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直到下午4、5點鐘,曉薇媽還是沒有回複,何遠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從陶先生家提前出來,打一輛出租車,先去濱河路芳華苑。
臨近傍晚,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但依稀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氛。何遠下了車,把外套的帽子戴上,低着頭盡量自然地走進小區,向曉薇媽住的那棟樓走去。
遠遠的就看到那邊有一些人三三兩兩聚集着,議論着什麽,他們視線投向的位置,正是曉薇媽住的那個單元門。
何遠一下子緊張到極點,出什麽事了?他裝作若無其事地經過花壇邊,在坐在那裏議論的幾個人不遠處蹲下假裝系鞋帶,那幾個人議論的聲音很低,只有斷斷續續的幾個字飄進耳朵:“光着……那麽大歲數……看不出……不要臉……房價要跌了……她家鄰居可憐呦……”
他站起來鎮定地走開,竭力控制自己走路的速度,繞到方才那些人看不到的位置,才快步向小區外走去。
在出租車上,他迅速搜索了一下最近的社會新聞,真的在一個不起眼的版塊裏找到相關報道,他匆匆看了一遍,大概內容就是濱河路某小區發生一起入室殺人搶劫案,兇手在逃,作案工具是被害人的絲襪。沒有破門而入的痕跡,因有證據證明被害者有賣淫行為,懷疑是和嫖/客因為嫖資沒談攏被殺,被害人家裏的現金手機等貴重物品丢失,此案正在偵查中。
案發時間,十四天前。換言之,是他從醫院回到張嘉仁家的第二天。
新聞用極其隐晦的言語高度渲染現場被殺死的那個女人全身赤裸的事實,還有一張打足了馬賽克卻讓人浮想聯翩的新聞照片。
女人的面孔被馬賽克遮住分辨不出來,但是屍體所處環境沒做任何處理,何遠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曉薇家。
是曉薇媽被殺了!
上次見還是活生生的一個人,一颦一笑都風情萬種,讓他既厭惡又記憶深刻的那個人,就這樣死了!變成扭曲的屍體,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死都死得如此不堪。
他曾經自殺過一次,那時感覺死亡是解脫,是不再痛苦的唯一途徑。此時此刻再次感受死亡,卻是鋪天蓋地的恐懼。
這種恐懼無法形容,他甚至來不及産生任何應有的反應,只有一顆心瘋狂地跳動着,下了車一路跑回陶先生家,敲門進去,未向陶先生詳細解釋,直接撲到電腦前給陶陶打電話。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提前消息問陶陶方便不方便,就直接打電話過去,陶陶正睡眼惺忪地躺在床上,聲音都是懶洋洋的。
這姑娘為了配合何遠的時間經常熬夜,今天剛好是休息日,上午和何遠通完電話就去睡了,現在還沒醒,腦子還有點木,迷迷糊糊聽何遠說完,愣了半天忽然掀開被子坐起來,捋一把亂七八糟的長發,胡亂在頭上绾了個卷,用頭繩系好,緊張地跳下床開電腦:“你把那個新聞鏈接給我發過來!“
手機被她丢在桌上,何遠只能看到光禿禿的天花板,聽那邊陶陶噼裏啪啦飛快敲鍵盤,聽着這聲音,一顆心似乎漸漸安定下來。
過一會,陶陶拿起手機對何遠語速飛快地說:“我剛剛托人打聽了一下,負責這起案件的人叫王龍祥,是濱河路太平區刑警支隊長。”
何遠不明白:“怎麽?”
陶陶一把拉過書桌旁的軟木板,指着上面最大的那張紙:“你看看這張關系圖!這上面!就有王龍祥!濱河路太平區刑警支隊長!”
手機微微晃動,鏡頭不太穩定,何遠凝神分辨了半天,才在密密麻麻的關系網中找到王龍祥三個字,他身上有三四根線,都指向永盛集團。
“你的意思……他是張定宇的人?”
“重點不在這裏!”陶陶的語氣很焦急,“何遠!你去過曉薇媽那裏!現場會有你的痕跡!而且你今天剛剛給曉薇媽發了一條消息,如果警方跟蹤曉薇媽的電話號碼,一定會發現這一點。你會是這起命案的重大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