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何遠斷定他不是真的有事,而是有心事。
拍那張照片的人會是誰?
張嘉仁裹着睡袍拎着一瓶酒靜悄悄走上天臺,坐在秋千上輕輕晃動。此時已是深夜,星光璀璨,他半躺在秋千椅上,頭向後仰,懶洋洋地喝酒。
酒液冰涼,喝下去卻帶着火熱。
十七歲。十七歲那年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現在回憶,還能想起當時的情景,歷歷在目。
那天是個陽光很好的周五下午,校運動會很早結束,提前回家,特意繞路去一家甜品店買徐慧喜歡吃的蛋糕,剛好看到那輛眼熟的車駛入一家獨立院落的車庫。
這是市中心,寸土寸金,偏偏還保留了很多四合院,有些是大雜院,古舊的影壁遮不住各種私搭亂建和不怎麽守規矩的花盆瓦罐自行車,有些則門禁森嚴,外表低調內裏別有洞天。
張家現在住的就是這樣的院子,但張家的車庫只停得下一輛車,張定宇不得不讓司機車接車送,自己不能開車,誰讓這個院子是徐慧爸爸留下來的。
而剛剛徐慧進入的那個車庫,庫門沒來得及降下之前張嘉仁看得很清楚,裏面至少可以停兩輛車。這麽大的車庫,院子一定更大,在這個地塊能占到如此大的面積,身份必然不普通。
張嘉仁有些詫異,他點杯飲料,在甜品店裏坐了一個多小時,終于等到徐慧的車出來,車庫裏有人影一閃,是個男人。
他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後來又悄悄跟蹤了徐慧好幾次,終于有一次被他抓到機會,鑽進徐慧車子的後備箱,混到了裏頭。
當時心裏有憤怒、有委屈,還有些興奮,唯獨沒有害怕。現在想想,那會真是太小,一點不懂什麽是危險,反正有徐慧,他無論惹出什麽禍來都沒關系。
然後,他看到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那一幕,像一場噩夢,再然後,他自己也被拉進這場噩夢游戲。
那個高大健壯的男人輕而易舉地制住他,捏着他的臉驚嘆了一會,便毫不猶豫地在他聲嘶力竭的呼救聲中把他抵到了牆上。
“私入民宅?嗯?”
“監控都錄下來了,要私了還是報警,你選。”
徐慧聽到聲音裹着浴巾沖出來,但毫無用處,男人壓着他,問徐慧:“這就是你那個便宜兒子?”
“你藏得真嚴實,以前沒發現他長得這麽好。”
“一起來吧,都送到嘴邊,不吃浪費。”
他的臉貼在牆上,雙腿被男人用蠻力掰開,落到腳面的校服褲子上是他宛如處子落紅一樣的血。
哭?毫無用處。
喊?毫無用處。
罵?毫無用處。
求徐慧救命?毫無用處。
求饒?毫無用處。
劇烈的疼痛中,徐慧解開浴巾抱住他,是溫暖柔軟又香滑的身體,他的初吻,在最不堪的境況下,獻給了他心中的女神。
強烈的羞辱,強烈的自我否定,混合着至高無上的感官愉悅。混亂、絕望、肮髒、令人作嘔,卻又如此甜美。
“有求于人的時候,要達到目的,為此付出的代價往往不取決于你自己,而取決于對方要什麽,需方市場,你沒得選。”
“你可以報警,但這場官司你必輸,我可以保證。”
“你可以離開我,從此失去每學期十二萬的學費,因此被學校退學,只有初中學歷,連到外面打工都沒有地方收你,何況你根本沒有謀生技能,你會的,都是貴族的游戲。”
“報仇?可以。要讓他生不如死?可以。在此之前先要擁有遠比他強大的力量,光喊口號可沒用。”
“聽我的安排,我會讓你擁有永盛集團百分之二的幹股,張定宇也要看你的臉色。而且,可以擁有我。我知道你經常偷看我洗澡,還會在浴室門口手/淫,以後,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占有我,随便你用什麽方式,我都可以奉陪,一定會比今天好,相信我。”
“不,他根本不是你父親,他不配。你的父親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他的身份我不能告訴你,你只需要記住,你有全世界最高貴的血脈,不該和那些凡人在一起在塵埃裏掙紮!你生來就應該高高在上!我這一生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能嫁給他。好在,我找到了你,你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我要讓你成為人上人,成為所有人仰望的神。”
“有誰會知道!只要你是個成功的人,一切過去都可以不存在,一切污穢都可以被光芒掩蓋,這太容易了。”
是跪着死,還是站着活?
張嘉仁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他選擇了後者,從此坐擁一切,反正只要逢場作戲就好了,學會享受那個過程,日子就可以過得很快活。只是從那以後,他再也沒辦法對別的女人産生什麽欲/望。
幹幹淨淨的男孩子才是最美好的,他要徹底玷污他們,把他們一起拉進泥淖。
他已經知道如何利用自己擁有的一切,把那些情願或不情願的美人弄到自己床上,享受他們幹淨的身體,等他們髒了,再一腳踹開。
多麽愉快!
張嘉仁擡起頭,把一瓶酒咕咚咕咚全喝了下去,打開天臺的門要去樓下再拿幾瓶酒上來,卻看見何遠正靜靜地站在卧室門口望着這邊。
“你……沒睡?”
何遠走過來,擁住他冰涼的身體:“有心事為什麽要一個人?只恐獨酌黃昏後。嘉仁,有我陪你,可以不用再獨酌。”
張嘉仁狠狠顫抖了一下,然後用力回抱住何遠:“寶貝,我愛你,真的,特別,特別愛你。”
這些年他一直以為人世間所有人都沒什麽兩樣,為了錢,為了權,為了性,或者只是單純害怕強權,就什麽都可以,他可以随意把他們踩進爛泥。
直到他遇見了何遠。
只有何遠,全世界只有一個何遠,無論他怎麽侮辱他,何遠都是這樣幹幹淨淨的,渾身污泥的被他踩在腳下,依舊是幹幹淨淨的。
幹淨得讓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割舍。
張嘉仁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何遠和他并排坐着,他把頭枕在何遠的腿上,秋千微微搖晃,就這樣沉沉睡了一夜。
放在旁邊小桌上的手機過了很久才自動鎖屏,在那之前,屏幕上一直是一個女人的照片。
徐慧。
風華絕代,舉世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