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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墜落之劍 ...

換了身幹淨衣服的太宰治, 捧着杯熱茶坐在沙發上, 惬意地舒了口氣。

他絲毫沒有做客別人家的陌生感, 反而十足地氣定神閑。

在抿了一口熱茶後,太宰治鼓着臉吐了吐被燙的舌頭,然後狀似不經意地問道:“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膚色呢, 你們是外國人嗎?”

太宰治一邊說着,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着Emiya和迦爾納——

衣着,動作, 外貌, 手紋,口音, 眼神,甚至是衣角的污漬……只要足夠敏銳細致,就可以從這些蛛絲馬跡裏, 找到足夠有效的信息。

對此, Emiya只是從善如流地回答道:“我們來自冬木市。”

冬木?

太宰治迅速檢索了一下已知的資料,然後發現, 所謂的冬木市不過是日本的一個普通地方,并沒有異能組織或者地下黨派駐紮。

當然, 不排除對方說謊的可能性。

把所有的心思在頭腦裏轉了一圈,太宰治面上卻沒有絲毫變化。唇角勾勒起恰到好處的弧度,既不會顯得過分親近,又不會顯得疏離冷淡, 完美得讓人挑不出錯來。

起初濕透的發絲也差不多幹了,蓬蓬松松地貼着臉頰。發尾卷曲着翹起,柔和了太宰治的臉龐,讓他顯得格外溫順無害。

“總之,你們這次真是幫了大忙了。日後,我一定會登門道謝的。”

Emiya聞言,似有所覺地望了他一眼,然後語氣淡淡地拒絕了。

“道謝就不必了,這并不是我們的住所。”

太宰治眨了眨眼,似乎還想繼續問什麽,卻忽然被一個稚氣的聲音給打斷了——

“我想起來了。太宰治的話,不就是織田作的那位朋友嗎,我曾經在照片上看到過你。”

看着兩方人互相試探了這麽半天,沈沉已經有點不耐煩了,所以他幹脆利落地揭穿了太宰治的馬甲——

呵呵。這裏可是織田作的家,作為他的好友,太宰治能不知道這家裏都有些什麽人?

太宰治:掉馬掉得猝不及防。

不過太宰治畢竟是太宰治,即便被揭穿了身份,他也沒有絲毫的緊張和失态。

反而從善如流地把注意力轉向了沈沉:“你就是那個被織田作新收養的孩子,我記得……似乎是叫做‘赤’?”

沈沉點了點頭。

太宰治垂眸,任憑纖長的睫羽投下了陰翳的影,他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小家夥還真是一點也不給面子呢,居然這麽直白地戳穿我。”

這話語裏明明沒有多少責備的成分,卻莫名讓人心裏一涼。

然後,太宰治幹脆不裝了。他突兀地轉過頭,空洞深邃的眸子直直地凝視着Emiya,語調平靜地宛如一潭死水。

他問道:“你們究竟是誰?出現在織田作的家裏,有什麽目的?”

Emiya一早就知道面前的這個家夥不簡單。因為實在是太熟悉了,這個人身上的——

只有行走于黑暗中的人才擁有的,鮮血的腐臭味。

不過出于謹慎的性格,Emiya耐着性子跟他扯皮了幾句,這會兒知道了對方是沈沉領養人的朋友,反而莫名有種松口氣的感覺——

不管怎麽說,不是敵人就好。

于是,Emiya也沒有隐瞞,撿着能說的回答道:“我們只是為了這個孩子而來,對于其他的東西并沒有興趣。”

——他說的是真話。

太宰治在一瞬間如此判斷。

緊接着跟來的,便是不可抑制的好奇和探究——

兩個光看起來就十足危險的人物,居然會保護這個叫做“赤”的孩子。

沒錯,保護。

早在看到Emiya和迦爾納的站位和姿态的時候,太宰治就已經大致有了猜想。而現在,他的猜想被驗證了——

他們在保護着這個孩子。

一個被他好友所收養的,被身份不明的強者所保護的,“普通”孤兒。

這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不過,今天差不多到這裏就可以了。

已經得到了足夠多的信息,确保了暫時不會出什麽超出掌控的狀況。太宰治決定暫時撤退了。

但是,今夜似乎注定是個不同尋常的日子——

正當太宰治打算離開的時候,卻忽然聽見了不同尋常的動靜。

那是他十分熟悉的,只有在港口黑手黨大規模行動時才有的,衆多人行進奔跑的腳步聲。

太宰治覺得對方可能是沖着他來的,但是很快,他又否認了——他的行蹤從來都被自己處理得很幹淨,不會輕易暴露。

那麽,會是什麽原因?是什麽導致了一群不明人物出現在了這裏?

