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那我們要不要和顧将軍說這事?”徐圖岫遲疑地問道。
這猜測即便再有可能性,但終究沒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是蠻子又故弄玄虛, 假意賣出個破綻來呢, 這不是不可能的事。
賈環早已知道功勞不是那麽好拿的,“為什麽不說?顧老将軍是主将, 這件事不告訴他,還能告訴誰。”
主将是什麽?有功他第一個領, 有過他第一個背,這件事他既然說出來了,本來就沒打算瞞着顧定國。
徒蘅鷺道:“承吉說得對, 我們這就去和顧老将軍說吧, 也讓他定奪定奪。”
“是。”賈環等人應道。
“有人來了。”辛少辛放下手中的兵書,沉聲說道。
顧定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摸着胡須, “你猜是誰?”
他說完這話,就後悔了, 這少辛早已被他練出了好耳力, 怎麽會認不出來人是誰!真是平白多問了句話。
果然, 辛少辛随口就說出了走進來的數人的名字:“十六殿下、賈大人、宋大人、徐大人。”
顧定國翻了個白眼, 剛要說話, 門外就有人回報了。
“請殿下和幾位大人進來吧。”顧定國清了清嗓子,說道。
走進來的果然和辛少辛所言的不差分毫。
賈環走進來後,第一眼就朝顧定國看去,待看到顧定國的神色, 恍然間有些了悟過來,他笑着說道:“顧老将軍實在瞞得太深了。”
顧定國呵呵一笑,心裏有幾分吃驚,他沒想到看穿他早已知道的竟然會是賈環,“賈大人說笑了,殿下和賈大人前來恐怕是猜到了吧?”
他們二人這一番打機鋒,若是腦子稍微轉的慢點兒的在這裏,恐怕還一頭霧水,偏偏這裏頭都是些聰明人,立即就明白過來了,敢情顧老将軍早就知道了這事。
“顧将軍為何方才不和衆人說呢?”徒蘅鷺有幾分不解地問道。這件事既然連顧定國都知道了,可見是有把握的,如果能讓士兵們知道,也可振奮士氣來。
“說什麽?”顧定國攤開手,“說蠻子的糧草不夠了,咱們耗都能耗死他們嗎?”
他的話說的霸氣,衆人忍不住都低聲笑了一聲。
“顧世、将軍實在幽默,我們本來還在擔憂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現在看來,顧将軍早已知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徐圖岫發自內心地說道。
顧定國道:“你們也別誇我,老夫身為主将,若是連知己知彼都做不到,早就上書陛下,辭官退隐了,老夫之所以不說,是有老夫的緣由。”
“顧将軍是懷疑軍中有蠻子的間諜吧。”徒蘅鷺突然說道。
顧定國有幾分詫異,又有幾分欣慰地點了點頭。
蠻子糧草不足的事情,對方捂得死死的,如果不是他們僥幸得知,恐怕都會被蠻子表露出來的無所畏懼的情狀糊弄過去。
他們裝作不知道,卻可以把這蠻子的弱點掌握于心中。
甚至,還可以針對此種情況,施展計謀。
但若是洩露了出去,被蠻子得知他們已經知道這事,反而會立于危險之地。
“不是懷疑。”宋廣文難得的開口說道,“顧将軍的神色分明說明了,軍中确實有間諜,而且那間諜的地位不低。”
辛少辛撩起眼皮看了宋廣文一眼,有些驚詫他竟然能看透顧定國的神色。
“哈哈,”顧定國驟然朗聲大笑,他拍了下桌子,“好,好……”
他連着道了七八聲好,才說道:“你們猜得都沒錯,老夫本以為這次來的小娃娃沒幾個能用,現在看來,還是有些人能用得嘛!”
徒蘅鷺等人聽了這話也不惱怒,能得顧定國這話的人可不多。
顧定國感慨了一番後,又長嘆了口氣,他懶懶散散地把腿架在幾上,“這事你們知道也就罷了,該怎麽做,你們也心知肚明。蠻子自八月初的時候,就開始有異動,當時老夫就派了少辛去盯着,豈料發現蠻子手上居然有我們大安的堪虞圖,而最近蠻子屢屢打了勝戰,老夫懷疑——他們有這兒的堪虞圖。”
衆人愣了愣,神色頓時嚴肅了起來。
有大安的堪虞圖是一回事,大安國境廣大,但與蠻子相接的只有山城這個地方,只要山城不破,蠻子就算有大安的堪虞圖,也是無濟于事。
可他們如果有山城這裏堪虞,那就大大不同了。
山城這裏有城門,但也有其他的入口,附近的阿娘山陡峭艱險,卻也不是不能走的。
“顧将軍想怎麽做?”徒蘅鷺問道。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顧定國眼裏掠過幾分贊許,他低聲說了不知什麽話,只見徒蘅鷺眼睛一亮,賈環等人也都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你說,老十六和賈環那些人和顧老将軍在營帳中談了一整下午。”徒蘅定怔住了,臉上帶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是,”那士兵遲疑地答道,有些畏懼徒蘅定。
“好,你先下去吧。”張文秀見舅舅還在出神中,連忙打發了士兵。
待那士兵退下後,張文秀才寬慰道:“舅舅,十六殿下不過是和顧老将軍談了一下午,咱們沒必要多想。”
徒蘅定收回心神,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分明是沒把張文秀的話聽進耳朵裏。
張文秀心裏暗嘆了口氣,他這舅舅什麽都好,就是有一點兒不好,性子太急躁,卻不知有時候欲速則不達!
“文秀,你說他們談了些什麽?”徒蘅定握緊了拳頭問道。
張文秀想了想,說道:“舅舅,顧老将軍和十六殿下說了什麽其實不重要,咱們來邊疆,為的是立功,而不是和十六殿下互別高下。我冷眼看着,十六殿下在京城中和在這裏的做派渾然不一樣,想來他也是深藏已久,咱們或許可以和他學一學。”
張文秀是勸徒蘅定是低調些,徒蘅定出師不利,那些将軍口中不說,心裏都存着意見。
此時,低調才是上上策。
徒蘅定哪裏不知曉張文秀的主意是對的,但是知易行難,他擰着眉頭,不做聲。
張文秀心裏嘆了口氣,舅舅這分明是拒絕的意思了,他再勸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