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陶陶反饋回來一個說不上是好還是壞的消息，APP找到了，只是注冊非常複雜，要麽給出邀請碼，要麽就要經歷一系列繁冗的驗證，她那個朋友十八般武藝都用上才注冊成功，結果登錄進去發現沒有設備號，他的賬號無法激活使用。

換言之，除非你實實在在購買了這家工作室的偷拍設備，不然什麽都做不了。要購買又必須驗證第二層邀請碼，否則你想買都買不了。這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态度，很明顯，這家工作室就是個專做偷拍竊聽的犯罪團夥，而且非常小心謹慎。

他試着繞過激活，直接進入後臺服務器，很遺憾，後臺所有文件的密鑰都是多重算法，就算有何遠提供的那些信息，他也只能看到文件所在位置，卻無法進入目錄，更無法破解密鑰進行下載。能做到這一步得是真正的大神，這種級別的人，陶陶一時還真找不到。

對手加密工作意外嚴謹，兩個人相對無言，只能暫時把這邊先放下。

張嘉仁回家住這幾天異常沉默，以前凡是出門每天必有的視頻通話都中斷了，只晚上會發幾個消息。何遠雖然覺得輕松，卻也有些奇怪。陶陶猜測或許張家父母不贊同張嘉仁的同性戀行為，畢竟張家就這一個兒子，一般的父母都沒辦法眼看着兒子走上這條路。

何遠想到元旦那晚張嘉仁的反常舉動，似乎也支持這個猜疑。但張嘉仁的身世實在撲朔迷離，他又無法确認張定宇夫妻對張嘉仁究竟是什麽态度。

曉薇的出生證上有她出生的那個醫院，網上搜索顯示是一家很有名的私立婦幼專科醫院，92年進入中國，以高端服務高昂收費著稱。這家醫院陶陶聽說過，著名地對病人隐私守口如瓶，根本不可能從醫院這邊下手弄到曉薇媽媽更多信息。

她不得已向周圍人打聽，卻意外得知，這家醫院的院長夫人居然和自己爸爸是老同學，還知道他們有好幾位同學家裏生孩子都會去這家醫院做檢查接生。

服務好、私密、可信任，這大概是張定宇選擇讓曉薇媽去那邊生孩子的原因。

陶陶不甘心止步于此，她想試試能不能想辦法黑進這家醫院的檔案庫，弄到曉薇媽的病歷，何遠不同意。

他的想法非常簡單，偷拍是犯法的，潛入他們的服務器還能算以暴制暴，但醫院保護病人隐私天經地義，自己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做這樣的破壞。

陶陶聳聳肩，沒有堅持。

何遠決定再去找曉薇媽一趟，這個女人的嘴已經被撬開過一次，就可以撬開第二次。

這回的理由是想聽阿姨說說曉薇小時候的事情，當然，會給錢。

這次曉薇媽很痛快地打開了門。何遠走進去摘下頭盔放在一邊，輕輕舒出一口氣。

每次來這邊，他都扮成外賣騎手，怕別人記住他的臉，從來不敢摘頭盔，沉甸甸地扣在頭上實在是悶得慌。

曉薇媽抱着手臂倚在門口，上下打量這個身材修長容貌俊秀的年輕人。她第一次見何遠是在曉薇的葬禮上，當時何遠憔悴到極點，曉薇媽又心中怨怼，沒留意何遠的長相。

何遠上次登門，她實在太驚慌，根本顧得上細看。

今天終于可以看個仔仔細細，才發現何遠長得實在好，滿大街都能見到的外賣騎手服裝穿在他身上異常挺拔，真的是一表人才。

這麽好看，卻這麽蠢，總念着死了的曉薇有什麽用？她舔舔嘴唇，雖然不知道一個混到做外賣騎手的人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錢，但她和錢沒仇。

如果年輕二十歲，她有自信勾勾手指，這個年輕人就得伏在石榴裙下，可是現在……得花點力氣。

她本就生的柔弱嬌美，骨子裏自帶楚楚可憐，說起死去的女兒，懷念當年母女舊時光，淚珠斷線一樣落下，要不是何遠看過曉薇的日記，知道她們母女親情淡薄，幾乎就信了。

話題漸漸往曉薇媽媽身上引。曉薇的出生證和戶口本上都是父不詳，但母親的信息完整，有曉薇媽的身份證號，顯示這個風韻猶存的女人今年事實上已經51歲了。

這樣算起來，她生曉薇的年齡是31歲，在此之前，她很有可能有過一個孩子。

何遠問：“一個人帶曉薇很不容易吧，聽說女人生孩子就像過鬼門關，尤其是第一個孩子。”

曉薇媽嘆口氣：“誰說不是呢。曉薇雖然不是第一個，可生她的時候難産，疼了三天才生下來，險些就死在産床上，結果這孩子……還是……”她擦着眼淚，柔弱無骨地靠在和她九十度角坐着的何遠肩膀上。

這麽高難度的動作她還做的如此自然而然，嬌柔妩媚，頭發上傳來淡淡的幽香，加上豐若有肌柔若無骨的玲珑身段，真不像一個年過半百的中年人。

何遠心中警鈴大作，忙不疊扶住曉薇媽，找個借口就溜了。

曉薇不是頭胎，那麽她的第一個孩子是不是張嘉仁？為什麽她這麽困頓，都豁出臉勾/引自己死去女兒的男朋友了，卻不向她別的孩子求助？

何遠一邊想一邊戴上頭盔，快步走出樓道。

時近傍晚，人來人往，何遠騎着摩托車盡量往不引人注目的路上走，這裏他來過幾次了，知道配電室圍牆邊有一條小路可以直通大門，小路一側是配電室，一側是垃圾站，雜草叢生，平時根本沒人過來。

車頭拐彎進了小路，已經可以看到小區門口，忽然聽到背後風聲起，何遠不及反應，已被不知道什麽砸中後腦，頭盔震得嗡嗡作響，摩托車翻倒在地，何遠被甩出去老遠，躺在地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