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救人
遠坂凜的胸前挂着一個類似于指南針的東西。
那是魔力針, 是可以感知到魔力的來源和強度的魔術道具。
這是凜的父親, 魔術世家遠坂家的家主——遠坂時臣, 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遠坂凜在街道上走了沒多久, 魔力針就開始出現了反應。
她望着四處亂竄, 最終定格在了某個方向的魔力針，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先過去看看。
下定了決心的遠坂凜，跟着魔力針所指的方向, 飛快地奔跑起來。
然後, 她來到了一個地下通道口。逼仄而髒亂的樓梯向着地下延伸, 通向了一片看不見的漆黑裏。
與此同時, 魔力針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明确地告訴了遠坂凜，這裏有着非常強大的魔力反應。
遠坂凜……
遠坂凜還是選擇大着膽子走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牆壁往下走, 然後在樓梯盡頭看到了一扇門。
“吱呀——”
遠坂凜咽了咽口水, 随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類似于酒吧的地方，環境看起來亂糟糟的, 像是很久沒被打理了一樣。而且這本該人流密集的地方, 此刻卻空無一人。
遠坂凜往裏面走了幾步，打算再仔細探索一下。
就在這時，突然,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籠罩住了她，讓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遠坂凜僵硬地回頭，發現自己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青年——
“哦呀, 你是迷路了嗎？”青年的身子籠罩着她，死寂的眸子沒有一絲波瀾。
“不，我沒有……”遠坂凜的聲音不自知地顫抖起來。
“嘛，無所謂了。”
青年雙手攤開，自顧自地說道：“今天原本找了好多小孩子想要開派對的，結果啊，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了的銀毛給攪沒了……這種時候出現的你，一定是老天爺給我的補償。撒，不要耽誤時間了，我們來玩吧！”
青年的名字是雨生龍之介，是因緣巧合下，召喚出了Caster的聖杯戰争參與者。
但同時，他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連環殺人魔。他對于死亡有着異常的敏感，探尋着死亡的真谛，是真正無垢的殺人者，瘋狂的行為藝術家。
最近冬木市頻繁發生的失蹤慘案，無疑都是出自他的手筆。
面對這撲面而來的血腥與惡意，遠坂凜想也沒想地一把推開了青年，然後拔腿就往門外跑。
“什麽啊，你不願意跟我一起玩嗎。”
雨生龍之介搔着腦袋嘟哝了一聲：“啊啊，老實說因為那個銀毛的關系，我的心情直到現在都不太好呢。所以說啊——就算被粗暴對待了，也不要抱怨我哦。”
雨生龍之介用大到難以想象的力氣，一把捉住了遠坂凜。
遠坂凜蹬着腿，沒能掙脫，于是幹脆一口咬在了雨生龍之介的手上。
“好痛——！”
雨生龍之介痛呼了一聲，但是卻沒有松開手，反而露出了更加可怕的表情：“吶，我真的真的，要生氣了。”
遠坂凜沒有說話，因為在剛剛一口咬上青年的時候，她終于看到了，那镌刻在青年手背上的令咒——
眼前的這個人，居然跟她的父親一樣，是聖杯戰争的禦主！
那也就說明，這家夥有英靈，而且很有可能就在不遠處。甚至再往壞處想，那個英靈可能正呆在他的身邊，只不過是靈子化了沒有顯出身形而已。
遠坂凜瞬間感到了一陣絕望——
她只是一個小孩子，怎麽可能逃脫得了英靈的追擊。
眼見着遠坂凜終于安靜了下來，雨生龍之介微微緩和了表情，用一種近乎溫柔的語調說道：“不要害怕，我會帶你去見證的——真正的死亡藝術！”
——不要，不要啊……誰來，誰來救救她……爸爸……
“砰——”
伴随着一聲巨響，地下酒吧的大門被猛地踹了開來。
“恩？！”
雨生龍之介和遠坂凜一齊望了過去。雨生龍之介是一種被打擾到了的不快，而遠坂凜則是感受到了微末希望的希冀。
然後，在兩人的視線中，一個赤發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神色淡淡地掃過了面前的兩人，然後，他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這裏的詭異氛圍似的，徑自問道：“現在已經不營業了嗎？”
“哈？”
雨生龍之介挑高了一邊的眉頭。
“剛剛的路牌上寫着，這裏應該是個酒吧。”
男人的視線掠過周遭的環境，然後嫌棄地啧了一聲：“現在看來，真是糟糕的地方。白跑一趟了。”
“不會讓你白跑一趟的。”
雨生龍之介收拾好了表情，扯起嘴角道：“既然來了，就一起來玩吧。”
“不要，快跑啊！這家夥是……唔！”
遠坂凜掙紮着想要開口，但是下一瞬就被雨生龍之介強硬地捂住了嘴。
“哦？”
男人似乎完全沒有看到遠坂凜溢滿恐慌的眼神似的，懶懶地伸出插在兜裏的手，然後斯條慢理地松了松指骨：“玩，你想怎麽玩？”
雨生龍之介沒有說話，只是暗自發動了他的從者Caster留給他的手環。
