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Team C
葉青揮別慘兮兮的李智琪，繞過走廊先去了趟廁所，剛準備出來，就聽盥洗臺傳來幾個很熟悉的女聲。然後她頓住了。
“...說是歡送會，其實經紀人不說大家也都知道，明明就是S團的選拔會嘛。”
“诶？不是都說好葉青都內定了的嗎？”
葉青聽得出來這是C組的何曉月，沒什麽特長也挺沒主見的一個人，平日裏就在團裏賣賣蠢，粉絲也不算多。
“你聽誰說的？”
這個聲音有些嚴厲，可能是A團的夢佳，葉青有些說不準，夢佳平時人設一直挺和藹的，也對大家比較照顧，葉青幾乎從聽過夢佳當面說過這麽冰冷的聲音。
“不，不是，大家都這麽說啊...”何曉月的聲音有些微微發顫。
“就她？憑什麽？！”那位聽聞何曉月那句，愈發就有些惡狠狠：“我比她入團早，又比她勤奮，哪次團裏沒人參加的活動不是我主動墊檔？結果她一來倒好，哪次C位沒有她？上次還直接給柳赫甩臉子呢你們又不是沒看到！我就不知道她哪裏出彩了，憑什麽處處壓我們一頭？”
“夢，夢佳你別生氣嘛...我也不是...”
何曉月聲音細細小小的，很愧疚的樣子，原來說話的那位真的是夢佳。
“我生氣了嗎？！”
依舊是咬牙切齒的語調，葉青躲在衛生間裏，突然完全想象不出，這樣的聲音究竟怎麽才能和永遠笑意盈盈的夢佳的臉結合在一起。
“不不，我是說...”
“成成，你甭說了，走吧走吧，夢佳也是，別生氣了。在廁所說這些幹嘛，去了會場不就知道了嘛。”
幾人又分別嘟囔了幾句，這才終于出現了一個和事佬，拉着她們走了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葉青才把一直攥在門把手上的手指慢慢松開。她冷笑一聲，突然有些覺得不知該說什麽好。
原來背地裏大家都是這麽看待對方的啊？朋友呵？姐妹哈？
我呸！
排練場的人并不多，看起來公司這次也沒什麽大操大辦的意思。
本來嘛，Poe剛出道，本身就沒什麽群衆基礎。照理說，像這種從大團退圈的歡送會，也不是沒有大辦過的先例——哪怕做成類似小型粉絲見面會的現場也好，起碼還算有些水花，順便推推團裏的其他成員。但這次看起來卻明顯不一樣。
葉青其實也猜不透公司究竟是怎麽想的，甚至搞不懂既然都不願意大辦了，還費盡心思請男團過來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不過嘛葉青也知道，自己就一顆小螺絲釘，說話跟風似的，一吹就散，簡直一點用處都沒有。反正男團男神們個個養眼，就算放在一邊擺着，也總能讓人賞心悅目。
女團的日常就是聲樂課、形體課什麽的。唱練坐打，走節奏啊，視唱練耳什麽的，偶爾也分個聲部，搞點小合唱，日常練習本來就算彩排。形體課也是。無非就是練練走位，對上步子就行。
女團現在的時機剛好處于面臨發片之時，大家報的基本都是新專輯裏的內容，平日裏不知道練習了多少遍了。
葉青看了看經紀人報上去的參加這次歡送會的歌單，發現自己除了有個獨舞，另外還有就是，跟A團另外4個姑娘一起的一個快舞，份量不算重。
女團差不多從半年前就開始籌備這次的專輯，到現在至少在葉青看來，早就對舞步和走位爛熟于心。
葉青想了想，倒也沒太在意，過去找舞美老師溝通了一下自己獨舞的事情，就又回到臺上随意走了一下步子，打算先定點記幾個方位。
可沒等她在臺上走兩步，就聽臺下有人叫她。
“葉青，你先過來一下。”
葉青擡頭，見是A團的隊長Serena，旁邊團裏另外3個成員也在，便也沒說什麽，乖乖下臺向她們走了過去。
“是這樣的，這次排演，你看看能不能跟夢佳換一個位置？”
Serena向來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為人也有些霸道，但成團以來，她倒也沒怎麽惹過葉青，平日裏對葉青還算是公平分明。
“為什麽？”自從在洗手間聽到夢佳的那番話後，葉青心裏就有些不是滋味，聽到這事跟夢佳有關，臉色便自然有些提不起來。
“嗯是這樣的，我不是上次排練磕到了右手嘛？我這個位置有個托舉動作，現在有點做不下來。”夢佳上前一步，主動笑着攙過葉青的手：“青青你就幫幫我吧，咱們都是一個團的，要是我不小心出了些問題，你們看着也難受不是？”
葉青嘴角扯了一下，覺得夢佳以往的巧言令色在現在回想起來還有點說不出的惡心。
