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江山·美人謀（完）

衡連山。

此地乃是江湖上有名的一處險境，當年魔教教主龍傲天失蹤之後，就是在這裏隐去的。

而龍臻，當初穿越的空間裂縫，也隐藏在這片深山密林之中，

拿着劍，龍臻随手斬斷一處阻礙他與李榭軒前進步伐的樹杈，李謝軒能跟緊自己的腳步，朝着密林的深處走去。

兩人現下已離開了江南城，準備抵達那處空間裂縫，折返回作為主神空間的懲罰世界的逃殺位面。

在江南城之中待了一個月之後，李榭軒便突然向要龍臻提出了要對方帶着他前往龍臻口中的那處空間裂縫，離開這個世界。

龍臻雖是心中狐疑，李榭軒為什麽就突然想走了。明明這人當初說要先打擊報複了武帝，并且吞噬掉那個武道至尊虐渣系統之後再離開，現在為何又改了主意？

不過他想着李榭軒應該有他個人的想法，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去信任對方的一切指令，讓李榭軒感受到自己的真心，信任他，當下也沒多問，便帶着李榭軒離開了江南城。

這一邊在密林中走着，他一邊同李榭軒閑聊着：“就這樣去那邊了嗎？你不是說要向武帝報仇麽，為什麽不再待一段時間，看着武帝隕落？”

李榭軒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雖然我挺想親眼看着武帝隕落的，但現在對我來說更為重要的，是去那個所謂的主神空間看一看。我想知道，那個主神空間，是否和當初……害死我的系統持有者有關系。”

聽他這麽說着，龍臻卻是心中一緊，忍不住開始憂慮起來。

從李訓軒隐約給他透露出來的一點信息來看，對方應該是獲取了某種力量，然後才通過獵食系統的方式壯大自身，最後積蓄到足夠的能量，返回原本的世界，向當初害死他的人複仇。

可他思前想後了一會兒，又覺得其中一定有什麽更深層次的東西。

如果只是複仇的話，他在與李榭軒還未相識的時候，也錯殺過對方吧？李榭軒既然當初說，他早就看破自己的身份了，那為什麽在現代世界，對方卻沒有急于向他下手報仇？

穿越無數的世界，獵食無數的系統……只是為了，複仇？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份血海深仇，能讓李榭軒如此無法釋懷……

對方對李榭軒，到底造成了怎樣不可磨滅的傷害？

見龍臻表情微妙，李謝軒卻是随意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是想說，既然都是複仇，為什麽我對那個系統持有者的仇恨更大？會記仇到這種地步，寧可花費無數精力，也要返回原生世界？”

龍臻謹慎的點了點頭。

“你不懂，”李榭軒卻道，“你什麽也不懂，你不會明白的。”

龍臻忍不住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李榭軒，對方垂着頭，一言不發，似是沉默。

他總覺得，李榭軒的身上，背負着什麽異常沉重的東西。

“對了，”龍臻見不得李榭軒這副沉默的樣子，忍不住開口轉移話題，“武帝的事姑且不論，那個什麽武道至尊虐渣系統你要怎麽處理？你不說是，要吞噬掉它嗎？那東西應該還在畢振清手裏吧？”

李榭軒擡了擡眼皮，卻是從腰側抽出了一把折扇。

“那個武道至尊系統就在這兒。”李榭軒淡淡道。

龍臻驚了：“你什麽時候拿到的？你跟畢振清見了面？我怎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還多了，”李榭軒掃了他一眼，“這是成遠鴻帶來的，至于扇子嘛，是他在畢振清隐居的那處竹林裏找到的。”

“他回竹林丢扇子？”龍臻納悶。

李榭軒聳聳肩，倒也不跟龍臻解釋。

就算解釋，龍臻也聽不明白。

這世間愛恨情仇，恩怨悔恨，本就解釋不清。

尾聲

不過個把月的功夫，整個天下便已局勢大亂。

各地的起義軍接連揭竿而起，武帝手下的将兵節節敗退。這些反抗武帝的人之中，有憂慮自己安危的江湖人士，也有為武帝的暴`政而怨聲載道的平民百姓。

哀兵必勝。

武帝兵敗，已是大勢所趨。

等到這個時候，武帝才突然驚覺，自己這些年來能成功逼宮奪嫡，都是靠着李榭軒的詭策謀略。

當初若非李謝軒向他提議出征邊塞收複邊關将領，取得虎符與兵權，而後用武力逼宮先皇，他斷不可能會如此輕松的成功奪位。

現在李榭軒要報複他，他自是兵敗如山倒，一切轉頭皆成空。

坐在寝宮之中，武帝靜靜地等待着起義軍攻入皇城。

原本富麗堂皇的皇宮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幾個随侍他的太監與近侍。

武帝手下能用的人本不就多，他不是受寵的皇子，手下并無太多親信。而且這些人之中，有很大一部分，要麽早已被他因為忌憚謀權而誅滅，要麽就是預感到了生命之危，專投了起義軍，背叛了他。

望着有些空曠的大殿，武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一切都結束了。

他的江山，來的快，去的也快。李榭軒能給他一切，也能殘忍地将一切奪回。

可惜，對方已經死了，見不到這大仇得報的一幕。

他平生只錯了兩件事。

一則，是野心太大，妄想君臨天下。

二則，是被權利蒙蔽了雙眼，背叛了李榭軒。

“殿下，剛才傳來消息，”有依舊歸順于他的侍從沖進了大殿，跪伏在他面前，顫抖地開口，“起義軍的人已經逼進皇宮了！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武帝沉默不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許久之後，他才悠悠道：“都退下吧，讓朕靜一靜。”