這個手環上留有的魔力，能夠讓人進入半昏迷的狀态，然後像是傀儡一樣任他擺布。
于是，一股不詳的魔力在空中震蕩開去，而對面的男人不但沒有露出任何被迷惑的樣子，反而挑起眉梢，用一種挑剔的語氣品評道：“原來如此，這就是你倚仗的手段嗎。”
他垂下眸子，居高臨下地望着雨生龍之介：“稍微有點失望，那麽——就到此為止吧。”
雨生龍之介還在疑惑為什麽手環沒有起作用，下一瞬，就看到男人從面前驟然消失了。
“什……”
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雨生龍之介，在下一秒看到的，便是不斷放大的拳頭。
“砰——”
幾乎是瞬息移動到他面前的男人，相當不客氣地沖着他的臉就是一拳。
巨大的力道，讓雨生龍之介整個人都懵逼了，一時間只覺得腦子嗡嗡炸響。
然後，他餘光中所見的景象開始飛速後移，或者說，是他本人，被整個打飛了出去。
“咚——铛——”
倒飛出去的雨生龍之介砸到了靠牆的櫃子上，然後櫃子的門被撞開，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掉了出來，悉數砸到了他的頭上。
沈沉舒展了一下砸出去的右手，然後放下了左手裏提着的，剛剛趁機救下的遠坂凜。
被救下了遠坂凜并沒有因此而放松，反而更加焦急地拉着沈沉的衣角，慌張地說道：“趁現在我們快逃吧！”
“為什麽，他不是已經被打倒了嗎。”
沈沉望着還在艱難掙紮的雨生龍之介，默默思考要不要幹脆再來一下。
“重點不是他，而是……”
——而是他的英靈啊！！！
在遠坂凜看來，沈沉只是一個強大的人類。所以，就算他打倒了雨生龍之介，也根本不可能對付得了對方背後的英靈。
畢竟人類跟英靈，原本就是天和地一般，差距分明的像是隔着天塹的兩級。
但是普通人顯然不可能知道聖杯戰争，英靈，禦主這些東西，所以現在一時之間根本沒辦法說清楚。
于是，遠坂凜只好簡單粗暴地抓起沈沉的手，然後用盡自己吃奶的力氣，拉着沈沉往外走。
遠坂凜最大的力氣對于沈沉來說等于沒有。
沈沉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淡定地看着遠坂凜兀自使勁，直到憋紅了臉。
不過現在，沈沉大概也猜到了遠坂凜的擔憂——
确實。禦主出事了，從者是能夠感受到的，所以不出意外的話，雨生龍之介的英靈，應該快到了。
早在見到青年的時候，沈沉就猜到，他大概就是梅林之前提到的家夥。
而根據梅林的判斷，對方英靈的職階是Caster（魔術師），是擅長于使用強大魔術的職階。
沈沉自然不會怕，不過一會兒真的打起來的時候，旁邊呆着個小女孩倒确實有點不方便。
于是，沈沉把幼吉爾友情提供的手機掏了出來，甩手丢給了遠坂凜：“你先離開，到了安全的地方以後再聯系家人。至于這裏，交給我就好。”
遠坂凜剛手忙腳亂地接住手機，擡眼就聽見這番話，頓時又氣又急——
這個人類真是……一點都說不通，簡直比她還固執！
遠坂凜當然不可能就這樣丢下沈沉不管，怎麽說對方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于是，在揪着雙馬尾想了想後，遠坂凜忽然眼睛一亮——
她飛快地撥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屏息聽着那一端嘟嘟的聲響。
“這裏是遠坂時臣，請問閣下是哪位？”
一個低沉的成年男聲從電話裏傳了出來，光聽聲音就可以想見，對方一定是個優雅又嚴謹的男人。
“爸爸！”
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遠坂凜便神色振奮了起來，眼睛明亮。
“……凜？沒有見過的號碼，是出什麽事了嗎凜？”
遠坂時臣的語速明顯加快了許多，話語中含着淡淡的擔憂。
遠坂凜望着還在地上掙紮着坐起的雨生龍之介，立馬緊張又飛快地說道：“我被聖杯戰争的一位禦主抓住了，雖然被好心人救了，但是對方的從者就快來了，現在我該怎麽辦？！”
“……”
電話那頭靜默了一瞬，顯然遠坂時臣還沒有從——“我的女兒大半夜跑到冬木市，剛剛死裏逃生，但是馬上可能又要狗帶”的刺激裏回過神來。
——活着不好嗎？千裏送人頭？！
——都是時臣的錯！
遠坂時臣莫名覺得心頭一梗，不由捂住了胸口。
随後，勉強平複了一下心情的遠坂時臣，盡量維持着優雅從容的語調說道：“凜你別急，放心交給爸爸吧，一定會救你的。”
時間不等人。
說完這句話的遠坂時臣就拿着電話轉頭，望向了正側卧在沙發上，神情閑适地品着紅酒的從者——
最古之王，吉爾伽美什。
察覺到了遠坂時臣的視線，吉爾伽美什慵懶地晃了晃酒杯，猩紅的蛇瞳瞥了過去：“很少看到你這幅樣子啊，時臣。”
“是，吾王。雖然萬分慚愧，但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遠坂時臣斟酌着措辭，然後謹慎地出言說道。
“哦？想要祈求王的恩賜嗎。”
吉爾伽美什的語氣令人聽不出情緒：“姑且說來聽聽吧，如果能夠讓本王感到愉悅，幫你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遠坂時臣恭敬地欠身道：“非常感謝。我希望，您能夠去救我的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 遠坂凜：我的救命恩人是個愛作死的人類怎麽破？！
沈沉：已經準備好手撕英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