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最重要
于是衆人便又進入山中,只是一直到了夕陽西下,天色漸黑,依舊沒有能找到李蓮。王翠花倒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叫罵,石大樹和裏長也沒了辦法。村裏人見天都黑了,便也不去再幫着尋找李蓮,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只剩下擔憂李蓮安危的王翠花和石大樹以及心有不甘的李四還留在山中尋找,自然是一夜未果。
顧清流是在兩日之後才聽說了李蓮失蹤的消息,實際上,對于李蓮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并不在乎。所謂多行不義,李蓮若是真的嫁給李四,結局也必定不會好。若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可以找到新的歸宿,倒也是李蓮的幸運。
至于石天,便更加不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畢竟在他的心裏,除了清流之外,旁人的事情,他向來不願意多管。只是他們不去找麻煩,麻煩卻總要來主動找上他們。
王翠花和石大樹實在沒有辦法,便想到了石天。因為畢竟石天作為是村中最好的獵戶,對于這山中的路途自然是最為熟悉的。石大樹知道自己對于石天多有虧欠,但是心中又放不下李蓮,也只能主動的帶着王翠花來到了石天和顧清流的家中。
石天看着石大樹一臉手足無措,掰着手指,眼中帶着祈求的看着自己,卻依舊不為所動。一旁的顧清流看到石大樹這幅樣子,在心中默默的嘆了口氣。心裏想着,這家人再怎麽麻煩,無論如何也算是石天的剩下的唯一的親人,便代替石天對着石大樹點了點頭。
石大樹知道顧清流在石天的心中十分的重要,見顧清流點頭了,便也放下了心來,對着二人千萬謝。一旁的石天看石大樹和王翠花一副還想要留下等消息的樣子,十分不客氣對着二人說道,
“你們先回去等消息吧,我會到山中找一找,到時候找到了人自然會去告訴你們。”
石大樹和王翠花聽到石天這般說也不好再強行留下,既然有求于人,也只能作罷,回家去了。竹樓裏只剩下石天和顧清流兩個人,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随後相視一笑。
畢竟一起居住了很久,二人都對對方十分的了解。石天自然是看得出顧清流顧忌着石大樹是自己唯一的親人,所以也不希望自己太過于冷漠,在村子裏留下更加不好的名聲。
但是其實他很想對顧清流說,自己并不在乎。只是既然清流在意着自己,那麽石天也願意把這當做是別樣的甜蜜。顧清流也沒有打算讓石天一個人去山中尋找李蓮,一定要和他一同前去。石天本來不想讓顧清流受累,但是既然對方堅持,石天自然也不會拒絕顧清流的要求。兩個人便一同進入了山中。
顧清流讓寒鴉展開了自己的精神力網對山中的環境進行了監控,尋找李蓮的蹤跡。只是尋找了許久卻依舊沒有找到對方,按照李蓮的腳程不可能跑得這麽快,那麽便只有一個答案。李蓮在山中怕是遇到了那群山賊,被山匪帶到了山寨之中才會隐匿的行蹤,讓顧清流都找他不見。
而石天在山中看到了一些李蓮的蛛絲馬跡以及他行走的方向,确定了是向着那些山匪的山寨一側,于是便和顧清流商量了一番。兩個人随意的說了幾句,都推測着,估摸那李蓮應該是被那群山匪給抓走了。
“還真是麻煩!”
