和沖力,卻是分毫前進不得。
Emiya當然不會被這樣一道屏障所吓倒,真正讓他感到震驚的,是這道屏障出現的原因——
明明現在的“紅之魔王”,應該只是一個不具備任何力量的小孩子而已。
那麽,究竟為什麽……
“死亡什麽的,才不要呢……”
赤發的孩子仍舊低着頭,略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使他的神情看不真切。
然後,在這片寧靜到死寂的空間裏,響起了孩子的喃喃自語——
“不想死啊……”
“為什麽你要逼我呢……”
“為什麽我非死不可呢……”
“啊啊,我知道了,你是壞人對不對……壞人,就要消滅掉!”
不斷地自我提問,不斷地自我回答,不斷地自我否認……
這稚氣又神經質的自語聲,讓Emiya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就像是有什麽極度危險的東西,要蘇醒過來了……
似乎是為了印證Emiya的猜想一般,那從來低着頭的孩子,忽然在一瞬,把頭擡了起來。
然後,Emiya就陡然對上了一雙眼睛,一雙他無比熟悉的,宛如噩夢般的眼睛——
不再是最初清澈的,像是黃金般明亮的色澤,而是變成了無機質金屬樣的冰冷。
有尖利的黑色豎線自眼底浮起,原本柔和的瞳孔被硬化了輪廓,顯得極具攻擊性。
那絕不是屬于人類的眼睛,更像是屬于某種異形生物的。
Emiya曾在某個世界見到過一模一樣的雙眼。
他以為他本該忘記了,可到頭來才發現,那份記憶是如此得清晰,仿佛就發生在昨日,全然無可磨滅。
而那雙眼睛的主人,則被稱為——紅之魔王。
……
“他好像被吓到了。”
蹲坐在意識空間裏的丘比,無辜地歪了歪腦袋:“難道說,我找的美瞳有什麽問題嗎。”
明明它是按照最符合沈沉大人氣質的去找的,風格切換應該很完美才對。
正太沉:安靜,別影響我飙戲。
丘比·團成一團·乖巧:哦。
……
Emiya望着那雙眼睛,一時只覺得腦子亂糟糟的,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如果,如果真的是因為他的緣故,導致“魔王”提前覺醒了的話,那麽……
那麽他不就是……
“是幫兇喲。”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Emiya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身體。
但那并不是恐懼的表現。或者說,在大腦還沒能感知到名為“恐懼”的情緒之前,身體已經不自主地屈服于生物體的本能,對危險做出了反應。
Emiya望着不遠處的孩童,或者說,是披着人類表皮的怪物。
看起來不過六七歲的孩子,沖着他微微彎起了唇角,看起來稚氣又天真:“吶,你為什麽,要擺出那副可怕的表情呢。”
赤發的孩子狀似不解地歪了歪腦袋,就像是遇到了不會的算術題,困惑又渴望得到解答。
然後,在Emiya還沒有開口回答的時候,孩童卻倏然收起了刻意賣萌的姿态,換上了一副全然不同的表情——
明明他還在微笑,但是,卻沒有人會覺得這笑容天真無害。
他唇邊翹起的弧度像是鋒銳的刀,毫不留情地撕裂敵人的靈魂,只施舍下空落落的軀殼。
小小的孩童擡起頭,無機質的雙眼直直地凝視着Emiya,冰冷的豎瞳不帶一絲情感,像是在注視着一粒渺小的塵埃:“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現在我出現了,你有沒有覺得很高興。”
“你是,紅之魔王?”
Emiya猶覺不敢置信。
“魔王?啊對了,你之前好像一直都是這麽稱呼我的。”
赤發的孩童一手點唇,露出了略帶思索的樣子:“我覺得這個稱呼很有意思,那麽為了更加名副其實……我是不是應該采取什麽措施,作為魔王的誕生祭禮?”
