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曉薇媽沒死?難道曉薇媽僞造自己被殺的現場然後逃走了?她為什麽要逃走?那天他離開後,發生什麽事情了?她說的“他”是誰?張嘉仁?還是張定宇?“他”發現什麽了?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湧上來,他下意識擡頭東張西望,突然,整個人僵住。
他竭力穩住自己的呼吸,卻無法控制地将視線投向那個方向。
書店巨大的落地窗外,漫天雪花中,有一個戴墨鏡的人正面對他的方向站着,就在他的側面,隔着玻璃,直線距離不到2米。
那人的大衣領子高高豎起擋住大部分臉,但隔着墨鏡,他似乎也能感覺到那人的視線。
那人張開嘴做了個無聲的口型,分辨不出他說了什麽,但配上那人嘴角的弧度和白森森的牙齒,分外猙獰可怖。
手中的手機再次振動,他的心幾乎停跳,是張嘉仁。
“寶貝,實在對不起,我有點事情得耽擱一下,今晚你得自己吃了,回頭我買禮物給你賠罪。”
落地窗外的人盯着他。
不能現在一個人走出去,他會殺了我,一定會殺了我。
“我等你。”何遠的聲音微微發抖。
“別等了,可能會很晚,乖。”
那人慢慢走到旁邊人行道的長椅處,掃了掃長椅上的積雪,坐下,很閑散的樣子,仿佛漫天大雪根本不存在,臉卻一直沖着這邊。
何遠的心跳得飛快,太陽xue突突直跳:“嘉仁,現在過來陪我,好不好?”
“寶貝今天怎麽這麽粘人。”張嘉仁壓低聲音,輕笑,“昨晚沒讓你滿足嗎?這麽饑渴?”
何遠感覺自己的額頭快要被越來越洪亮的心跳的聲音炸開,他不顧一切地說:“你,你要是現在過來,晚上,晚上我讓你動,動那個櫃子裏的東西。”
張嘉仁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你說真的?”
“真的。”何遠強迫自己把目光轉回來,低頭撿起書插回書架上,拿着書的手抖得厲害,一連插了幾次才插回去。
是張定宇嗎?是他發現什麽了嗎?他這是要殺人滅口嗎?曉薇媽此刻躲在哪裏?電話中的嘈雜又是怎麽回事?她被人抓住了嗎?他們請的商業調查公司的動作被張定宇覺察到了嗎?張定宇究竟隐藏着什麽重大的秘密,竟不顧一切地要殺人滅口?
原來危險沒有來臨時,他可以很大無畏地說不怕,事到臨頭,卻怕得連身體的顫抖都控制不住。
曉薇媽那邊出事時,他以為曉薇媽死了的時候,只是物傷其類已經那麽驚恐,此時,死亡的威脅卻已實實在在來到他面前,近在咫尺。
他發現自己實際上很怕死,真的怕死。怕被張定宇無聲無息地害死,到死都無法洗刷自己身上的恥辱。
他甚至不能現在立刻逃走。報警?沒證據。請陶先生幫助?行走不便的老人根本沒有自保的能力,更談不上保護他。
別無選擇,只能暫時托庇于張嘉仁。
何遠一直在書店裏等,張嘉仁來得很快,大概是太匆忙,沒有來得及換衣服,還是平時上班的西服,從停車的地方一路走過來,頭頂和肩頭都落了不少雪花。
窗外那人在張嘉仁出現後站起身,隔着玻璃沖何遠很友好地揮了揮手,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