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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一直是我算計了你

月明星稀,滿山的樹木繁盛無比,月亮越發的圓潤,月光也越來越涼薄,從上空往下俯覽能夠看得到一個暗紫色的透明結界如同亮麗的琉璃罩一般,隐隐約約的透出光澤,若是普通人的話,只是能夠看得到這層似有非有的暗紫色光霧,可是卻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莫郄的身份,白淽也想起來了,從幻靈大陸就追蹤她而來,和芸錦曾經是世世代代的死對頭,從前行刺過她的母親,可是老女王心慈人善,沒有和他計較什麽,沒想到這次,莫郄居然能夠最終到這裏來。

她仰頭看着頭頂的月光,從前每年中秋的時候,幻靈大陸月亮最圓的地方,就是芸錦,從前所有的一切記憶都回來,她居然有些恐懼,也有些害怕。不知道要怎麽面對。

“為什麽?”宮黎從林中走出來,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淽,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已經恢複記憶了,可是為什麽卻沒有對顧玖笙下手,他們之間,曾經那樣的傷害,為什麽,她卻還是沒辦法對他下手。

“為什麽你不願意殺了他?你都想起來了,他封印了你的族人,他将你關在王都宮殿,也是他親手終結了你的性命,你因為他吃了多少苦頭,可是為什麽你就是不能下手!”宮黎站在原地,險些歇斯底裏。

時至今日,他都想不出來,有這樣滅族的仇恨,可是為什麽剛剛她的劍鋒不是往顧玖笙的心口紮進去,而是傷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莫郄。

白淽腦袋現在還有些迷迷糊糊,好像有千百個人在她腦袋裏嘶吼狂叫一樣,她氣息有些虛虛實實的,從前的記憶一副一副的回來。

她險些倒下去的時候,顧玖笙上前扶着她,男人下颚緊繃,眸中暗沉一片,握着她的手指緊繃,看得到手背上的青筋。

嘉衍身上的束縛被解開,恢複自由之後的人站在地上,卻不敢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剛剛娘娘,會收了手。

從前娘娘将短刀插進陛下胸口的一幕還在他的眼前浮現,那時候娘娘眼中的恨意,可并不假。

白淽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背,從顧玖笙的手中掙脫出來,往前走了一步,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宮黎的眼中,能夠清楚的看得到,她眼角的淚光。

“宮黎,上次一別,已經是你和我的永別了,為什麽你還會在這裏?”白淽看着他。

他的身後,蘇念念和蘇媚并排躺着,白淽已經看的清清楚楚,她們手腕上往下流血的傷口已經凝固住,兩人現在的臉上已經慘白無比,恐怕胸腔,也再沒有心髒跳動的動靜了。

隐隐約約的能夠感覺得到她腳底下不斷浮動的靈氣,破念陣,幻靈大陸千年古法,以兩位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女子之血,在八月十四這一天,利用頭頂的月光擺出陣法,能夠吸盡這方圓百裏的地下靈氣,能夠住法陣者,做到任何想要做的事情。

可是最後,兩名女子,一定是獻祭給了這片土地,當做是回饋土地的給予。

從前那個在漠北草原上馳騁的少年郎,似乎還歷歷在目,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白淽替他驅散了狼群,也幫他治療了身上的傷口。

更是幫助他回到漠北,鏟除逆臣,坐上了漠北之王的位置。

她離開漠北的時候,那個稚氣未脫的少年郎握着她的手,胸前的琉珠瑪瑙格外惹眼,他曾經鄭重其事的說過,他會做一個賢德愛民的好君王,帶着漠北的百姓,過上富足的生活。

可是現在,這樣惡毒的陣法,他居然也有參與其中。

“當年戰皇摔兵攻打漠北,戰事焦灼,我派人無數次的往王都送信,可是卻一直都得不到你的回應,那時候我就知道了他将你囚禁起來,他親手封印了芸錦,還将你關起來,後來城破,戰皇快要率兵入城只是,他卻忽然撤退了,三日之後,九天王朝舉國哀掉逝去的皇後。”宮黎慢慢回憶。

