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1章 過分親密

不知是書架太合心意,還是那句“你在畫我?”十足溫柔,祁臨難得地不想和葉拙寒吵架,甚至沒有立即将畫拿回來。

否認的話在嘴邊滾了一圈,最終咽下去,換成一句:“謝謝你的書架,我很喜歡。”

葉拙寒眼尾上挑,瞳仁映着光,不像平時那般濃黑,目光卻令人難以捉摸。

祁臨被看得有點不自在。

面前這個頂着一張神顏的人,昨天晚上還說要讓他感受感受單身二十九年的手速。

完了完了!

真的不能想,一想就尴尬得想劈……

祁臨僞裝淡定,微笑着與葉拙寒對視。

“為什麽畫我?”葉拙寒問。

祁臨被問住了。

對啊,他為什麽畫葉拙寒來着?

當他拿起速寫本時,莫名其妙地,便想到了葉拙寒坐在樓梯上看書的樣子。

葉拙寒哼出一聲氣音。

祁臨:“???”

這麽高冷?

對畫不滿意?

還是覺得被冒犯了?

不會是公主病犯了吧!

“葉總?”祁臨伸手,“畫還給我。”

葉拙寒:“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祁臨額角突了幾下,“我們設計師都這樣,靈感來了擋都擋不住,不畫幾筆對不起自己。”

葉拙寒眨眼,本就薄的唇抿住,像銜着一枚刀片。

幾秒鐘後,葉拙寒突然道:“謝謝。”

祁臨意外,“昂?”

葉拙寒說話時牽動五官,陽光似乎在他臉上碎開,“心裏有老公,手上的筆才能畫出老公。”

祁臨:“……”

葉拙寒:“還畫得這麽像。”

祁臨:“……”

葉拙寒:“怎麽,我說得不對?”

祁臨:“您能不能不要總是自稱老公?”

很煞風景的你知不知道?

虧我剛才還發自內心感謝你!

“不能。”葉拙寒幹脆道。

祁臨咬牙,“敢問為什麽?”

葉拙寒淡淡的,“因為某人總是一副不樂意叫老公的樣子。”

某人現在正在努力控制自己。

葉拙寒慢條斯理地說着:“他不願意盡伴侶的義務,我可以幫他盡。給他沉浸式體驗,久而久之,他就會不自覺叫出來。”

祁臨吸氣,“你夠了!”

你真的夠了!

還沉浸式體驗,你哪來這麽多歪理?

“嗯?”葉拙寒輕笑,“夠了的意思是,我可以檢閱成果了?”

祁臨快速拿出手機,找到聊天記錄,點擊“麒麟叫老公.jpg”,存為表情,發送——

葉拙寒的手機嗡嗡振動。

【祁天大聖】:【麒麟叫老公.jpg】

祁臨:“首長檢閱好了沒?滿意了沒?不滿意我繼續?”

【祁天大聖】:【麒麟叫老公.jpg】

【祁天大聖】:【麒麟叫老公.jpg】

祁臨一口氣發了十幾個一模一樣的表情包。

然後擡起頭來,嚣張地瞪着葉拙寒。

葉拙寒:“幼稚。”

祁臨:“……”

請問到底是誰幼稚?

是誰拿着截圖當表情包?

你的俏秘書知道你這樣會不會吓得辭職?

“這張畫還沒有畫完吧?”葉拙寒居然轉移話題。

祁臨心思已經不在畫上了,“怎麽?”

葉拙寒:“畫完後送給我。”

祁臨不是小氣到一幅畫都舍不得送的人,況且這畫只是他随手一塗,沒什麽價值,但此時此刻,他特別想和葉拙寒擡杠,葉拙寒要什麽,他偏不給什麽,葉拙寒不要,說不定他還挽留一下。

“你說送就送?”

大爺你誰?

葉拙寒:“作為書架的謝禮。”

祁臨唇角抖了下,心有疑惑。

他倒是忘了,葉拙寒因為他一句話送他這麽精致的一屏書架,他卻沒有準備禮物。

葉拙寒主動問他要謝禮來了。

祁臨看了眼素描。

那畫太普通,不足以作為謝禮,尤其是那屏書架的謝禮。

“呃……”祁臨捏了下眉心,“如果你喜歡畫,我重新畫一幅送給你就是。這幅……”

葉拙寒冷聲道:“不要”

祁臨:“……”

你傲什麽嬌呢!

