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龍抓麒麟

祁臨直接氣餓了。

葉拙寒居然罵他是個呆瓜，更絕的是根本沒有“小美龍仿佛看到一個呆瓜.jpg”這樣的表情包。

那是葉拙寒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甚至包括後面的“.jpg”。

這真是個人才。

神仙哥哥雖然不會制作表情包，但神仙哥哥會打字啊！

這似乎已經不是葉拙寒第一次用打字的方式和他鬥圖了。

祁臨一餓，看着一旁顧戎捎來的土豆炖牛肉套飯都覺得香了。

【祁天大聖】：【下次請不要用文字的方式自創表情包，謝謝。】

【.葉】：【已有的表情包不能準确表達我的心情。】

祁臨一邊扒飯一邊得意地想，那得怪你不會畫畫，只會存我的表情包。

【祁天大聖】：【怪我咯？】

【.葉】：【你可以多畫幾個。】

【.葉】：【比如‘小美龍仿佛看見一個呆瓜’。】

罵我呆瓜，還想我多畫幾個。

看把你能的！

下次給你畫個“小美龍叉腰”。

【祁天大聖】：【你求我啊。】

【祁天大聖】撤回了一條信息。

葉拙寒看着屏幕笑了聲。

“好險。”祁臨想起上一次對葉拙寒說“你求我啊”之後發生的事，心跳都快了半拍。

【.葉】：【求你了寶貝。】

淦！

淦淦淦！

寶貝？什麽寶貝？幾個意思的寶貝？

祁臨腦中閃過一串歌詞——麒麟麒麟你擦亮眼，永永遠遠地擦亮眼。

祁臨唱完歌，馬上擦亮了眼，然而屏幕上還是擺着兩個瞎眼的字：

寶貝。

祁臨覺得自己已經不認識“寶貝”這兩個字了。

葉拙寒叫他寶貝。

他的雞皮疙瘩都可以抖下來煮面疙瘩湯了。

一分鐘後。

【.葉】：【？】

你還敢打問號？

我善心大發給你撤回的時間。

你都不撤回的麽？

【祁天大聖】：【我以為你會撤回剛才那條信息。】

【祁天大聖】：【微信撤回時間有限，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葉】：【問號有什麽可撤回？】

【祁天大聖】：【上一條！】

【.葉】：【不是你讓我求你？】

祁臨：“……”

重點是求嗎？

是寶貝啊我的神仙哥哥！

祁臨越激動，越覺得今天的飯好吃。

顧戎想起搭配的冬瓜湯落在樓下了，去而複返送湯，就發現祁臨一手手機一手勺子，吃得簡直像個饕餮。

顧戎：“……”

你是麒麟，為什麽要cos饕餮，下次是不是打算cos沒有屁眼的貔貅？

顧戎為自己的疑惑虎軀一震。

【祁天大聖】：【寶貝是可以亂叫的？】

【.葉】：【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祁臨一塊牛肉咽下去，哽得直往胸口捶。

都說現在物價飛漲，餐飲店缺斤少兩，這是哪家的牛肉，切那麽大一塊。

是要噎死談情說愛的人麽？

祁臨一碗冬瓜湯喝下肚。

心想今天到底怎麽回事？一會兒呆瓜，一會兒冬瓜，他是和瓜結下了什麽不解之緣？

【祁天大聖】：【至少我不會随便叫別人寶貝。】

【.葉】：【難道你認為我會随便叫別人寶貝。】

祁臨哼哼。

你剛才不就叫我寶貝了。

我是你的哪個寶貝？

忽然，祁臨在被噎死的餘韻中肅然起立。

他終于想起自己與葉拙寒是為什麽突然開啓這樣一段對話的了。

起因是他給葉拙寒發了一張十級美顏的自拍照。

而葉拙寒用自創的文字表情包嘲笑他像個呆瓜。

總是這樣，他們之間的所有對話開一個頭就會偏，偏着偏着就偏到太平洋上去，而當事人只圖吵得爽，每每吵完，就忘了最初為什麽而吵。

忘了也不打緊，反正他們自從結婚，不，自從在咖啡店第一次見面，就不乏“吵料”。

國家開發的AI還是很牛逼的，不然怎麽将他倆拉到了一起？

不過這次祁臨想起來了。

他發照片不就是因為察覺到葉拙寒喜歡他嗎！

現在葉拙寒還叫他寶貝呢！

雖然他有點不認識“寶貝”這兩個字了，但用智能工具識別一下，葉拙寒發來的确實是“寶貝”呢！

葉拙寒喜歡他石錘了。

“嗡嗡——”