他現在還清晰的記得,那時候的撕心裂肺,那個明豔開朗的少女,是如何将他送回漠北的,她嫁入九天王朝之後的第一年,他進宮朝拜,那時候他就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曾經那麽飛揚任性的少女,逐漸開始變得安靜下來,哪怕嘴角扯動的笑意,也未達心底。

她過的不開心,這點他清楚。

“你死後的半個月,我尋遍幻靈所有古典,你是芸錦女王,與天地同生,不會無緣無故的就夭亡,其中肯定有什麽樣的辦法能夠讓你活過來,哪怕只是将你的靈氣尋到,我便一定能夠讓你蘇醒,最終我找到辦法了,我也知道你會在這個世界重生,所以我利用漠北聖物,到了這裏。”宮黎看着她。

不過他在這個世界來到的比她更加早,所以多待了一段時間等着她的出現,可是他千萬算不到,最終白淽還是和顧玖笙遇上了。

“你現在已經蘇醒了,我們能回去了,我帶你回漠北,只要你還活着,就一定能夠将芸錦全族喚醒。”宮黎上前一步,面帶激動。

像是跨越了數百萬年的記憶,宮黎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面前的女孩子。

白淽微微擡頭,聽着他的訴說,當年她太過自私,才導致了現在局面的産生,現在她最沒資格埋怨的,就是顧玖笙和宮黎。

她擡手,一朵透明白色的五瓣花出現在她的手心裏,那朵五瓣花開始慢慢的往前浮動,花瓣撐開,撐破了暗紫色的結界,碎成一點一點的靈力碎片浮動在空中,格外的美麗。

莫郄趴跪在地上,白淽的那一劍刺的他很嚴重,幾乎久久沒辦法回過神來,他擡手,比了個手勢。

“給我上!殺了他們,無論如何都要将白淽的心髒取到。”

原本蟄伏在四周的黑衣人從四面八方竄出來,刀鋒剛剛揚起的瞬間,身後的男人指尖微動,所有人在空中化成血水,一片安寧。

顧玖笙曾經想過,她再次想起了那段過去,會是什麽樣的,他做好了被痛斥,被憎恨被厭惡的心理準備,可是卻沒想到,她會如此的平靜,甚至平靜的連看他一眼都不願意。

“所以你聯合他們,為了殺了我?”白淽看着宮黎。

對面的那人已經不再是當年她初見的那個少年,在王都再次見到他的時候,白淽從他身上已經看到了一個成熟的掌權者應該有的模樣,可是沒想到,一切居然會是這樣的。

宮黎有些錯愕的看着附近的人,他着急的抓着白淽的手,“不是這樣的,你要聽我解釋,他們原本答應了我不會傷害你的。”

從一開始,他和莫郄合作,就是因為莫郄背後的人擁有能夠抗衡顧玖笙的力量,他知道顧玖笙就算到了這個世界,本事依舊強大,無論是從哪一方面來說,他本事都不小。

“你被騙了。”白淽簡明扼要的說。

宮黎握着她的手緊了緊,“對不起。”

他沒想過,莫郄打的主意,會是這樣的。

“謝謝你來到這裏尋找我,可是不論如何,你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宮黎,你回去吧。”白淽握着他的手,嘴角帶着的笑意如同當年那般。

宮黎借助漠北的寶物到達這個地方,那麽說明他帶過來的人當中,指不定就包含了不少暗靈堂的人,但是這樣的話她不能說,也不能告訴宮黎。

“我知道我不屬于這裏,所以我來帶你回去了,白淽,我從前的承諾有數,可是當初我沒能夠及時趕到,現在我到了,肯定就不會再讓你被他欺負了。”宮黎說着看向了白淽身後一語不發的顧玖笙。

白淽手指有些僵硬,“你回去吧,我現在還不能離開這個地方。”

這裏,還有很多她沒有做完的事情,怎麽可能就這麽随随便便的離開。

宮黎松開了她的手,有些不可置信的後退,“為什麽你還是不選擇我呢,他分明對你那麽不好,為什麽你還是死心塌地的喜歡他。”