自入團的時候起，葉青就是團裏的主推之一，雖然當初莫名其妙沒被選進S團，但在A團裏也是妥妥的A咖一個。可她現在并不打算直接戳穿夢佳，也懶得去質問她拿個邊角位跟自己換C位到底是有多好意思。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葉青覺得反正也只是個內部晚會，便想着懶得跟她争，自己退一步也就是了。于是她咬咬牙，點頭同意了。
排練的時候倒還算輕巧，畢竟也算磨合久了，大家互相之間的走位也都很熟悉，舞步也是，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套。分組以後說是完全一模一樣倒也不是做不到，總之葉青和夢佳都沒出什麽太大的問題。
可沒想到臨了到了晚上的晚會現場，問題就出來了。
關于葉青和夢佳換位置的事情隊長也跑去跟經紀人報備過了，說是沒說什麽。A團的快舞排在後面，倒數第二個節目，算壓軸。
葉青的獨舞剛巧被排在前一個節目，一整段下來溜了好幾個高難度動作，本來就挺累的，于是緊接着快舞，葉青便瞬時覺得腦子有些不大夠用。
現場跟彩排不一樣，燈光舞美都是按着流程往下走的，時間嚴格把控，走位也是，定了就定了，誰一個不小心，就會鬧得整段表演無法進行下去，既不可能也沒有條件讓誰錯了還能從頭再來——雖然沒有太多的臨場經驗，但這麽淺顯的道理，葉青自然是清楚的。可壞就壞在，到了場上，卻似乎有人故意不讓她好過。
葉青一開始還覺得大約是自己的問題，因為似乎到中間的定點，總是偏左或者偏右，有些定不準确似的。可反複幾次下來，她才發現，在定點之前舞步交彙的時候，原本應該在她面前的夢佳，竟然有意無意多往後退了半步。
葉青這才總算是徹底明白過來，換個C位什麽的根本不是她的本意，原來夢佳真正的意圖，竟然是讓自己在這次表演上衆目睽睽地出醜！
葉青個性一直挺剛的。畢竟一路練習生磨上來，誰還沒見過幾個小婊/子咋地？包子都給磨成孫二娘了！
她于是想了想，便立刻有了對策。
接下來，等夢佳再度有意無意別她步子的時候，葉青都假裝輕巧避開，讓夢佳一度以為她在刻意忍讓，逐漸地便讓她有些掉以輕心。
然後在最後一個亮相之前兩秒，葉青借換位的機會出其不意将鞋底擡高了半寸——半寸說高不矮，要絆人剛好是個絕佳的高度。舞臺下的人，卻是絕對看不出來的。
于是不出葉青所料，C位的夢佳在最後一個旋轉亮相之前，一個不留意，不小心挂到了葉青微微翹起的腳尖，然後一個站立不穩，往前徑直撲了個狗啃泥！
臺下頓時哄起一片笑聲。
夢佳的頭頂剛好還帶着一個紅色圓球球發飾，突然沒來由地這麽一撲，那個圓球球一個沒粘牢，直就這麽咕嚕嚕地滾到臺下音樂總監的腳邊去了。
臺下哄笑幾聲便又瞬間歸于平靜。葉青這才察覺出情況不對，可已然為時已晚。
還算是旁邊背臺的男團們訓練有素，二話不說就迅速從左右上來，站在了舞臺上倒得橫七豎八的姑娘們面前。
緊接着簾幕一拉，把姑娘們一一後撤，然後開始下一場表演...
葉青一臉懵逼，最後一個被人拉下舞臺。剛走進後臺沒兩步，就聽見夢佳嬌滴滴的聲音在那梨花帶雨。
“...不是葉青的錯，都是我，是我不好，嘤嘤嘤，我走路的時候沒當心，沒看到她的鞋尖在那裏...嘤嘤嘤，都是我粗心，太緊張了只想着站到之前定點的位置上去...可是，嗚嗚，可能葉青也...往外挪了一點點我沒注意，真對不起，對不起大家。都是我的錯...嘤嘤嘤，是我...”
好一招惡人先告狀！
葉青無奈，剛走近一些，就見經紀人回身瞪了她一眼：“說吧，怎麽回事？”
葉青張了張口，還沒出聲，就見夢佳突然撲了上來，跑到經紀人面前：“您別怪她，都是我，是我的錯...”
“我沒問你！”彌勒佛經紀人很少有這麽嚴肅的時刻，突然來這麽一下，霎時把還想接着往下演的“戲精”本尊吓得夠嗆，嗝了一聲便乖乖低眉順眼默默退了回去。
然後經紀人斜眼看向葉青：“到你了，說吧。”
葉青愣了一下，迎着經紀人一臉的審視，突然有些不知該從何說起。
她想了想，把心中的一腔怒火噱微往下壓了一壓，然後低頭看着鞋面，鼓足勇氣朗聲道：“首先，被欺負了我覺得不該忍氣吞聲，我做的沒錯；其次，在臺上故意絆她最後影響了表演是我沒考慮清楚。我道歉！其他的，我沒什麽好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