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從淋浴到浴缸再到床上尹東樊被鄭啓翻來覆去做了好幾次似乎是在補償之前的日子又或者在為未來幾天難得的空閑狂歡。

尹東樊被鄭啓清洗幹淨抱到被窩裏，鄭啓也一起躺了進去，他迷迷糊糊的樓上鄭啓的脖子問“你用不工作嗎？”

鄭啓親親尹東樊的額頭順手把他摟的更緊道“我安排好了，視頻會議，其餘的我讓姜媛拿過來這裏。”

而問問題的人早已在聽到回答之前進入夢鄉，他不知道的是鄭啓幾乎每年冬天最冷的時候都異常頻繁的關注天氣預報，總是會有機會陪着他，陪着他度過大雪紛飛的時候。

尹東樊害怕下大雪，他剛被接到舅舅家的時候不是很聽話總是很皮，舅舅家原本就有一個小孩，并不富裕的家庭加上他生活就更加艱辛了，他的舅媽很嫌棄他，認為他到他們家白吃白住完全是不可理喻的行為。

可是小孩子總是會有管不住自己的時候，再一次表弟故意撕爛他的作業本時尹東樊沒有忍住推了一下他，好巧不巧正好被下班回來的舅媽看到了，舅媽讓他和表弟道歉他不願意，舅媽很生氣地把他拉出家門罰站叫他知道認錯的時候再回來。

舅媽家的房子是那種老樓，他們住在那棟房子的一樓所以門外就是露天的外面而不是樓道裏，那是尹東樊第一次知道北方的冬天可以這麽冷。他站了一會兒就站不住了，肚子餓加上寒冷讓他覺得頭暈，尹東樊慢慢的仰躺在雪地上，看着雪花從天上飄落下來，落在屋頂、落在樹上、落在他的臉上。

後來他是在醫院醒來的，回家的舅舅發現在暈倒在外面的他，才撿回一條小命。所以他才害怕冬天，害怕寒冷，害怕大雪，或許是因為外婆是在冬天離開又或許是因為那一次真的把他冷怕了，尹東樊在下大雪的時候會特別的緊張，睡不着覺，神經兮兮的，在遇到鄭啓後這個毛病才治好。

他剛跟鄭啓的時候，鄭啓不知道他害怕下雪，在冬天的時候帶他去瑞士滑雪，當時他吓得路都不會走了，顫抖的說“我不會…”

鄭啓牽着他大笑道，“沒事兒，我教你啊。”

途中鄭啓跟他說他給他表演從更高的地方滑下來，讓尹東樊在下面等着他，鄭啓在瑞士有自己的滑雪場，一大片地方除了工作人員就剩下他們兩個。鄭啓上到一半就覺得不對勁，尹東樊在那地兒就沒挪過，在他準備細看的時候，尹東樊像個人偶一樣，咚—就栽倒在雪地裏了。

後來鄭啓才說那次是他為數不多的，把他命差點都下沒的時候，槍頂着他的頭都沒有那麽緊張。鄭啓請了醫生來看，醫生說沒什麽病人太緊張了，吓暈的。

尹東樊也沒說為什麽怕，就直接說怕下雪。鄭啓語塞問“你為什麽不早說？”

其實他早說過了，鄭啓沒在意而已。知道這件事的後幾年每次下大雪鄭啓總會陪着他，再後來尹東樊認清自己的位置搬出老宅後鄭啓也會在那幾天把他接回老宅住。其實怕雪這毛病早治好了，是鄭啓一點點養好的，在半夜睡不着的時候抱着他給他講自己年輕時候讀書的故事，當然不包括情感方面。親自給他煮暖乎乎的湯，把老宅貴得離譜的紅木椅換掉變成普通的但軟很多的沙發，雖然和整個屋子的格調不搭，但盡最大能力讓這裏變的溫馨。

這些尹東樊都知道的，曾經讓他視為珍寶的這些回憶每每地都在抽他的臉，就是這個人的舉動，讓他深陷其中，越陷越深無法脫離。被打臉的時候疼痛感也是其他人的數以萬倍。他總是在想如果鄭啓沒有對他那麽好，他是不是就不用陷的那麽深。

天氣預報是暴雪，第二天起來窗戶外面也确實是暴雪。

尹東樊眯了眯眼睛，早飯是廚娘做的，準确的說是午飯。尹東樊不是很想吃，看了一眼就去書房想找鄭啓。

揉着頭發打開門，看見鄭啓随意的靠着沙發在對着電腦開會。鄭啓聽到聲音擡頭對着他招招手，尹東樊走了過去頭枕着鄭啓的膝蓋躺了下來。

電腦那邊對鄭啓突然暫停的說話感到疑惑，問道“鄭總……？”

鄭啓回過頭道“繼續吧。”手揉着尹東樊的腰，順着脊椎骨摸到後頸捏了捏。

見鄭啓在工作，尹東樊擡起一點頭想一起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麽，內容枯燥無味，沒一會兒就又覺得困了，他就把頭徹底垂在鄭啓大腿上了。

窗外的雪更大了，朦胧的，讓人什麽都看不清。

好像好久沒有和鄭啓提過他工作上的事情了，尹東樊想。鄭啓毫不好奇似的從來沒有問過，他覺得他是了解鄭啓的，鄭啓對你好的時候你的每點每滴他都會關心到，可事情的發生好像有點不在他的掌控之內。他覺得自己是自由的了，鄭啓沒有在管着他，可是尹東樊突然又覺得不舒服起來。

賤的啊，尹東樊想。他以前總是認為會得到這個人的，得到這人的所有，讓這個人從此以後只看他。

視頻會議結束了，鄭啓把尹東樊拉起來道“吃飯了嗎？”

尹東樊搖頭，跟着鄭啓走出書房，“等你一起吃。”

鄭啓笑起來，摟着尹東樊的腰走到飯桌前，讓廚娘把菜擺好，道“最近有喜歡的戲嗎？”

尹東樊楞了一下，剛還在想鄭啓好久沒跟他聊這個了，道“有的，有一個本子我很喜歡，是個漫畫改編的的男一。”

“拿得下嗎？”

尹東樊有點意外“在努力争取。”他确實沒有把握，他現在在給導演寫自薦信，希望可以拿下。一個演員的努力方向有很多種，找有錢的投資方幫忙，出賣點自己的東西，又或者本身就有粉絲基礎，可這是在一切公平的情況下才會競争成功，一有人帶資進組或者有點背景就不行了，粉絲始終是玩不過資本的。

而尹東樊這種，你說他背後有人吧他确實背後有人，可是他又不靠這人拿工作，粉絲也有點可也說不上大流量，沒有辦法，他努力的方向很簡單，就是用演技打動導演争取機會。他其實還挺慶幸的，歪門邪道的東西他就完全不用考慮了，路子就一條，一抹黑往下走就行。

鄭啓沒有再接話，筷子老是往尹東樊碗裏夾菜。尹東樊也沒在意，專心吃起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