嘉衍想到了當年漠北王進宮的時候,宮黎一身朝服,獨居漠北特色,那神采飛揚的模樣,和幻靈大陸上灑脫不羁的俠客沒什麽兩樣的。

也是那次朝拜,他在芸錦宮前對娘娘承諾,如果有一天你厭惡了這宮城,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将你帶離這裏。

那句話,成為了當時娘娘和陛下離心的主要緣故,有心之人将娘娘和宮黎的那段過往翻出來,娘娘是如何幫助宮黎撥亂反正,坐上了漠北王的位置的,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陛下心裏格外的介意。

白淽沒多說什麽,安靜的走到了蘇媚和蘇念念的身邊,指腹之下觸及到的皮膚已經冰冷無比,白淽撿了地上人的短刀,安靜的劃破了自己手掌的皮肉,鮮血順着傷口流出來,安靜的流淌到了她們兩人的身上。

她額前的那朵五瓣花緩緩綻放,透着精致的美感。

“殿下的靈力恢複了。”臣義錯愕的看着對面的場景。

原本按照他們的推算,白淽的力量最起碼還要有兩年的時間才能夠恢複,可是在今天晚上被莫郄這麽一刺激,也恢複過來了。

他下意識的看了眼跟在白淽身後不說話的顧玖笙,男人一語不發的樣子,看上去有些可憐,可是殿下不說什麽,他也不能說什麽。

當年的事情,說起來錯綜複雜,只有殿下才有資格同戰皇解釋什麽。

“這是怎麽回事?”嘉衍看着逐漸在蘇媚和蘇念念身上綻放的花瓣。

“殿下在救人,她們很快便能夠蘇醒過來。”臣義解釋道。

嘉衍面上帶着錯愕,“你的意思是,芸錦女王有起死複生的能力?”

可是當年娘娘怎麽沒有表現出來這樣的力量,他原本以為,芸錦族人只是能夠依仗女王的能力不死再生,傷口自然愈合,只要女王活着的一天,他們都不會死去。

“這個世界的人**凡胎,想要複活很簡單,不用耗費多大的力量,可是我們那兒的人是不同的,一切都有天命安排。”

原本幻靈大陸的人便能夠修靈,那樣的若是在能夠起死回生的話,恐怕也太過不公平了一些。

“可是現在的局面,我們要怎麽處置?”嘉衍開口看着臣義。

“處理了最近的人,我們在回來吧。”臣義說着将嘉衍拽走了。

宮黎跟在白淽的身後,看着她逐漸蒼白的臉色,上前想要扶住她,卻被過來的男人撞開,顧玖笙站在白淽的身側,擁住了險些跌倒在地上的人。

“你現在剛剛恢複,不宜有太過大的動靜。”顧玖笙低聲,在她耳邊溫柔的說。

蘇念念和蘇媚的臉色已經由僵白恢複到了紅潤的狀态,逐漸變得有生機和活力,只是現在還沒有蘇醒過來。

白淽感覺身體虛虛實實的,腦袋發蒙的厲害,看着她有些渙散的瞳孔,顧玖笙将人打橫抱起來,安靜的往樹林外邊走出去。

宮黎原本想要追上去,可是看了眼還躺在石臺上的兩人,只能留下來安靜的守着,白淽剛才同他生氣,很大一部分緣故是因為蘇媚和蘇念念被算計。

好不容易将人救回來了,要是再被扔在這個地方,再出點什麽幺蛾子,恐怕白淽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嘉衍和臣義回來,安靜的看了眼兩人,一人一個抱着蘇媚和蘇念念出了樹林,兩人都沒有再看宮黎一眼,自從當年白淽死去之後,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為了追尋白淽的蹤跡,顧玖笙将靈魂給了堕神,換的能夠再次陪着她的機會,可是每一次的尋找的,都要經歷挖心之痛,帶着靈魂被撕碎的痛苦,最終才尋到了這裏,暗靈堂的人為了能夠得到白淽的心髒,誘騙宮黎,以漠北王室至尊寶物換的了這個世界的機會。