顧大上将有些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覺得這個李蓮真的是會找事。一旁的石天看着顧清流的樣子也有些不爽,摸了摸他的頭發安慰道,
“清流,若是你不想管,我就去對王翠花他們說,咱們不去管李蓮這碼子事。他是生是死,都和咱們無關。”
自從上次當着顧清流的面殺死了那山匪的頭領之後,石天也越來越不顧忌的面對着顧清流展示着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并且十分欣喜的發現,顧清流似乎并不在意這些,對自己依然十分的親昵。
也正因如此,石天開始慢慢的,一點點放下自己的心房。石天發現顧清流的骨子裏實際上也是有些冷情的,雖然軍中多年生涯,顧清流的本質還是十分的正義。但是對于陌生人他也并沒有過多的關注,一顆心都似乎只系在自己的身上。
只是石天對此卻并不介意,甚至還有些欣喜,覺得這樣子的清流更加的迷人,畢竟沒有人會希望自己的戀人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顧清流整個人都依偎在石天的身上,思慮着下一步的計劃。李蓮雖然被山賊抓住麻煩了一些,但是一直存留着這些山中的餘孽确實也不是一件好事。畢竟将來自己還是想要回到軍隊的,他和石天也不可能在李家村呆一輩子。那麽有這些禍患留存,實際上對于村民來說也是一項危險。
雖然自己可以和石天合力鏟除這些山賊,但是顧大上将卻并不打算做無名英雄。心裏還是想着若是可以完成石天祖父的遺願那便再好不過了,于是便和石天商量着,先回到村中告訴裏長他們已經發現了山匪的山寨一事。
當然,實際上這山寨的發現是石天根據上官皓之前所告訴的信息早就找到過的。但是因為要瞞着顧清流,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為他而涉險,所以之前也就不能告訴裏長這山中餘孽的事情,而顧清流也不會主動說破。現在,放到了李蓮被抓的事件上,反而成為了一個說出這件事情的由頭。
兩個人都十分默契的沒有先去告訴王翠花和石大樹,畢竟兩個人擔心則亂,王翠花這個人又好壞事,不如先告訴裏長再說。裏長聽到了石天說他和顧清流發現了那些山匪餘孽的山寨,立馬激動的站起身來對着二人說道,
“好啊!好啊!我心裏還一直擔心,害怕那山中剩下的山賊有朝一日會找到李家村來複仇,沒有想到你們竟然在無意之中發現了他們的窩點,這真是再好不過了!我現在就通報給官府,讓衙門來派人剿滅這群山賊。”
顧清流和石天聽到裏長這般說,也覺得他說得有理。既然已經找到了具體的位置,那麽通知官府來處理對村民來說确實安全系數更高一些。他們只需要領路,顧清流覺得自己也可以放出精神力從旁輔助,他們也可以少下很多事,于是便同意了裏長的處理方式。
因為之前李家村就拿下了大量的山匪,可以說是立了大功一件,衙門的人對此十分的重視。畢竟這也算是大大的一件政績,如今聽到這李家村又有人來報,說竟然發現了這山中存留的山匪餘黨以及他們山寨為所在的位置,縣衙的老爺立馬就派了手下的親信和大量的捕快來到了李家村裏詢問此事。
不過顧清流和石天沒有想到,這次同捕快們一同來的,竟然還有上官皓。此時的上官皓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雖然沒有披着甲胄,但是這身短打的勁裝一看便知道是一個武官,襯托着他俊秀的五官更加英俊非凡。
不少村中的小哥兒看到上官皓都直了眼。畢竟相比于顧清流那張美豔的面容,上官皓的英俊是屬于漢子的俊美,更加受到小哥們的歡迎。
上官皓見到了顧清流和石天二人立馬激動的上前行禮道,
“顧兄,石兄,好久不見!上次的救命之恩還沒有回報,剛剛我在縣衙中聽到李家村的人來報,說發現山匪的老窩。一聽到消息我心裏就想着應當就同你們二人有關,沒想到果然是你們。”
上官皓此次來自然不會僅僅只是為了那山匪老窩一事,他早早的就已經返回了兵營,對着沈飛将軍彙報了有關于那群山匪的頭目同赤月國通敵的事件。而沈飛将軍也從他的口中知道了顧清流和石天,自然也聽上官皓說了這兩個人是世間難得的人才。
沈飛将軍也覺得這二人隐居在這山中,着實的可惜。于是讓上官皓帶着自己的令牌來到了李家村,想要邀請這人加入兵營。只是現在周圍不只有村民,還有太多的衙役捕快,倒是不好細說這件事情。于是上官皓便把肚子裏的話暫時壓在了心底,只是同石天和顧清流寒暄了一番。
一旁的裏長也聽縣裏下來的人說這上官皓可是上頭下來的大官,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認識石天和顧清流,有些疑惑的對着石天和顧清流問道,
“石小子,清流,你們怎麽會認識這樣大的官兒啊?”
顧清流聽到裏長的問話溫和的笑了笑,對他說道,
“我們也是在一個意外相識的,當時這位上官兄在山林裏受傷還迷路,恰巧被我和石天路過相救,所以才因此結識了一番。”
裏長聽到顧清流這般說,哈哈大笑着點了點頭。贊嘆道,
“要不說這石小子平時還真的是幹了不少好事,你說說,之前的時候他看到你在這山中受了傷迷了路把你帶了回來。你和他一起又救回了這位上官官爺,所以說好人有好報呀。你看看,你幫着我們李家村解決了那群山賊。而你們救了這位上官官爺,他又帶着衙門的人要來平了這群匪寇的老窩。石天,你也是為我們李家村立了大功一件。改日裏我可得跟村裏的人好好說道說道,我們都應該謝謝你啊!”
