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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節

狠着雙眼對相容發誓:“不會再有第二次,一樣一樣我都會替你搶回來,君子一諾,絕不反悔。”

君子一諾,便是為的這一諾,之後的日子,無論相容福禍如何,相钰生死相伴。

就像當年虞衡自己親口說的:想要保護自己珍愛的人唯有将權力握于自己手中。

于是這位皇子在朝堂蓄發他全部的野心,那個說一生要做相容手裏的刀劍為他披荊斬棘的少年,終于變成了虞衡期待的樣子,他學君王之道,學權力之争。

現在的相钰做得比當年的相容更出色,從無勢的可憐皇子到颠覆風雲,連皇上都忌憚幾分的宣王,這才幾年,風水輪流轉得太快。

虞衡封相之日的那個夜晚,相钰派人來請,虞衡披上大氅步行走至宣王府後門。皇上親賜的宣王位份,親賜的金碧輝煌的大宅子。

書房燈火明亮,書案左右堆放的文案幾乎能将人埋進去,仆人又點了幾根蠟才出去,此時案前還在辦公的人才發覺有人來,從早到晚辦公,到此時當真頭痛欲裂。

見相钰伸手揉額,虞衡道:“九殿下如此,當真叫微臣自慚形愧。”

“還沒親自上門道老師的晉升之喜,失禮了。”相钰站起身來,光線昏暗,但是還是看得清楚男人眼下的灰青,還有未能來得及去掉的胡茬。

相钰謙和有禮,若不是虞衡看着他長大足夠了解他,可能真的會和所有人一樣認為他是一個比十三殿下相容還溫文爾雅的玉公子。

“近期南境烏奴頻頻來犯,微臣曉得王爺為此勞神許多日了。”虞衡畢恭畢敬,他早知道眼前的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弱小的少年了,“不知王爺召微臣前來所為何……”

“自然祝賀老師終于如願以償。”不慌不忙地回應。

“王爺深夜一見,只為此?”今日一見虞衡已下定決心,不打算拐彎打啞謎。

相钰瞧見虞衡透出的急迫與激動,輕緩緩慢悠悠地說道:“老師曾教導過我喜怒不行于色,老師現下過急了。”

虞衡自知失禮:“期許多年,難免焦躁。”

“賀完了便要送禮了。”長大後,這個男人更深不可測,“一份要用性命作為代價來換的禮物……不知老師可願冒險來取?”

虞衡已經在顫抖了,心跳加速幾乎要跳出來。他終于等到了這一天,他知道他當初沒有看錯人,盼這麽多年的期許他還有什麽猶豫!跟着平庸皇帝庸庸碌碌一生,他這輩子都看不到大越空前興盛,舉國富庶的景象。

燭火被風吹得撲朔十分晃眼,相钰慢條斯理地拿起剪刀,剪掉桌暗上閃爍的火苗,掙紮着的火苗最後只留一縷青煙:“我要太子所擁有的一切,我要所有與我為敵的人潦倒落敗,老師助我奪嫡,我幫老師實現滿心抱負,如何?”

如何?

如何!

心血澎拜!虞衡哪裏還有什麽如何這樣的猶豫考慮,這是他等了漫漫這麽多年,終于等到的這一天。

虞衡端重行禮,跪下俯首:“必定生死追随。”

邁出書房門時,風雪依舊大,新印的腳印還沒被掩埋,借着光望過去,前方一個撐着傘的人正遠去,虞衡還在想這樣晚,到底是誰能在宣王府書房外肆意游蕩。

“風雪大,老師先進屋去,稍後我親自送您回府。”話音才落,相钰就頂出風雪出去了,正是順着那個人的方向,虞衡覺得不對勁,所以就在一旁觀望着。

虞衡正納悶是誰叫相钰這樣神色慌亂,就見相钰追上去扯着那人的袖子,那人一轉身……

那樣熟悉的一張臉,面相俊儒清雅,他轉身看相钰時溫柔無比,好似帝王身側他那柔情的母親。

是十三皇子相容。

相钰連忙脫下自己的披風,蓋在相容的身上,然後從相容冰冷的手中奪過傘,氣惱冷聲道:“這樣冷的天,你出門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相容的手被迫被拉進溫暖的掌心裏,無可奈何也哭笑不得,輕聲道:“我來問你明日上老師府上道賀的事情,不過剛剛在書房外聽見了老師的聲音,我想着……”

“你可以派人告訴我,這樣大的雪會生病。”相钰頓了頓,又說,“下次你派人來說一聲,我過去找你。”

“我只是想過來見一見你。相钰,你最近太累了。”相容離開相钰的掌心,伸出手,撫摸上相钰的臉龐,手指停留在男人眼下淡淡的烏青,“相钰,停下來吧。”