待侍從們退出正殿之後，他才緩緩地閉上了眼。

喊殺聲從外邊傳來，似乎起義軍已攻上了皇城。

成王敗寇，武帝想着，當年他能從先帝手中奪下江山，現在也能被他人奪走自己的社稷。

一切不過是命數輪回。

如果這一切，就是李榭軒對他的報複，那他便認了。

只是比起這萬裏河山，他現在才恍惚地意識到，李榭軒的殒命，才是對他的最大報複。

這世間，再無第二個李卿了。

就在這時，大殿的門兀地開了。

“朕說了，都退下，朕要靜一靜。”武帝道。

無人回話，卻是有一把鋒利而冰涼的刀刃，貼上了他的脖頸。

武帝這才睜開眼，擡頭一看，便見一黑衣男子站在了他的面前，手中還握着一柄抵在他脖子上的白刃。

他認得這人，對方正是之前在江南城的那一夜，闖了知州府，想要暗殺他的畢振清，

當時畢振清被武帝手下的近侍以命相搏攔了下來，見刺殺不成，他也沒锲而不舍，反倒是理智地逃離了知州府，準備等待着下一次的機會。

在之後，武帝便随着護衛們撤回了京城。畢振清得知了這消息後，便默默地折返回了當初他隐居的那處竹林，将那柄藏有武道至尊虐渣系統的逍遙扇，給扔在了廢屋裏。

再接着，他便随着起義軍一路北上，到了皇城。

今夜，他就要徹底了結了武帝的性命，為李榭軒複仇。

現下被刀抵着脖子，武帝卻絲毫不驚，似乎早已料到自己将會在今夜逝去的命運。

他涼涼地開口：“動手吧。”

畢振清卻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有什麽意義嗎？”

畢振清開口：“我殺你，并不是為了什麽天下江山，只是為了替李軒報仇。”

武帝愣了愣：“你是他什麽人？他和你有什麽關系？”

“你可知道，這二十年前的江湖上，曾經出過一個天縱奇才的李少俠麽？他就是李謝軒的前世。”

武帝對江湖事并不關心，只隐約記得二十年前曾發生過一件動搖了武林盟根基的事情。武林盟的老盟主，傾盡自己的所有人脈，帶領着無數游俠義士進攻魔教。因着那起争鬥，武林盟才徹底損了根基，由此一蹶不振下去。

他倒也曾聽聞過，老盟主進攻魔教，是為了替自己的愛徒報仇。

“那武林盟的前任大弟子，叫什麽名字？”武帝問。

“他也叫李榭軒。”

“那你呢？”

“我？不過是一個和你一樣，做錯了事情的人。只是，我還想要贖罪。”

一道刀光劃過。

就此終結。

是非成敗，轉頭空。

若幹年之後，這江湖上再一次掀起了一陣血雨腥風。據說當年赫赫有名的聖手鬼醫成遠鴻，曾發現了一處驚天秘寶，這秘寶是千年之前的絕世隐秘，得到秘寶之人，便能一步登天，飛升成仙。

然而秘寶被隐藏在一處布滿了機關的山谷深處，只有如曾經那位名噪一時的詭策士李榭軒一般的天縱奇才，才有破解機關屋的可能。

聖手鬼醫據說曾與李策士達成了協定，獲得了破解之法，可惜到頭來卻被李策士反将了一軍。

對方只告訴了他開啓機關屋的方法，卻沒有告訴他，解除機關屋中的機關的途徑。

聖手鬼醫研究了數年，終究無果，惱恨之下，便一舉公布了機關屋的存在，似乎是想要看看，這天底下是否還有第二個李榭軒，能夠破解此道。

某處客棧之內。

幾名游俠打扮的大漢正圍聚在一起，熱切地讨論着，那神秘莫測的機關屋到底有何秘密。

“據說這機關屋，只有絕頂聰明的人才能破解，這百年來，世間也就出了一位鬼才李榭軒。現在李榭軒死了，可就沒人能破解此門了。”

“嗨！那李策士，倒也真是個驚才絕豔的人物，可惜啊，天妒英才。”

“不過聽說有着機關屋的山谷之外還駐守着一個奇怪的男人，我聽旁人說，那人似乎并非想要破解機關屋的人？他自稱姓畢，只說是在等待一個，能夠解開機關屋之謎的人出現，也不曉得是為了什麽。”

“誰知道呢……”

一名瘦弱的少女悄悄地打量着那些江湖人士，她是客棧老板的女兒，一直憧憬着外邊的世界。

那機關屋，真有玄妙？她想着。

正在這時，忽然，少女發覺自己的小腿被什麽東西碰了一下。她垂首一看，便見一膘肥體圓的橘貓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你好！】橘貓蹭了蹭她的腿，【我叫小K！是一個……嗯，怎麽說呢，一個器靈？你願意成為我的主人，然後讓我幫助你嗎！】

少女謹慎地蹲了下去：“你是妖怪？為什麽要幫我？”

【我不是妖怪，】小K又蹭了蹭她，【我只是想幫你！有人告訴我，如果想要想清楚一切，就去幫助各式各樣的人！你好像很想出去闖蕩吧？我看着你的眼睛，就想幫你！沒有為什麽！就是因為，我想幫你！】

少女抿唇，卻是摸了摸胖橘貓的下巴。

“謝謝你。”她小聲道。

胖橘貓喵了一聲，似是回應。

在這之後，又是另一個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