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在星雲裏
搞定在首都的事,祁臨和葉拙寒回到岳城。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下飛機後祁臨接到的第一個電話竟是來自“龍先生”。
祁臨一時沒想起對方是誰,直到對方着急地說:“我住您家樓上啊。您忘了嗎,上次我家水管爆炸,把您家給淹了!”
祁臨:“……”
草,難道您家水管又爆炸了?
葉拙寒投來一道視線。
祁臨禮貌道:“您有什麽事嗎?”
“哎呀!”龍先生說:“您家被泡壞的地方我早就找人來重新裝修好了,鑰匙兩個月前就交給物管,但物管上周給我說,您還沒有回來住呢!”
祁臨:“這個……”
他有點兒不知道怎麽跟這位熱心、聒噪的鄰居解釋了。
龍先生憂心忡忡:“您是不是怕我用的材料甲醛超标啊?不會的,我龍某人絕不坑鄰居,用的都是環保材料!”
“麻煩您了。”祁臨只得好脾氣地說:“我這段時間不在岳城,今天剛回來,空了就去拿鑰匙。”
龍先生說:“這樣啊?那您快來吧,把您家泡壞了,害您寄人籬下,我這心裏過不去啊。”
祁臨幹笑,“哈哈哈哈。”
葉拙寒聽不下去了,突兀地插-入一句:“跟他說你住在老公家不就行了?”
祁臨:“……”
龍先生:“……”
祁臨瞪着葉拙寒,好你個葉拙寒,太久沒有自稱老公,我都以為你洗掉這個技能點了!
龍先生說:“原來您不是寄人籬下啊?哎哎哎,那您繼續住在老公家吧,是我唐突了,拜拜!”
祁臨:“……”
這一個個的,說老公怎麽都說得這麽溜呢?
幫祁臨挂掉電話,葉拙寒一臉淡定,“跟老公回家。”
祁臨好氣又好笑,牽住葉拙寒的手腕晃了晃,故意甜着嗓子喊:“老公~”
顯而易見地,葉拙寒的眼神頓了下,然後十分有威嚴地說:“大庭廣衆之下,叫什麽老公?”
雖然不算明星,但兩人都已是半個公衆人物,這親昵的一幕被蹲明星的粉絲發現,拍下來發在微博上,頓時掀起CP超話的又一波高-潮。
“臨臨牽總裁手手的樣子好可愛啊!怎麽有這麽甜的寶貝?”
“我們臨臨可甜可辣,雖然聽不到聲音,但我這個唇語十級專家已經看出,臨臨叫的是老公!”
“啊啊啊老公啊!”
“層主瞎叫什麽老公?那是你老公嗎?”
“我錯了,那是女婿!”
“專家來看看,總裁說的是什麽?怎麽感覺臨臨被氣笑了?”
“還別說,總裁板着臉簡直帝王氣質,如果是我,我已經跪下了,臨臨還穩如泰山呢!”
“總裁說,呃……大庭廣衆之下,叫什麽老公?”
“!!!”
“所以臨臨這是被總裁訓斥了嗎?嗚嗚嗚嗚抱緊我的臨臨小可憐,連叫聲老公都要被兇,媽媽疼,不要理壞蛋總裁!”
“層主不要再給自己加戲了好伐?什麽訓斥,看不出總裁這是傲嬌了嗎?”
“傲嬌總裁不要太可愛!我要說一萬遍,我可!”
“你們看臨臨那無奈的小眼神,他倆的互動戳死我了!”
祁臨這次沒去看超話,他和葉拙寒坐在車上,心平氣和地讨論“老公”這個稱呼。
“我覺得很有趣。”葉拙寒說:“還很甜。”
祁臨:“……”
好吧,當初第一次聽見葉拙寒自稱老公,他被雷得差點原地蹦迪,現在卻已經适應了。
并且因為“有趣”這一點,而感到藏在“老公”裏的一絲溫柔。
他湊過去,抱住葉拙寒。
葉拙寒像高傲的獅子一般睨下眼,“嗯?”
“沒事。”祁臨小聲說:“就疼疼你。”
葉拙寒彎起唇角。
祁臨又道:“老公疼疼你。”
葉拙寒:“……”
坐在前面的俏秘書許泉保持微笑,心裏卻在狂嘯。
你們兩口子,為什麽要在我這個将全身心奉獻給工作的勞模背後秀恩愛呢?
你們這樣很可恥的!
車并未開去辰莊,而是停在宸江別墅區。
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祁臨立即因為興奮,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即便是在十多年前,宸江別墅區就已經不新了,如今早已不是岳城的頂級別墅區,很多房子被改造成工作室,有的則是閑置,院子裏的草木瘋長,爬山虎布滿外牆。
唯有屬于葉拙寒的那一個小院還打理得井井有條,看得出有專業員工定期前來做保潔。
那套未被祁臨選中的婚紗就放在這裏。
工具房大門打開,燈光未明,昏暗的光線下,它璀璨,熠熠生輝,宛如在沒有光污染的海邊,仰望到的星辰。
祁臨眼眶突然灼熱,雙手不經意間緊捏成拳。
拍照那天,他分明也看見這套婚紗了,目光卻并未在它身上停駐太久,以至于只記得它是一套白色婚紗,忽略了它驚人的美。
葉拙寒将部分燈打開,婚紗仍在黑暗中,卻迎着光,更顯瑰麗,折射出來的每一束光,似乎都有星辰的古老與隽永。
祁臨看呆了,情不自禁地走過去,牽起頭紗的一角。
葉拙寒溫聲問:“想試試嗎?”