“太子與皇後不值得你心軟。”相钰說起他們時眼裏一片冷涼的恨意。

相容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正想開口勸卻被相钰阻止……

虞衡在不遠處看得清清楚楚,相钰強勢地将相容拉入懷裏,低頭在相容耳邊說了幾句,再然後勾住相容的下巴吻了下去。

虞衡震驚,過往種種的回憶立刻湧出來,一瞬間幡然清醒,從前他就不解哪怕相钰再重情重義,寧皇貴妃母家出事時該撇清的時候撇清也是人之常情,為何還要惹禍上身。

看到這一幕,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釋,帝王相家多情種,相钰何嘗不是,現在想來若沒出寧皇貴妃那檔子事,若相容沒有被人打壓至此,相钰是絕不可能起奪嫡之心的。

這之後的日子,相钰與太子明争暗鬥,而相钰對相容的心思,這段畸形的感情,虞衡也看得越發清楚。

他是他們的政友,更是老師,多年教導如兄如父,他愛護他們是出于長久的習慣,是以幾次看見他們趁人少時的暧昧舉止他都加以提醒,免得落人話柄。

相容還是尋來了,他還是年少仁厚慈悲的樣子,經歷那樣的大風大浪,他卻依舊淡泊雲煙人靜如玉,相容一五一十向他坦白清楚……

立于虞衡的身前,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禮:“禮儀綱德長記于心,有辱聖道違背天倫的是我,還望師長對皇兄……”

虞衡語重心長:“微臣對宣王殿下始終如一,而您便是王爺最穩的定心石……無論如何還請您如舊時一般始終如一地陪伴在王爺身側。”

外人都說相钰相容他們兄弟倆感情好連品行都差不多,同樣溫潤淡泊的好脾氣,但其實相钰與相容恰恰相反,相钰骨子裏是真的冷情狠辣,甚至将這一點發揮到極致。

參知政事葛鶴判罪失勢落獄的那一日,虞衡才真正見識到相钰骨子裏最殘虐的一面。

葛鶴位同副相,當年寧族的慘案便是他一手為太子謀劃,昔日也是他帶頭讨誅寧氏一族,在金銮殿上彈劾相容時毫不留情面,如今他倒了,無異于是硬斬下了太子的雙臂。

葛鶴定罪的消息一大早就傳到了宣王府,當時相钰是緘默陰沉的,到了夜時虞衡同相钰一同去了牢獄中。

“是你,竟然是你!”被鐵鏈鎖住手足,滿身盡是嚴刑拷打後的傷痕,失勢的權臣低賤如走狗,只能作吠瘋叫,“丞相不夠,你還想要什麽,虞衡你淡泊名利?呸,全是狗屁。”

虞衡雖然面無表情,不過對于葛鶴說的他倒是不駁一詞全盤接受。淡泊名利?他向來沒有這樣一顆寡淡的心,甚至他要得更多。

他要把自己的名字載到史書上,他要千古一臣的名聲,名垂千古,萬古流芳。

葛鶴發指相钰,葛鶴滿腔恨意:“還有你,狼子野心!”

面對質控,相钰一言不發,平日裏那副裝出來的完美良善溫和的樣子此刻半分沒有,顯露出冷漠陰沉的本性,對葛鶴所有的辱罵全然不理。

相钰盯着葛鶴,腳下一步步逼近,一點點困得葛鶴無處逃脫,将他逼到沒有一條生路可退的死角。

葛鶴只看了一眼相钰的眼睛,就覺得渾身冰涼,害怕得發抖起來:“你要做什……”

“葛大人嘗過痛不欲生的滋味嗎?”

“什麽……”

相钰伸手一把掐住葛鶴的脖子,壓倒性地抑制住葛鶴的掙紮,然後一點一點用力,扼住他的血脈,扼住他的呼吸:“他受過的疼痛與屈辱,我盡數還給你。”

生死就在相钰一念,一動之間,就在葛鶴絕望地放棄掙紮等待死亡的時候,相钰松開幾欲斷氣的葛鶴,瞬時間,虞衡只聽一聲清脆的拔劍出鞘的聲音……

“王爺,不可!”

電光火石,刀光劍刃,一聲凄厲刺耳的痛嚎,

長劍沒柄而入,穿透葛鶴的肩膀,鮮血如注,猩紅的血液濺了相钰一臉。一劍下去,相钰卻笑了,眼裏發着亮光,滿是虐殺後的快感。

緊接着,相钰抓着劍柄,指揮劍刃在人體裏轉動,攪動血肉的聲音與葛鶴的厲叫同樣清晰,到最後葛鶴是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只剩下喉裏痛苦的哼哼,一雙眼睛死灰空洞。

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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