可是這一切,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們姑且不去看這代價最終會是什麽,只要知道一件事情,始終是要比他們得到的東西更加沉重,才是代價。

顧玖笙一語不發,抱着她一步一步的往樹林外面走出去,他腳踩在地面的枯樹葉上,發出清脆的聲音,白淽靠在他的胸口,安靜的聽着男人的心跳聲。

半響之後,她開口叫住了男人,“顧玖笙,你把我放下來。”

男人停下步子,低頭看了她一眼,聽話的将人放在地上,小白蹲在對面的樹枝上,安靜的看着兩人,現在它已經能夠感覺到主人身上的不同了,現在的白淽,是一切都已經想起來,恢複力量的白淽,它清清楚楚知道這未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兩人平視,白淽擡手,慢慢的撫過了他的額前,“閉上眼睛。”

顧玖笙聽話的站在原地,閉上眼睛,長而微卷的睫毛動了動,小白跳下來安靜的站在白淽身邊,一股銀白色靈力和着月光從他的腦門打進去,一點一點柔和灌注,可是卻沒有引來男人絲毫的反抗和潛意識裏的攻擊形态。

和上次小白的探測有着天壤之別。

時間大約過去了兩分鐘,白淽站在原地,眼前揮然開始浮現了顧玖笙的記憶,那麽的深刻,被他藏在了記憶最深處,是最不容易尋找和窺探的。

她看到了他們的初見,那片密林中,她從樹上掉下來落在了男人腳邊,他嘴角帶着的笑意分明。

一片火紅的豔麗,整個九天王朝王都內,每一條街道上都挂上了最好的紅綢子和紅燈籠,那是他迎娶她的日子,男人站在大殿前,等着她身穿喜服,從帝景門走進去,一步一步,她身後的長裙足足拖了十米。

他昭告了整個幻靈大陸,今日是他迎娶她的日子,應該普天同慶,萬民共喜。

“我顧玖笙再此立誓,芸錦白氏嫁做吾妻,自此天上地下,唯有一人,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為你尋來,哪怕你有一天若是要我的命,我也樂意奉上”

白淽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愛戀那樣炙熱的情感,他從來不曾隐藏自己的情感,一字一句,從來沒有騙過她。

華麗無比的宮幛前,她坐在床上,顧玖笙坐在她對面,她分明看到了他嘴角帶着寵溺的笑意,将她手上的匕首一寸一寸的往心髒推進,他眼中不帶絲毫懼意

“如果你想殺了我,說一聲便是。”他那樣的笑容,白淽從來不陌生。

“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唯一的妻子,若是黃泉陌路,我都肯定能夠尋到你。”

那個時候,她臉上的笑意,還是那樣的依賴和分明,白淽看着自己眼角泛起的淚花,原來那個時候她的演技,真的這麽好。

險些連她自己都被騙過去了。

男人一生戎裝的沖進了大殿,芸錦宮外,宮人太醫跪了一地,沒人敢擡頭,宮殿中彌漫着鮮血的氣息,紗幔浮動,她躺在床上,身上穿了青綠色的長衣,一如他們從前初見之時那個顏色。

白淽看到了他眼中的死不複生,看到了他的生無可戀和面如死灰,那個高傲無比,不可一世的男人,跪在她的床前,抱着她的屍體痛哭流涕,一聲一聲的喚她回來。

她低頭指尖顫抖,在她死去的時候,身形俱滅,沒有能力能夠将自己的靈力幻化留在大廳中見他最後一面,她知道他會很痛苦,可是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生無可戀。

她原本以為,一切都會按照她的規劃進行下去。

最後的畫面停頓,定格在了顧玖笙跪在黑色大理石宮殿內的場景,他未梳發髻,黑亮的長發垂落腰際,一身黑袍,臉色蒼白無比。

“記住,每一次的尋找都在耗費你的氣血,每一次的尋找我都會從你的靈魂上取下來一塊,撕扯靈魂的力量,是無窮的,這可比上刀山下油鍋要更加痛苦的多,你日複一日都在遭受噬心之痛,不少人都是被這樣的疼痛活活的折磨死的”

