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最初與最後的世界（三）
說完這句後，女子便突然發覺自己失言了，當下便止了聲，随後又将自動□□對準了雷克的腦門。
雷克暗道不妙，趕緊道：“停一停！大……小姐姐，你們是反抗主神空間的持有者？”
女子凝神：“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雷克面不改色地再次胡謅起來：“其實說實話！我也是背叛了主神空間的系統持有者，你看，我身邊沒有系統，就是因為我的系統被主神空間回收了！”
“那你為什麽要與主神空間為敵？”女子謹慎至極，絲毫不為雷克的鬼話所動。
雷克長嘆：“因為……我在完成任務的時候，愛上了我的任務目标……為了他，我才決定與主神空間為敵的！”
他這話半真半假，語氣飽含深情，如果這裏不是主神空間內的戰場，女子都要以為他是從哪個影視基地裏跑出來的狗血偶像劇男演員了。
“你覺得我會相信？”女子嗤笑。
雷克閉上眼，一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死魚樣：“信不信由你。”
片晌後。
女子卻是将自動□□放了下來。
雷克完全不知道，自己居然歪打誤撞地觸碰到了一點女子深埋在內心深處的隐秘。曾幾何時，她也是像這樣，對攻略目标動了真情…… 女子忽然一揚手，示意圍着雷克的系統持有者們讓開，而後躊躇了片刻才道：“既然如此……你的目的應該和我們是一樣的了。關于主神空間，你知道多少？”
雷克故作費解，又垂下頭，擺出一副癡情浪子的架勢：“知道什麽？我只知道，它讓我殺死了我愛的人。”
女子開口：“所謂的騙局是……成神任務也好，虐渣任務也罷，這些都只是主神空間的謊言。在完成了任務之後，系統持有者們就會被它統一投放到這處戰場上再進行厮殺角逐，只有活到最後的勝利者才能成神。等到了厮殺戰場，我和我的同伴們便意識到，那個主神空間根本就是在畫大餅！就算角逐出了勝利者，它也會以同樣的理由，将其投入新的戰場……循環往複，直到過河拆橋，滅殺掉所有的系統持有者。”
雷克被驚地擡起了頭。
女子繼續道：“除此以外，我還偶然發現了一件事。既然你似乎和我們是站在同一戰線上的，那我就把這個事情告訴你了。有關……主神空間的真相。希望你在知道之後，不要太驚訝。”
“驚訝？”
女子近乎冷酷道：
“我們……不論是我還是你，又或者是站在這棟廢棄大廈裏其他的系統持有者，我們，都是書裏的人物。”
雷克先是松了口氣，還以為女子會說什麽呢。然而片刻之後，他的表情登時凝滞了。
“書裏的人物？”他錯愕。
***
“還是稱呼你為李榭軒吧，你似乎更喜歡這個名字，”推着輪椅的男人輕聲笑了一下，“僞神？或許吧……不過，我很快就會是真的神了。你還真是特別呢，李榭軒先生，在原本的世界裏死了之後居然不知道從哪裏獲取了吞噬系統的能力，然後現在又靠着這能力來對付我，勇氣可嘉，精神可嘉。”
言罷，他甚至笑呵呵地鼓了鼓掌。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男人又道。
零式如臨大敵，而李榭軒則面色凝重地盯着對方。
他終于知道了……有關主神空間的真相！
“我早該發現了，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他冷笑一聲，忽然開口，“主神？真是可笑，如果你是真的神，創造系統，讓系統持有者們完成任務破壞世界原本的發展軌跡是為了什麽？如果你真有掌控世界的本事，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改變世界，非要讓什麽系統持有者虐渣，進而變更世界發展呢？”
男人微笑：“那你發現了什麽？”
“無法親自動手，只能使用系統誘導他人，這只能說明，你對各個世界并沒有絕對的控制權，而如果你是真的神，那又為何控制不了自己創造的世界？”李榭軒沉聲，手卻是暗自背在了身後。
一道暗金色的光輝，隐隐約約地在他身後浮現。
“然後呢？”男人饒有興致，似乎将李榭軒視為了一個妄圖螳臂當車的小醜。
“這只能說明，你并不是世界的創造者……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稱呼你為入侵者更合适吧。”李榭軒眼神冰冷。
