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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節

留給您的,意義重大,親人已逝,留下來的任何東西都是珍貴的,怎麽會不心疼呢?”

笨嘴拙舌的奴仆,說句話都磕磕巴巴半天都順不出一句,平時總是自卑地低垂着頭不敢看人,那次珠子斷落四散在水中,只不過是看見相容皺了一下眉頭就放在心上。

“逝者在天有靈,一定會保佑王爺平安長壽,心想事成。”善有善報,一直這樣相信着,心地善良的主人一定如意平安。

“心想事成?”将手珠握緊在手中,“希望真能如我所願。”

二串端着藥碗出去了,相容一個人呆怔許久,外面寒風刮個不停,佟管家進來了,相容正站在正對門的地方,開窗,涼風撲了一口進來,相容哆嗦了一下。

“現在還不注意着,真等雪下起來肯定又是會咳嗽的。”取來一件薄外披替相容給披上,佟管家注意到相容手裏一直撚着的手珠:“二串剛剛給殿下的?”

相容低頭看着一顆顆圓潤的珠子:“二串定是想盡辦法給尋回來了吧?”

佟公公看到了相容右手手心裏的手珠,說:“日日夜夜去撈,腳底被塘水泡皺了還不肯上岸,入了寒還要下水入找,昨日中午找到最後一顆,連夜串好送還到您面前。”

相容動了動手指,幾番猶豫,轉過身來,當着佟公公的面,伸手将右手的袖子撩起來到臂彎,手心躺着二串送回的念珠,可相容手腕上卻又是一串。

一模一樣的兩串?!

大拇指一顆顆的摩挲,然後合掌攥在手上,手心裏的珠子每一顆都涼着人心:“我,相钰,懷禹,當初祖父誰不曾忘記,三串手珠都是取自同一塊玉石……”

相容自笑了一聲:“那日懷禹回來,我滿心歡喜,當我将他從地上攙起來,摸到他的手腕的時候卻猶如一盆冷水澆下。老奴在寧族撿到手珠他以為是我的于是交還到我手裏,可是我的從來沒丢過,我記得那個時候正好慶國公被殺……”

先皇生前,在寧皇貴妃祭日揭露太子謀害寧族惡行的慶國公,後來被人在牢獄中殺害,所有人都認定是太子所為,消息傳到先皇耳朵裏,先皇皺着眉,沉默許久……

這樣的雨天,沒有陽光的日子,相容臉色有些慘白,佟公公伸手扶穩顫顫巍巍的相容,相容卻一把将他的手抓住,情緒極其不穩:“我一直想起懷禹小時候的模樣,可他長大了,佟公公,你說他還有多大的本事呢?”

佟公公扶相容坐下,摸到相容冰涼發顫的手指,生怕相容這把弱骨被拖累出病來,無論如何藥還是得喝,于是把桌上的藥送到相容手裏。

相容遲遲沒擡手接藥,失神不安地抓着桌角不松。

“王爺,無論發生什麽,身子骨總不能先撐不住。”

相容眼睛這才聚焦,雙手僵硬接過藥碗藥碗。

唇沾到藥碗邊緣,一絲絲苦味才蔓延在舌尖,就聽見外面傳來的二串的驚聲。

“什麽!”

“陛下是怎麽了?”

再然後慌張離開的腳步聲!

緊接着門哐當一下被二串推開來,寒風全部灌了進來,二串走到相容面前,結結巴巴驚恐的說:“殿下,不……不好了,皇宮之中,陛下遇刺。”

“啪啦……”手中的藥碗掉落,完完整整碎得支離破碎。

長陵城的雪終于在今夜飄落,姍姍來遲就是為了造就今夜猛烈呼嘯的勢頭,雪一層層壓下來,北風呼的像邊境的號角。

從午後到入夜,漫漫幾個時辰的等待,相容焦急地在房裏不知道已經來回打了多少個轉,這一夜,洋洋灑灑的飛絮将整個長陵城覆蓋。

若是往年,相容會取來新雪煮茶。

若是往年他會想,臘梅什麽時候會開。

但是從相钰登基起,相容的一顆心無時無刻不是懸在嗓子眼,大越歷代帝王,遇刺而死的,短壽早夭的,那需用屍骨壘起來的王座,高處不勝寒,四面受敵。

相钰到底怎麽樣了?