他低頭,白若瓷骨的五指緊緊的握着一個紅色的漆木盒子,沒有搭理上面的黑色石頭化成的骷髅說出來的話,他指腹一下一下的撫過上面的紋路。

一直到最後,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緊緊的抱着盒子,嘴上挂着滿足的笑容。

“我來找你了,你要等我”

一切一切的記憶,全數展現在她的面前,她死後,顧玖笙所遭遇的所有痛苦,他是那麽的視死如歸,期待着能夠見到她的那一刻。

“為什麽?顧玖笙,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傻!!”白淽抓着他的衣領,用力的推搡。

女孩子淚眼婆娑,顧玖笙擡手,輕輕的碰過她的面容,眼中帶着錯愕,卻還是小聲哄着,“比起你遭受到的,我已經很輕松了”

“不是這樣的!我分明給你安排好了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傻,為什麽要來找我!你什麽不順着我給你畫好的路走下去,你是九天王朝的戰皇啊,你應該活的萬人敬仰,應該有你的孩子,應該有你的人生,為什麽你要這麽傻!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白淽幾乎已經癫狂。

眼淚和着她的動作一起撕扯的不成樣子,她手指用力攥着顧玖笙的衣領,一下一下,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樣。

“顧玖笙,你為什麽要這麽傻,你為什麽不能心狠一點為什麽!!”

他站在原地未動,看着她癫狂的樣子,聽着她的話,緊緊的将人抱在懷裏,“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偌大的喜悅從他心底綻放,如同漆黑的夜空中綻放的所有煙火一樣,絢爛璀璨,照亮溫暖了他的心,這些年,他不斷的尋找,一次一次的絕望又一次一次的重新出發,為了的就是能夠找到她。

他曾經想過,只要能夠将她帶到身邊,能夠再見到她,也就夠了,從來不敢奢求她有半分原諒的男人,這次從她的口中聽到了心疼,這是什麽樣的狂烈喜悅。

“顧玖笙”白淽臉貼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的呼吸,“對不起”

“沒有,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從來都沒有。”他不斷搖頭,從來都不是她的錯。

白淽撐着他胸前,将兩人的距離分離出來一段,白皙的五指撫過他眼角的淚,泣不成聲,“其實一直都是我算計了你”

她眼中的痛意深刻,顧玖笙一愣,握着她指尖的手緊了緊。

“你說什麽?”

“你為什麽要這麽傻,為什麽,就不能順着我的意思走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還沒等他驚訝,面前的女孩子閉上眼睛,慢慢的往後倒在了他的懷中失去意識,手指卻緊緊的抓着他的袖口不放。

她嘴裏不住的在說着什麽,顧玖笙湊過去,貼在她的唇邊,聽着她意識不清的回答。

“對不起”

“對不起”

他吻了吻女孩子的額發,輕聲哄着,“我知道,乖,從來不怪你”

他們之間的帳,誰又能算得清楚,

臣義抱着蘇媚,嘉衍手上扛着蘇念念,兩人并排往顧宅的方向過去,也不知道這人什麽時候會醒過來,要是冷不丁的醒過來看到自己在天上飛着,這可不是要出大事兒了。

他們的腳力很好,幾乎是以倍速在樹齡裏奔跑,也很快就能夠到顧家去了。

“你說陛下和娘娘現在怎麽樣了?”嘉衍有些好奇的看到了眼前面的情況。

他是真的害怕娘娘在一刀給捅進陛下的身體裏,陛下也是實誠的很,娘娘下刀子,從來都沒有躲過的,都是直挺挺的受着,恨不得娘娘就這麽把他給刺死了。

“鬼知道,總之不會出事兒,你不用擔心。”臣義回了句。

當初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從臣心的口中知道了一些,白淽的記憶恢複了,最不用擔心的,就是白淽會再次對顧玖笙下手。

“我奇怪一件事情。”嘉衍看着臣義開口道。

旁邊的人沒說話,靈巧的躲過了腳邊撲過來的蛇。

“你雖然是羽族人,可是當初陛下封印芸錦的時候,是連着羽族百分之九十的人一起封印的,可是為什麽你從來沒有說過恨陛下的話?”