石天聽裏長這樣說,心中也沒有起到一絲一毫的波瀾,只是對着他略微平淡的點了點頭。顧清流倒是對于裏長的話十分的滿意,轉過頭對着一旁的上官皓說道,
“由你來帶着這群衙役捕快剿匪,我們也就放心多了。我現在就把大致的位置畫給你,你帶着他們前去就是。”
顧大上将自然是信任上官皓的能力,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想着便不同衆人同去。誰知道自己話音剛落,一旁的裏長就連忙的說道,
“不不不!還是你和石天帶着他們去吧!畢竟這山路崎岖,這些衙役平時在鎮子上也不熟悉這些山裏,石天是多年的獵戶,又是你和石天親自找到了那群山匪的老窩的位置,若是讓他們自行前去,怕是多有不妥。”
顧清流看裏長都這般說了,便也不再堅持。對着裏長點了點頭,答應了他自己會同石天一起帶着這群衙役一同前去山匪的山寨。
只是到了隊伍出發的時候,這次前去山中的卻并不只是這些衙役,村中年紀相當的漢子,也都按捺不住心中的熱血沸騰,想要跟着那群衙役一同鏟除匪患。上官皓也都沒有拒絕,而這群有血性的漢子裏自然少不了李壯實。
顧清流在人群中看到李壯實,對着他微笑的點了點頭,對方立馬紅了臉。心中卻對于顧清流會對他多關注一些,感到意外和高興。石天皺了皺眉頭,沒有多言語什麽,卻覺得李壯實的笑容有些刺目。
雖然對方年紀尚小,李壯實看起來也十分的憨厚,性子單純。但是想到和顧清流剛剛相處時候的自己,卻也和對方有幾分像,那既然顧清流會喜歡上一開始的自己,那又會不會喜歡上和自己相比真正單純的李壯實。畢竟自己心中的陰暗面一點一點抛開出來,石天總是有些擔憂,怕清流會反感這樣的自己。
一路上,有石天和顧清流在,衆人自然十分順利的繞過了那些所謂的陣法,找到了那些山匪的寨子。因為之前偷襲李家村時候受到的重創,這群剩下的山匪人數已然不多,被大批的衙役還有村民襲擊,一時之間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看着已經即拿住捆得結結實實的這群匪寇,村民們都松了一口氣,覺得以後再也不用害怕這群山匪再來襲擊和報複李家村了。衙役們對着空蕩蕩的山寨進行了大肆搜剿,果然在地牢之中發現了被這群山匪抓住的李蓮。
李蓮此時衣冠不整,一副有些癫狂的樣子,想也知道他在這山寨當中究竟遭受了什麽。那些平時同李蓮相熟的村民看着他,眼中有些許的惋惜。然而顧清流心中卻清楚,李蓮今日所遭受的一切,卻也是他自己種下的因。
若是他當初能夠不事事都針對石天和自己,不去刻意陷害別人,那麽以李蓮在村中的姿色和家室,嫁給一個好人家,做一個普通的夫郎相夫教子平淡的過完這一生,也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整個山寨都被衙役翻了一遍,确認并沒有其他更有價值的東西後,衆人便壓着群山匪打算回到李家村中。回村的路上會路過一片山崖,地勢稍微顯得有些陡峭。這倒是落實了為何這些年來衙役們想要找到這群山匪将他們繩之以法卻一直不得要領的原因。
不只是因為那溪流外面的陣法迷惑了外面的人,更因為這山崖的易守難攻,将這整個山寨都圍了起來,讓外面的人難以找到這裏。
因為還要看着這群山匪,所以在路過山崖之時,衆人都走的十分小心翼翼。石天和顧清流步伐穩健,雖然絲毫看不出慌亂卻也時刻的注意着腳下。
正在這時,突然從隊伍的後面蹿出了一個黑影,對着顧清流就跑了過去,伸着雙手似乎想要将顧清流推到這山崖之下。只是顧大上将身姿矯捷,一個閃身便避開了那黑影對自己的偷襲。
待到顧清流站穩之後,衆人才反應過來,剛剛那沖出來的人影竟然是他們從山匪的手中救下的李蓮。因為顧清流及時的閃避,李蓮并沒有得逞,可是他似乎并不甘心,竟然對着顧清流瘋狂的叫喊着。
“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麽會落到這般田地!顧清流,你給我去死!”