葉拙寒的信息又來了。

【.葉】：【寶貝是叫你，不是叫別人。你不是別人。】

祁臨：“……”

不能否認，他被蘇了一下。

為了緩解這種心動感，他噼裏啪啦一通敲。

【祁天大聖】：【嗯嗯，我是你老公。】

對話框頂上顯示“正在輸入”。祁臨覺得一定是自己吃得太急太撐了，所以血液全往胃上流，導致大腦有點缺血，轉得有點慢。

這時葉拙寒又丢來一枚炸彈。

【.葉】：【你是寶貝。】

【.葉】：【小美龍端莊.jpg】

祁臨深呼吸，但臉還是燙起來。

葉拙寒這個人，怎麽老是能發語音呢？

怎麽老是因為不是面對面，就這麽口無遮攔呢？

夫夫之間，難道就沒有矜持了嗎？

【祁天大聖】：【我鄭重問一個問題，現在禁止使用表情包。】

【.葉】：【你問。】

祁臨一邊醞釀一邊寫，一段話半天才發送出去。

【祁天大聖】：【我們是匹配結婚，各有各的目的，但也說好誠心對待彼此，如果日久生情，将來是會舉辦婚禮的。】

【祁天大聖】：【我想問，你是不是已經對我生情了？】

祁臨牢牢抓着手機，生怕錯過葉拙寒的信息。

但對話框上的“正在輸入”只顯示了半分鐘就消失了。

葉拙寒居然沒有回複！

葉拙寒居然不理他了！

總裁的素質被狗吃了？

中午是這一天裏僅有的休息時間，下午兩個組都有設計糾錯會，晚上還得去建模組，說不定得通宵——忙起來這都是家常便飯。

祁臨一中午都在自個兒的工作間裏打轉，平均一分鐘看一次手機。

葉拙寒裝死。

祁臨躁動，忽然想起自己加過許泉的微信，還給許泉備注成了“俏秘書”。

【祁天大聖】：【許秘書，現在忙嗎？】

許泉看看新信息，又看看正在品茶的老板，默默背過身去。

【俏秘書】：【祁先生，您有什麽事嗎？】

【祁天大聖】：【不要您不要您哈，麻煩你幫我看看葉總在幹什麽。】

許泉狐疑。

這是新婚燕爾就查崗嗎？

老板也沒幹什麽呀。

那就據實以告叭。

【俏秘書】：【葉總在喝茶。】

【祁天大聖】：【只是在喝茶嗎？沒在工作？】

【俏秘書】：【現在是午休時間呢。這邊還有什麽能幫你的嗎？】

祁臨：“……”

俏秘書以前是某寶的客服嗎？

【祁天大聖】：【好的，沒有了，謝謝。】

【祁天大聖】：【小美龍端莊.jpg】

許泉盯着這沒見過的表情包，越盯越覺得可愛，順手存下來。

祁臨有點氣，他本來還在給葉拙寒找借口——葉總大忙人，不回信息是因為突然有事。

結果人在悠閑地喝茶！

一氣，順手就把表情包丢出去了。

近來和葉拙寒聊天太多，“小美龍端莊.jpg”已經排在他常用表情包的第一位。

下午，顧戎約的甲方到了。

是一家規模不大的手游公司，叫“溯回”。

“溯回”的游戲人物走甜美風，設計得很精致，去年在2D市場上火爆了幾個月，現在想與“出走”合作，推出換裝盲盒。

游戲本身是2D，建模就需要“出走”來搞定。等于“溯回”只提供人物的原始設定，服裝配飾造型等都是“出走”解決。

這是一筆大單。

比起自主推出盲盒系列，和知名游戲合作更能迅速積攢人氣。

祁臨親自和對方談了一下午設計理念，敲定了好幾項雙方必須遵從的規矩，将人送走時，天已經黑了。

而還有兩個小組會議等着他，建模組那邊也需要他。

廚藝大哥下班前特意給加班的戰友們炒了一大鍋飯，豌豆、臘肉、火腿腸、雞蛋……能加進去的都加了。

祁臨吃了一碗，馬不停蹄沖進會議室。

就吃飯那十來分鐘的工夫，他拿出手機看了看，葉拙寒還是沒有理他。

不過他大度，尤其是工作上頭時。

【祁天大聖】：【我今天就不回去了，工作室很忙。】

信息剛發完，就聽見黃羽大聲喊：“老大，劉組叫你！”