反倒是一次一次的幫他們的忙,若說臣義做的最不合适的一件事,就是篡改了白淽的記憶,想要阻斷兩人的相遇,除了這件事情之外,臣義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對陛下的仇恨,這是為什麽。

他倒是能夠理解臣義這幾次幫他們忙的緣故也是為了保護娘娘,可是這未免也太過有些詭異了點。

“怎麽你看上去挺失望的?”臣義挑眉。

“不是,我就是覺得奇怪。”

而且剛剛白淽恢複了記憶,臣義的樣子看上去,也不是很高興,并沒有站在白淽那一邊同仇敵忾的面對陛下的意思,這讓嘉衍有些看不懂了。

“以後你就會明白了。”臣義最終只是回了這麽一句話。

從頭到尾,他們看到的,只是他們以為的真相而已,可是這事情是怎麽回事,還得是兩位當事人自己才清楚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兩人剛剛到了東邊圍牆的時候,嘉衍抱着人跨過了邊上的河流,安靜的往前走,走着走着便感覺有點不對勁,他低頭,就看到了懷中抱着的人滴溜溜的轉着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不放。

“小帥哥,你是誰啊?”蘇念念眨眨眼睛,盯着他問。

時間有一瞬間的靜止了,臣義抱着蘇媚回頭,看到的畫面就是嘉衍将懷裏的女人扔在地上。

**撞擊地面發出的沉重響聲,遠遠沒有蘇念念的嚎叫聲來的刺耳。

“啊!我的媽呀!!疼死我了!!!”蘇念念躺在地上嚎了兩聲。

回過神來的嘉衍急忙湊過去,蹲在地上也不敢碰她,“你沒事兒吧?”

他也不是故意的啊,就是下意識的動作就把人給扔出去了。

“你試試被扔在地上!”蘇念念心疼的揉着她的腰。

尾椎骨都差點給她砸斷了,這都什麽事兒啊。

“我不是故意的啊。”嘉衍摸摸鼻子,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故意的你把我扔出來,你要是故意的,我現在都飛出去了呗!”蘇念念吼了句。

臣義看着這局面,抱着蘇媚默默的往院子裏過去了,這是嘉衍自己惹出來的亂子,他也沒辦法解決。

蘇念念嚎了半天之後才想起來,這人是誰啊,怎麽沒見過,而且她和姑姑是去洗手間的,剛從洗手間出來。

她捂着腦袋,從洗手間出來之後發生了什麽,怎麽就是想不起來了呢。

“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特別不舒服的?”嘉衍陪着她蹲在地上。

他以前都跟着陛下東征西讨的,從來也沒和女孩子相處過,冷不丁的遇到這麽一個,還真的沒辦法。

“關你……”蘇念念回過神來盯着他,“你是哪位?”

嘉衍才想起來蘇念念是沒見過他的,“我是嘉衍,跟在九爺身邊的人,你們剛才在洗手間門口暈倒了,我負責送你過來。”

蘇念念才反應過來,她剛才好像是有點頭暈,手腕現在也疼得厲害,好像被誰劃了一刀一樣。

“我先送你過去吧。”嘉衍說着作勢就要抱她起來。

蘇念念擡手擋住,“不用,我不用你抱。”

“可是你現在也走不動啊。”嘉衍老實巴交的開口。

蘇念念試了試,還真的沒辦法起來,“那也不許抱。”

她現在渾身乏力,一點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也不知道到底經歷了什麽。

“那好。”嘉衍站起來想了想,緊跟着直接伸手,将蘇念念自下而上的扛在肩頭上。

“我靠!”蘇念念忽然腦溢血,“你給我放下來,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手上力道不輕,一下一下的打在男人背上。

“很快就到了,你還是不要鬧了,我也沒抱你啊,就是換了一種方法挪動你。”他還說的理直氣壯。

嘉衍腳下未停的往前面走過去。

蘇念念被氣個半死,奈何她現在貧血的症狀有些嚴重,所以也沒力氣和這人争吵。

但是她發誓,這人絕對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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