“我喜歡這幅。”葉拙寒将速寫本遞回來。

祁臨注意到他的手。

不知什麽時候,葉拙寒右手無名指的紗布已經拆了,這意味着他無需再留在樂庭39樓。

祁臨接過速寫本,心中有一絲異樣。

他本該為可以回到“出走”感到高興,此時卻似乎有些不舍。

半個月竟然過得這麽快?

餘光裏,書架安靜地立着,筆直的線條上滑過光影。

不舍一定是因為太喜歡這個書架。

他還沒來得及往書架上放他愛讀的書呢!

也許是注意到他的視線,葉拙寒也往書架的方向看去。

“你只打算在上面放書嗎?”

書架齊頂,是書架,卻也等于一堵設計巧妙的薄牆,那麽大一屏,上到最高處甚至需要樓梯,網格大小不一,數量衆多,不是非得只放書。

祁臨想了想,明白過來,“我沒有那麽多書,你的東西當然也可以放進去。”

豪門總裁,附庸風雅,不都喜歡什麽玉石古物?

顧戎為了裝逼,辦公室就擺了好些玉雕,也不知是從哪裏弄來的,真的假的。

葉拙寒搖頭,“我是說你。”

祁臨說:“我只有書。”

石頭是你們闊少才玩得起的。

“家裏的書房有一櫃子塑料小人,好像已經擠不下了。”葉拙寒說:“你的工作間也有很多。”

祁臨一驚。

那都是他拆的盲盒!

現在他對于自己是個非洲人這件事已經坦然地接受了,但前幾年他篤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拆不到隐藏款就一直拆,拆出幾十個同款是家常便飯。它們全被他收起來,以至于家裏盲盒成災。葉拙寒搬家的第一天,行李大部分擠在書房裏,他的非洲人屈辱史被葉拙寒看了個遍。

葉拙寒:“書房擁擠,我建議你轉移部分塑料小人,放在這邊的書架上。”

祁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讓我把盲盒放你辦公室的書架上?”

葉拙寒露出些微不解的神情,“有什麽奇怪嗎?”

祁臨:“你要讓我一擡頭,就看到自己是個非洲人?”

葉拙寒:“非洲人?”

“就是臉黑,手氣不好,盲盒從來開不出想要的款。”祁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嘀咕:“開了那麽多盲盒,也就你一個隐藏款。”

還是個一張嘴能氣死人的隐藏款。

葉拙寒只聽到前一句,笑道:“你是盲盒設計師,想要什麽款拿不到?”

“那不一樣。”祁臨擺手,“開盲盒圖的就是盒子打開那一瞬間的心情。我當然可以随便挑,可那就沒意思了。”

安靜一刻,葉拙寒問:“你手氣真的那麽差?”

祁臨哼哼。

可能都被你這隐藏款給吸走了吧。

“我沒有開過盲盒。”葉拙寒說。

樂庭的娛樂潮流産業目前全歸葉拙寒管,旗下細分的項目琳琅滿目,娛樂圈的影視、藝人經紀才是最為重頭的部分,其次是游戲等二次元開發,像盲盒這種小項目,理論上葉拙寒根本不會過問,沒開過也是情理之中。

祁臨悻悻:“哦。”

“你這麽一說,我突然想試試。”葉拙寒又道:“許泉那裏有很多。”

十分鐘之後,許泉推着一個小車進來,小車上堆着樂庭旗下各式各樣的盲盒。

許泉說:“葉總,這些都是下面的工作室送來的,不夠還有。”

葉拙寒點頭,示意祁臨,“開一個看看?”

祁臨看着小車,也不知是陽光太好了還是怎麽着,總覺得頭暈目眩。

葉拙寒自己拿起一個,往書架的樓梯上一坐,“開吧,讓我看看你臉究竟有多黑。”

祁臨:“……”

我懷疑你對我進行了人身攻擊。

而且我有證據。

但是有證據好像也不能将這人怎麽樣。

小車上沒有“出走”的産品,但都是去年大熱的款。祁臨猶豫着拿起一個,還沒拆,就聽見塑料紙被撕開的聲音。

葉拙寒拿着一個塑料小人,“這是什麽款?”

祁臨定睛一看,驚了,“‘深淵小鬼’的隐藏款!”

“深淵小鬼”是前陣子最火的系列,別說最難開到的隐藏款,就是造型最讨喜的幾個普通款,價格也翻了三倍。號稱整個“出走”手氣最好的黃羽,也是在拆到第三個套裝時,才得到隐藏款。

葉拙寒居然起手就是隐藏款!

這是什麽歐氣?

真龍天子附體嗎?

上帝給一個人打開一扇窗,往往會打開所有的窗。一個人出生幸運,這輩子都幸運?連拆盲盒都是歐皇?