祁臨并無女裝愛好,但這婚紗呈現給他的美卻仿佛無關性別,純粹而充滿藝術感。
更重要的是,這是葉拙寒為他畫的畫,是葉拙寒為他量身定制的禮物。
他有什麽理由拒絕。
婚紗上身是一道複雜的工序,工具房裏只有他們二人,祁臨不敢看鏡子,閉着眼睛由葉拙寒忙碌。
直到葉拙寒将輕柔的頭紗放下來,說:“好了。”
祁臨睜開眼,隔着頭紗看向葉拙寒。
頭紗将視野變得夢幻、模糊,葉拙寒仿佛站在一片星雲中。
胸膛正被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填滿,酸脹得要命,祁臨喉結幾番滾動,說不出話,卻向葉拙寒伸出了手。
他以為頭紗只是頭紗,即便點綴着星星,也不是真正的銀河。
他從不知道,從頭紗往外看,注視的那個人在星空裏,在群星下。
而那個人的雙眼,只會看着他。
戴着手套的手被握住,祁臨懸在眼眶的淚終于掉下來。他沙啞地喊了聲,“哥哥。”
他們之間最親昵的稱呼,從少年到而立,始終都是那一聲哥哥。
葉拙寒将人牽入懷中,隔着頭紗親吻。
祁臨的眼淚浸濕頭紗,因為濡濕而越發顯得漆黑的睫毛像星辰間一抹不會消失的痕跡。
“每隔一年,我就會重做一套。”葉拙寒說:“新的做好,再處理掉舊的。因為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找回你,不想在找到你的時候,它變得老舊,也不想遺忘它的每一個細節。”
祁臨心尖發麻,許久才開口,“但我沒有禮物送給你。”
葉拙寒笑,“你就是禮物。”
你就是禮物,失而複得,比星星更珍貴。
許泉知道工具房裏放着他們葉總那套寶貝婚紗,掐指一算,腦中就湧起一灘黃色廢料。
兩人在裏面待了那麽久,不會只是試穿婚紗吧?
俏秘書暗戳戳地想,婚紗play什麽的,你們可真會玩!
但他顯然誤會祁臨和葉拙寒了。
兩口子并沒有玩婚紗play,原因說出來俏秘書一定不相信——
祁臨過于珍惜這套承載着無數回憶的婚紗,舍不得弄髒,下次……下次還想穿!
“我們要辦婚禮嗎?”祁臨臉頰發燙,結婚時一切匆忙,葉拙寒跟他說過,領證可以走過場,婚禮卻不能走過場,當他們都愛上彼此時,再辦婚禮不遲。
“你說呢?”葉拙寒幫他将頭紗摘下來。
祁臨誠實道:“我想辦,但不太想辦成你想的那種。”
葉拙寒挑眉,“我想的哪種?”
“就是豪門絕贊の婚典!”
祁臨說完自己也笑了,環着葉拙寒的腰道:“那些排場我可能不習慣。”
“我也不習慣。”葉拙寒說:“你想怎麽辦?”
“我想……”祁臨頓了頓,“只有很少的賓客在場,在一個有特殊意義的地方。”
葉拙寒道:“好。”
即便是簡單的婚禮,也不可說辦就辦,葉拙寒是大忙人,祁臨經過這一個多月的休養生息,也積下大量工作需要處理。
許泉收到來自老板的信息,意思是調整下半年的工作安排,在十二月空出一段時間。
冰雪聰明俏秘書,一眼就看穿老板的“陰謀”。
【一枝花】:老板要辦婚禮了!今天他們還去試婚紗了!
【一枝花】:……
【一枝花】:反應呢?給點兒反應!
【一枝花】:小美龍端莊.jpg
【不知名男公關】(曲栎):你這表情包哪來的?為什麽我只有這個?小醜龍聽不懂.jpg
【邢宵】:這是祁臨給葉拙寒畫的表情包?
【一枝花】撤回了一條信息。
【一枝花】:你們什麽都沒看到!
【不知名男公關】:???你這是偷用表情包?你完了,我要告訴葉拙寒!
許泉:“……”
他是為什麽要在這個三人小群裏分享老板要辦婚禮的消息呢?
他被這兩個人聯合起來欺負還少了嗎?
長得美是他的錯咯?
祁臨一回到“出走”,就從顧戎處得知一個好消息,上次和“回溯”的合作廣受好評,工作室憑此成功打入游戲市場,拿下大單。
如此一來,下半年的工作量劇增,各個産品的發布時間得再做調整。
“你覺得小美龍系列什麽時候推出合适?”顧戎問:“十月底十一月初?我看了下進度,如果趕一下,可以安排在十月中旬,那時有一個空擋。”
祁臨搖搖頭,“10月27號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