Emiya聞言,驟然攥緊了雙手:“你這家夥……”
“開玩笑的。”
孩童轉眸望着他,像是在擺弄一個玩具:“比起那些,我現在更中意你。”
Emiya沉着臉不說話,周身的氣息越發冰冷。
而他的這一反應似乎在某種程度上刺激到了對方,只見赤發的孩子微微歪頭,宛如純然疑惑地說道:“難道說你,是在挑釁我嗎。”
而與這句話一同到來的,是一股深沉如海的,具有絕對壓倒性的強大威勢。
Emiya覺得,他的心髒像是被誰給攥在了手裏,每一次喘息都顯得分外艱澀起來。
“你好像很痛苦。”
前一刻還站在遠處的孩子,在下一秒就像是瞬移般,突然出現在了Emiya的眼前。
對方突如其來的靠近讓Emiya立馬繃緊了肌肉,連帶着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然後,Emiya就感覺到,有誰扯了扯他的衣角——
“我不喜歡仰視,你蹲下來。”
這完全是頤指氣使的傲慢态度,是不容置喙的命令語調。
對方似乎理所當然地以為,他的話語必将得到服從。
而事實上也确實如此——
畢竟形勢比人強。曾被SC完虐的Emiya表示,他還是暫時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
赤發的孩童望着眼前乖乖蹲下身子的男人,露出了些許滿意的神态。
然後,他傾身湊近對方,用屬于孩子的手貼上了男人的臉頰。
“你似乎很緊張。”
感受到了男人繃緊的肌肉,男孩卻倏然柔和下了眉眼,露出了極致溫柔的神态來。
他就像是在安慰什麽小動物似的,給予了男人無限的憐愛和耐心。
卻反而使這場景更顯詭異。
“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就不會做過分的事。”
赤發的孩童伸手,在Emiya的腦袋上順毛摸了幾下:“所以,不要惹我生氣。”
此時此刻,這個孩子是看似無害的。
但是Emiya卻從中感受到了某種隐秘的危險,宛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像是在印證他的直覺似的,下一刻,Emiya就感覺到了一陣尖銳的疼痛從他的手上傳來。
他不由自主地悶哼了一聲,然後撇頭看去——
他的左手被洞穿了。
而紮在他掌心的武器,正是他先前投擲出去的那一把劍。
有鮮紅的血從傷口中湧出,伴随着密密麻麻的酸澀痛感,豔烈得刺目。
“這是懲罰。”
赤發的孩童唇角帶笑,只是眼底卻越發冰冷殘虐:“作為英靈的你,應該很快就會痊愈了吧。”
說着,他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那戳入掌心的劍柄,然後,在男人不自主地蜷縮起手指時,才輕笑着說道:“下一次再挑釁我的話,就贈與你永不磨滅的傷口喲。”
明明在說着告誡的話,然而男孩的眼睛卻驚人得明亮,像是十分期待“下一次的挑釁”似的。
Emiya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不如說,對方的情緒變化太快,他從始至終就沒跟上過。
“出來這麽久了,好累。”
赤發的孩子站在Emiya的面前,想一出是一出似的,徑自向男人伸出了手:“抱。”
Emiya一臉懵逼地擡起沒有受傷的右手,把男孩抱了起來。
然後,Emiya就看到這個孩子往他的懷裏縮了縮,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接着,對方阖起了那雙異樣的眼睛,再度睜開的時候,就又恢複了原來的正常樣子。
而且不光眼睛換了,貌似人也換了——
傻白甜小正太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望着Emiya迷迷瞪瞪地問:“咦,大哥哥你幹嘛抱着我?”
說完,似乎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小正太于是嘴巴一癟,委委屈屈的樣子:“你現在還殺我嘛。”
Emiya:“……不殺了。”
——這TM是一動手就要黑化的節奏,惹不起啊摔!
正太沉:“真噠!……大哥哥你的手怎麽受傷了?”
“……被狗咬……咳,我自己磕的。”
Emiya原本還想說狗咬來着,至少過過嘴瘾。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懷裏孩子的眼睛貌似又要變身,于是只好忍痛改口。
Emiya:呵呵,這麽憋屈也是沒誰了。從今以後不光不能殺,反而還得好好地護着。
——這坑爹的“一受刺激就黑化”屬性!
……
沈沉:“如何?”
丘比:令人智熄的演技。
作者有話要說: 正太沉:我飙起戲來連我自己都怕。
Emiya:講個笑話,我想殺的人不能受刺激。
丘比:美瞳是個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