雖然沒得得到解答,但葉拙寒自己對照了一下盒子上的說明,笑道:“原來是隐藏款。”

祁臨讪讪,“嗯,你手氣真好。”

葉拙寒扭頭一個暴擊,“隐藏款這麽好抽?”

祁臨:“……”

你還是人嗎?

葉拙寒勾了下手,“把車子推過來。”

祁臨嗆聲,“你不會自己過來拿?”

葉拙寒對着陽光眯起眼,“這裏曬得到太陽。”

祁臨看愣了。

倚在樓梯上的葉拙寒慵懶貴氣,喉結就那麽上下一動,像一件優美的藝術品。

祁臨想,我的盲盒隐藏款,他自己爬到了書架上。

他自己展示自己。

小車的滑輪無聲地在地上滾動。

是被祁臨一腳踢過去的。

葉拙寒伸手扶住,單手拿起兩個盒子,作勢要扔一個給祁臨。

樓梯造型別致,上下坐兩個人沒有問題。

前提是葉拙寒将兩條長腿收回去。

祁臨已經來到樓梯邊,“起開。”

葉拙寒便曲起腿,給他空出坐的位置。

“關愛非洲人。”祁臨坐下後一邊拆一邊說:“葉總,請你克制一下,做個善良的人。”

兩人幾乎是同時拆開手中的盲盒。

葉拙寒的是精致普通款,祁臨的是歪瓜裂棗普通款。

祁臨:“……”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葉拙寒的是歪瓜裂棗普通款,祁臨的重複了。

祁臨:“草!”

葉拙寒欣賞着自己的,“雖然醜了點兒,但有特色。”

祁臨賭氣地拿起七八個堆在自己腿上。

葉拙寒的位置比他高,動動腿就能踢他的腰。

“分我兩個。”

祁臨一巴掌拍過去,“蹄子拿開!”

葉拙寒:“要不這樣,你從我手裏拿。”

祁臨回頭,“你給我開光呢?”

葉拙寒笑,“萬一靈呢?”

祁臨還真丢了兩個過去,讓葉拙寒給開光。

他其實不是玩心特別重的人。

工作室需要他養,那麽多猴子嗷嗷待哺,他要是任自己像二十出頭時那樣玩,最後只能大家一起喝西北風。

但和葉拙寒待一塊兒時,也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別的什麽,他身體躁動,精神亢奮,行為舉止都變得孩子氣。

所以說葉拙寒有毒。

“你再拆拆看。”葉拙寒将開過光的盲盒丢回去,自己又随手拿了一個。

祁臨深吸一口氣,“那我拆了?”

葉拙寒:“嗯。”

半分鐘後。

葉拙寒手上多了個新的隐藏款,祁臨手上仍舊是歪瓜裂棗。

祁臨:“……”

早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

葉拙寒:“噗呲——”

“笑屁!”祁臨本來還挺不高興,但聽見葉拙寒這麽笑,心裏那點兒不爽一下子就沒了,一肘子往身後招呼過去,結結實實撞在葉拙寒的腿上。

葉拙寒将腿往兩邊放了放,不動聲色地空出大片位置。

祁臨早已經歷過手氣的毒打,心态穩定。

而且和葉拙寒一起拆盲盒,比和黃羽一起拆盲盒舒服。

雖然這倆都是歐皇中的歐皇,将他襯托得如同孤兒。

但葉拙寒有張神顏。

祁臨拆着拆着就釋然了,身體放松,不知不覺往後面躺,幾乎睡在樓梯上。

他時而往上面扔未拆的盲盒,也不管葉拙寒接不接得住。

時而葉拙寒将空盒子扔下來,砸到他翹着的腿上,他想起來就罵一聲,沒想起來就算了。

小車漸漸變空,樓梯上下歪歪倒倒堆着許多塑料小人。

祁臨突然大吼一聲。

葉拙寒:“拆到什麽了?”

祁臨手中的隐藏款對着陽光,像寶石。

不算葉拙寒這個真人隐藏款的話,臨·非洲人·祁,擁有了人生第一個隐藏款盲盒!

“你看!”祁臨高高舉起手,在樓梯上躺實了,仰着頭,從下方看葉拙寒。

視野裏,葉拙寒是倒着的,眉目有種奇異的溫柔。

祁臨這才注意到,他躺在葉拙寒兩條腿之間,姿勢過分親密。

作者有話說:

麒麟:你的俏秘書被你吓辭職了怎麽辦?

小美龍:那你就來給我當秘書。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