——織田作,還是……

太宰治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那個赤發的孩子。

“敵襲嗎。”

英靈超高度的耳力,使Emiya很快就察覺到了迫近的危機。

雖然還不清楚具體的原因,但是毋庸置疑的,對方就是沖着這裏來的。

迦爾納望着門的方向,平靜地道:“來者不善。”

确認了大致的狀況,Emiya當機立斷地決定轉移戰場。畢竟這棟小樓裏面,還有其餘幾個孩子,如果被牽連到就不好了。

于是,Emiya和迦爾納帶着沈沉離開了屋子,太宰治想了想,也跟着綴在後面走了出來。

也就在他們出門後沒一會兒,伴随着一陣紛亂的腳步聲,一幫人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裏——

那是一群穿着鬥篷的人。

灰黑色的鬥篷把他們全身罩在裏面,遮得嚴嚴實實。自帶的兜帽更是籠住了大半的面孔,讓人完全無法看見他們的表情。

——Mimic

如此具有鮮明特征的裝扮,幾乎瞬間就讓太宰治知道了他們的身份。

這正是最近這段時間,從遙遠的歐洲入偷渡而來的,擾亂了橫濱地下世界的外來組織。

至今為止,Mimic已經破壞了不少港口黑手黨的地下活動,太宰治最近就解決了不少起因其而起的紛争。

依照這個發展,他估計不久之後,Mimic就要遭受港口黑手黨的全面清洗了。畢竟作為橫濱的地頭蛇,港口黑手黨絕不會容許外來者的挑釁。

哪知道在港口黑手黨動手之前,對方居然又跑出來折騰了。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他們的目标究竟是什麽。

太宰治一瞬間想了不少事,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他們已經被Mimic的人給包圍了。

但是太宰治并不害怕,事實上只要他想,他完全有一百種方法可以逃脫。

不過這一次,事情的發展與他所想的産生了巨大的出入。

Mimic的人只是圍着他們,卻完全沒有絲毫攻擊的意圖。

然後,有一個大概是領頭的人站了出來,緩緩地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不,不是他們,更确切的說,是那個叫做“赤”的孩子面前。

“終于,終于……見到您了。”

灰袍人向着赤伸出了雙手,然後,又像是怕冒犯到誰似的,硬生生地把手停舉在了空中。

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激動,灰袍人的雙手顫抖着,聲音也顫抖着:“在經歷過漫長——漫長的時光之後,吾等終于能夠來迎接您了。”

赤靜靜地望着眼前的人,也不害怕,像是全然出于孩子的好奇心,問道:“你是誰?”

“吾等是您最忠誠的奴仆。”

灰袍人說這句話的時候,周圍的其餘灰袍人已經全部單膝跪地,并齊齊低下了頭顱,一副全然虔誠的恭敬姿态。

看着這個陣仗,赤發的孩子似乎有點緊張了。

他往迦爾納的身後躲了躲,只探出了一個腦袋:“可是,我并不認識你。”

“那是因為您還沒有覺醒。”

與其窮兇極惡的身份不符,灰袍人此刻的聲音甚至稱得上溫柔,仿佛投以了生平全副的愛:“不用擔心。很快,吾等就會取回屬于您力量了。”

“我的力量?”

“啊,您被港口黑手黨所禁锢的力量——由我們解放!”

灰袍人高舉着雙手,似乎已經能夠想到成功的光景似的,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一副激動到不行的樣子。

“丘比,查一下。”

意識空間裏,沈沉平靜地望着灰袍人,形容冷漠,并沒有絲毫動容的樣子。

而随着這命令的下達,有看不見的光波擴散開去,在無人可知的次元層面,把所有人都掃描了一遍。

“大發現呢。”

丘比一邊分析着搜集到的數據,一邊輕快地說道:“這群人曾經近距離接觸過王劍。”

“綜合現下全部的情報,因果要素齊全,可以做出合理推斷——”

“多年以前,達摩克裏斯之劍穿越空間,于此世墜落。”

“降落地點,不出意外便是橫濱,轟動巨大。”

“Mimic當時還是歐洲直屬部隊,被派往此處進行調查,進而接觸到了王劍。”

“但是最終,達摩克裏斯之劍被港口黑手黨奪走,并強行封鎖了全部的消息。”

沈沉平靜地聽完了丘比的話。

然後,他望着灰袍人亢奮的神色,挑眉:“那麽現在,這群人是什麽狀況?”

“沈沉大人還沒有察覺到嗎。”

丘比微笑着,副耳上的圓環閃閃發亮:“那是王劍在呼喚你喲——”

其執念,甚至已經影響到了多年以前,只是驚鴻一瞥的人們。

沈沉取出了挂着脖子上的吊墜——

那原本黯淡的紅色寶石,不知從何時起,竟再度躍動起火光似的星點。有無數的赤色流螢穿梭其間,漂亮得不可思議。

——宛如是失去生命的東西,再度“活”過來了。

“看起來,似乎已經是時候了呢。”

他搖晃着小小的吊墜,金色的眼眸與之遙相輝映,冥冥之中似有某種奇異的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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