“來了來了！”祁臨火速扒完最後一口飯，揣上手機就跑了出去。

直到淩晨，也再沒看過手機。

會議室桌上堆着無數張草圖，幾臺電腦來回對建模做修正，祁臨眼中漸漸布滿紅血絲，黃羽忙裏偷閑，還給他拍了張照，“老大，你看看，是不是認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

祁臨一瞅，樂了，“我認真不認真都迷人。”

黃羽：“……”

祁臨：“難道不是？”

黃羽湊近觀察。

祁臨将他的臉推開，“我不是磁鐵，你也不是鐵，不要這麽容易就被我吸引好麽？”

黃羽說：“老大，你今天精神不太好啊。”

“嗯？”祁臨愣了下，“有嗎？”

“你要不去休息一下？”黃羽說：“這還得熬呢。我今早就見你喝咖啡。”

祁臨揉了下不舒服的眼睛，“沒事，哪次出圖不是這樣？”

黃羽撓頭，“這倒是。”

祁臨笑了聲，“沒事，我去洗把臉。”

在衛生間照鏡子時，祁臨才發現自己狀态确實糟糕。

看來昨晚只睡兩小時，睡得最沉時又被抓起來烙餅給他的影響不小。

但也沒辦法，那麽多工作擺在面前，沒有他一個視覺總監去休息，讓下面的人頂上的道理。

手機振動，祁臨一看，神仙哥哥終于來了。

還不止一條。

原來就在他專心工作時，葉拙寒已經發了好幾條。

【.葉】：【行。】

【.葉】：【你在幹什麽？】

【.葉】：【小美龍端莊.jpg】

【.葉】：【還在忙嗎？】

【.葉】：【你會熬夜嗎？】

祁臨往上滑，看到中午發的那兩條，又氣又想笑。

葉拙寒這分明是在關心他，但中午又确實是在裝死。

裝死難道不該裝得更徹底？

祁臨在對話框裏寫：你中午為什麽不說話？

删掉。

又寫：當然得熬夜，今天熬完明天還得繼續。

又删掉。

祁臨突然皺起眉。

該怎麽跟葉拙寒說呢？

這一行的辛苦不是誰都能理解，他不是喜歡訴苦的人。

過去一直是獨自生活，熬夜不熬夜這種事他向來懶得說。

【祁天大聖】：【快結束了，剛才沒有看到信息，今晚我就睡在工作室。】

【.葉】：【我可以去接你。】

祁臨笑起來，眼中落着光。

【祁天大聖】：【不用，一來一回浪費時間，我想多睡一會兒。】

【.葉】：【不要太辛苦。】

【.葉】：【小美龍困困.jpg】

祁臨回到會議室，繼續工作，直到淩晨5點才收工。

在沙發上躺下時，祁臨覺得渾身軟得厲害，怎麽都使不上勁。但他顧不得這麽多了，心想睡一覺就好，得抓緊時間，上午還有別的安排。

哪知睡了四個多小時，醒來時不僅沒有舒服一些，四肢似乎更沒力。

“老大？”黃羽敲門，“你吃早飯嗎？我給你拿上來？”

祁臨聽見“早飯”就作嘔，“不吃了，我再睡會兒，半小時後叫我。”

10點，祁臨穿戴整齊，準時出現在建模組。

他習慣了這種打仗一樣的生活。

創業艱難，如果不是他和顧戎夠拼夠狠，“出走”發展不到今天。

建模組組長是元老，當年只睡三個小時的時候都有，中途碰了碰祁臨，小聲問：“你是不是生病了？”

“有點。”祁臨沒掩飾，“上午我跟完，中午再去睡一覺。”

就這麽撐到下午，祁臨去煮咖啡時，覺得步子已經開始飄了。

微信裏停着幾條葉拙寒發來的信息和未接來電——

【.葉】：【今天還待在工作室？】

【.葉】：【接電話。】

【.葉】：【？】

【.葉】：【小美龍鼻孔噴火.jpg】

【.葉】：【小美龍來抓你了.jpg】

祁臨一手撐着身後的桌沿，一手拿着手機，咖啡的香氣已經飄出來。

人在特別虛的時候，連打字都有點困難。

祁臨眼睛很不舒服，剛才還只是想流淚，現在已經花了。

他擡起手背揉了下，手機沒拿穩，一下子摔了下去。

他不得不蹲下去撿，站起來時眼前一黑。

“出走”突然熱鬧。

邁巴赫停在工作室外，葉拙寒一陣風似的刮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