男人又一次開始鼓掌，從容的面色終于露出了一點驚訝的神情：“居然能猜到我是世界入侵者？李榭軒，你是真的讓我意外呢。”
李榭軒神情嚴肅。
他早該想到的。
成神系統也好，虐渣系統也罷，這些……都是主神侵吞世界的工具！
為什麽會有所謂劇情梗概的東西？為什麽那些系統持有者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為什麽，會有原本的劇情？
“世界也好，系統持有者也罷，所有的一切，都是書中世界吧……”李榭軒語氣沉冷，“每一個世界都是一本獨立成冊的書籍故事，而所謂的‘任務目标’，恐怕就是書中原本的主角。作為入侵者的你盯上了這些書中世界，便派出了系統，誘導書裏原本存在的各種配角和龍套改變原本的劇情……一旦主角的人生軌跡遭到改變，那整本書，也會因此大變模樣。”
男人微愣，似乎沒料到李榭軒竟能猜到如此地步。
李榭軒暗自咬緊了牙關，額角也滲出了一絲冷汗。
零式已然完全慌了神，它根本想不到，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李榭軒暗自握緊了背在身後的手，瞳孔中也隐約劃過了一絲金色的光。猶如細線一般的金色絲線漸漸在他身後凝起，無風自動，像是擇人而噬的兇獸。
面對主神，說沒有壓力是騙人的，但想着自己最後的倚仗，他卻是絲毫不懼。
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只要給這該死的主神空間最後一擊，就能讓一切畫上句號！
曾經的屈辱與不甘，他現在就要讨要回來！
李榭軒擲地有聲：
“一旦一本書的主線改變了，那這本書就不再是原本的那本書了，換而言之，原來的書已經沒有了……也就是說……一旦系統持有者們完成任務……”
***
同一時刻。
女人慷锵有力：
“……一旦系統持有者完成任務，那整個書中世界便會全部崩塌！世界也會随之毀滅，整個世界都将不複存在！”
雷克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子：“你的意思是，我們都是虛拟世界的人物？”
女子搖了搖頭：“不能這麽說，實際上，我們确實是真實存在的。只是在某一個世界裏，你所經歷的一切就是他們手中的書籍與故事，而那個世界裏的人，或許也是別的世界裏的故事。”
雷克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你是說，我所讀到過的故事，也許就是另一個世界裏真實發生過的？”
“你可以這麽理解，”女子點了點頭，“不過也有些許偏差。”
雷克又疑惑了：“那該怎麽說？能不能說的簡單點。”
女子放下□□，伸手比劃了一下四周圍的斷壁殘垣：“你可以将所有的世界想象成一個圖書館裏的書，而主神空間的主神就是圖書管理員。然而在接觸這些書時，它卻想方設法地破壞了書……一本書的劇情被改變了之後，世界也會随之崩塌。”
“可是……”雷克蹙眉。
如果所謂的任務目标就是故事的主角，那李榭軒，理論上就是那些世界的主角了。
可他明明記得，在之前的那些世界裏，有時候李榭軒消失之後，世界也依舊存在啊……？甚至于那個武俠世界，作為正道魁首李少俠的李榭軒殒命之後，整個世界都還在繼續轉動，至少……轉了二十年。
似乎是看出了他想問什麽，女子補充解釋道：“你既然也有過系統，那應該也知道所謂的劇情梗概吧？你所見到的劇情梗概，不一定是真實的劇情，畢竟這是主神空間給你的。”
雷克明悟：也就是說，李少俠會轉世為李策士是原本的劇情了。即便沒有他橫插一腳，武俠世界裏的李榭軒也會因為其他原因英年早逝。 這麽想着，他又忍不住暗自為李榭軒感到心疼。
“那主神空間為什麽要毀書呢？”過了一會兒，雷克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女子頓了頓：“我們揣測，也許毀壞世界能給主神空間帶來什麽好處。只是我們還想不到，做這事能給它帶來怎樣的利益。”
雷克側了側頭。
主神空間。
主神空間……？
主神空間……！
“也許，主神空間的主神，不是真正的神？”他忽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