李蓮一邊說着,一邊瘋狂的沖向了顧清流,似乎還想要把顧清流推到這山崖之下。顧清流不欲同李蓮過多的糾纏,很輕巧的閃避開了對方的攻擊。只是這邊李蓮自己卻一個腳下不穩,踩到了一旁的石塊兒腳下一滑,竟然就這樣跌到了山崖之下。
顧清流回身想要拉住李蓮的手,卻被身旁石天一把摟住了腰,将他扣在了懷裏,不讓顧清流出手。顧清流便也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李蓮掉下了山崖,山崖之上似乎還久久的殘留着李蓮的慘叫聲。
顧清流閉了閉眼睛在心中嘆了口氣,自己并不是不想救對方,他也沒有想到李蓮竟然會如此的偏激,當着衆人的面就想要害死自己。
這山壁十分陡峭,若是人墜入這崖底,也很難再将人找到。雖然随行的漢子居多,卻也沒有帶什麽攀爬的行頭,更何況此地甚為危險,衆人也只能就此作罷。
本來剿滅了山匪餘黨又搜剿了山寨,衆人心情高漲,回來的一路上還有歡聲笑語。但是經過了李蓮一事,氣氛就變得有些沉悶。顧清流心下知道原因,也只能無可奈何,心裏想着回去之後倒是難以同石大樹和王翠花解釋李蓮的死。
好在上官皓并沒有讓顧清流太過于煩惱,他也知道顧清流和石天都是這李家村中的人,若是讓這二人解釋恐怕多有不便。于是便代為出面,回到村中自己主動同裏長說了事情的緣由,又簡單敘述了李蓮的事情。
裏長心中有些唏噓,雖然知道這李蓮心術不正,但畢竟也是村子裏他看着長大的孩子。沒想到這麽年輕便香消玉殒,連個屍體都沒能看到,也只能感嘆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做人還是要善良一些。
至于王翠花和石大樹一家,顧清流和石天沒有打算再管,還是由裏長去解釋好了。等一切事情了,二人便離開了裏長家,向着自己的竹樓走去。
忙了一天,俨然已經到了傍晚,天色有些昏暗,顧清流心裏煩悶,所以并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的感受到饑餓。見四下無人,轉過頭對着石天問道,
“石天,為什麽當時要抱住我,不讓我去救李蓮?”
石天聽到顧清流的話,停住了腳步,站在那裏定定的看着顧清流的眼睛,卻是一字一句都回答道。
“他三番五次的想要置你于死地。我幾番努力忍耐才能不親手結果了他,又怎麽肯讓你涉險去救他。”
石天一邊說着一邊上前走了兩步,縮短了和顧清流的距離。兩個人的鼻尖兒幾乎相貼,可此時的顧清流的心中卻沒有半分的心猿意馬。除了自己的元帥父親,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從一個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如此強烈的壓迫感,而這樣的壓迫感,竟然是石天給他的。
顧大上将深深的覺得石天不是池中之物,皺着眉回望着對方的眼睛,卻在石天看似淡漠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後怕。心中不禁有些動容,想着若是有人明目張膽的想要害死石天,那麽自己也決計無法忍受。
想到這裏,顧清流又如何會再去埋怨石天。因為他所做的,都是為了自己。伸出了雙臂,抱緊了石天,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顧清流輕聲的說着,
“抱歉,讓你為我擔心了。”
石天用力的回抱着顧清流,天知道當他看到李蓮突然竄向顧清流,想要将他推下山崖的那一刻自己有多麽的害怕。石天覺得自己的心髒都要從喉嚨裏跳了出來,只是盡管他身手矯捷,卻也有反應不及的時候。
若不是顧清流自己五感通透,可以快速的避開了李蓮從背後下的黑手,那麽後果會怎樣,石天不敢再繼續想下去。石天用力的擁抱着顧清流,聞着他身上好聞的薄荷冷香。用下巴在對方的額頭上蹭了蹭,輕聲的對着他說道。
“清流,你一定要保護自己,知道嗎?任何人,任何事對于我來說都沒有你來的重要!若是你真的出事,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來。清流,如果你不在這個世界上,那麽我也不會獨活,我定然會随你而去,你能明白嗎?”
顧清流擡起頭,凝望着石天深情的雙眼。對方盡管沒有說愛,只是都已經許下了生死相随的承諾,那麽愛就盡在不言中了。忍不住捏着石天的下巴,在他厚實的唇上落下了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