“王爺……”直到夜半子時,佟管家在外面喚門。

“進來。”

推開門,佟管家後面跟着兩個戴着黑帽的黑衣人,先帝駕崩留了大批暗衛給相容,相容卻命他們寸不離身守在相钰身邊。

如今相钰怎麽樣?宮中是個什麽情況?這次相钰遇刺的事情半點口風都沒往外面透,相容無從得知,只能依靠當時守在相钰身邊的暗衛。

“怎麽樣,他……陛下怎麽樣!”急迫的想知道,可是又害怕得到的答案,相容的手抓緊了袖邊,大拇指摩着袖幾乎要擦出火,緊張和害怕情緒比之前更加洶湧。

前頭暗衛跪下:“當時陛下正丞相大人正議事,刺客僞裝成太監模樣進去奉茶,陛下肩膀受了傷,好在現在血已經止住了,太醫也說已無大礙。只不過刺客,給跑了。”

沒事,沒事!

如釋重負,支撐他的力氣一瞬間被通通抽走,相容重重跌回椅子裏,失神喃喃道,“沒事啊……”

燈火昏暗,不曉得是不是刺眼的,眼好酸,伸手捂住了眼睛,還是酸!眼睛裏頓時就濕了,淚水惹在指縫裏,聲音哽咽:“他沒事啊!”

整個房間,只有蠟燭噗嗤的聲音,還有輕輕的噎聲,房間裏所有人都當做沒聽到,沒看到,佟管家轉過身去,不忍心去看。

好一會兒……

努力提氣穩住呼吸,淚水擦幹,相容盡量讓自己重新平靜下來:“當時,……丞相也在場,那丞相呢,可有受傷?當時到底是如何的情況,宮中戒備森嚴怎麽會這麽大意?”

“當時陛下與丞相大人單獨議事,所以具體情況屬下也不清楚,至于丞相大人……”暗衛頓了頓,挪着膝蓋往旁邊移了一下,将地方讓給剛剛同他一道進來但是一直站在後面垂頭沉默的另一個人。

相容有些不明所以,将目光投到那個一直不說話攏着風帽的暗衛身上,只見這人擡袖伸手,風帽之下露出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老師?”相容驚訝無比。

是虞衡,深夜前來到底又什麽事情呢?

虞衡朝着相容拜了下去:“虞衡此番特來向殿下詳細禀告陛下遇刺之事。這件事情,需殿下親自抉擇處理!”

虞衡這樣嚴肅的語氣,其實就在看到來人是虞衡的時候,相容心中已經升起重重不安……

“今日本是與陛下邊境的防禦布局,今日刺客來襲後,布局圖也不見了,事關邊境大戰,一旦洩露不堪設想……”看了看相容越大不好的臉色,虞衡沉着語氣不改半分,絲毫不怯,“其實今日刺客已經被陛下制住要害,可是陛下又将那個那個刺客放走,還下令所有人對此事三緘其口,半點口風都不能傳出去。”

還未等相容有任何言語,虞相拂開衣擺,莊重地往冰冷的地上的一跪,俯首大拜以大禮。

“殿下!”

冷冰冰的地上,虞将被挺地筆直,他從袖子中取出一份文書,高舉在相容眼前。

“這是三年前慶國被殺案的卷宗,一并帶來的還有十四殿下和白家小姐失蹤的新線索,特有此報,上呈殿下。”

魂不守舍的相容終于醒過來,見老師雙手遞上他卻縮了手,虞衡的話聽的一字不漏,垂在衣側的手緊張地攥緊成拳頭。

強裝着若無其事:“既然有了新消息,那老師應當第一時間上報至……”

虞衡毫不留情面地打斷他:“這原本就是殿下該親自處理的事情。”

丞相大人擡起頭,雖跪于人下,但是擡起來,這雙眼緊盯着相容,這眼神是如此犀利,堅毅地,這樣的眼神幾乎要穿透到人的靈魂深處:“陛下一昧縱容,不深糾不徹查,難道殿下也跟着裝聾作啞,當真不曉得這一樁樁一件件出自誰之手?”

“一樁樁,一件件,……什麽事?”

“殿下不曉得。”虞衡深吸了一口氣,使自己盡量平靜下來,然後一字一句地說,“殿下不曉得,微臣就一一列在王爺面前。今日,就在這裏臣要向淮王殿下告寧族三宗罪。

“其罪一,寧族謀害朝廷命官,草菅人命!”

“其罪二,洩露軍情,以至南境頻頻失手。”

“其罪三,寧族通敵叛國,私通烏奴,罪大惡極!”

三宗罪,條條列列,清清楚楚,跪于相容面前虞衡義正言辭:“微臣說的,殿下是當真不曉得嗎!”

只抨心底,虞衡的話就像是鎖鏈,一再束縛,捆緊讓相容憋地說不出話來。真不曉得嗎?自己的手腕上一圈手珠,什麽時候撿到的,哪裏撿到的,又是誰的!

是真是假,是不清楚,還是一直以來不敢清楚?

相容努力提起一口氣:“我沒有證據,老師也沒有證據,如何确鑿如何指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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