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眼色
顧清對自己要面對的場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這并不代表她在造型做了三個小時還沒做完時還能感到興平氣和。
尤其是宋祁為了避免她太過無聊，還專門給了她一個平板讓她玩游戲的時候。
那個游戲還是她早就通關了的建造花園。
她究竟是造的什麽孽啊……
不時接收到宋祁隐晦的目光，顧清也不敢崩了江玖的人設。
從他之前發過來的微信消息上看，很明顯江玖比她想象中的還要不會玩游戲。
唉，扮演別人好難啊。
“哎呀，我就說阿玖你別老玩手機了。”
宋祁的聲音突然響起，在顧清迷茫的目光下，他往這邊走了幾步，叫住了造型師。
他右手抵住造型師的左手，把對方的掌心遞到顧清面前：“你看，都掉發了！肯定是玩游戲愁掉的！你又沒有英國混血，到時候發際線上移我們通告也不好發呀。”
顧清：難道真的是我愁禿了江玖的頭？雖然可能和宋祁的理解不大一樣，但她的的确确在為游戲發愁……
宋祁還沒有停下他的小唠叨：“我要不和公司報備一下，改天給你弄個植發吧？”
江玖事先給顧清打過預防針，對于宋祁的性格也有一定的了解，聽見他這話也沒有生氣，反而若有所思起來。
她印象中江爸爸好像沒什麽發際線問題，他就是有一點啤酒肚，江玖遺傳了江爸爸的易胖體質，應該也遺傳了江爸爸**的發際線……吧。
沒等她接話，造型師反而開口了。
他幽幽地道：“宋哥，這頭發是我剛剛弄掉的。”
宋祁：“脫發是個……什麽？”
顧清：“……”
我說怎麽剛剛覺得腦門一疼呢，還以為給愁得頭疼了。
宋祁聽了這話之後反而更加不高興了，他黑着臉一拍桌子道：“你剛剛把手收得那麽快就是為了隐瞞扯掉我家玖哥頭發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藝人的發際線有多重要！如果我沒看見你是不是就假裝沒事發生了？欺負玖哥脾氣好？”
造型師：“……”
造型師：“不是，宋哥，這不是你和我說要給江老師弄個老相一點的造型嗎？你看哪個上了年紀的男人能有江老師那麽茂盛的頭發和靠前的發際線？我這不得修一修嗎？”
宋祁：“……”
宋祁打開微信，找了一下聊天記錄，發現他好像的确那麽說過。
他吶吶幾聲，給造型師道了歉之後，順手拿走了江玖的平板。
“還是少打點游戲比較好。”
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顧清：“……”
【玖】：“你是怎麽讓宋祁當了那麽久的經紀人的？”
【顧清】：“他是我好哥們，當年我要打游戲的時候，只有他不嫌我菜，肯和我一起玩。”
“唉這關怎麽就是過不了啊……”
顧清看着江玖發來的微信消息，身後傳來宋祁的小聲念叨。宋祁把平板拿開的時候游戲已經進入了關卡，所以現在他應該是在玩自己剛剛打開的那一關。
那是江玖通關次數最多的關卡，也是除了新手教學關以外最簡單的一關。
所以宋祁帶江玖不是大神帶飛，而是菜雞互啄嗎？
造型做得再久，也有做完的時候。
宋祁和江玖都沒有收到具體的劇本，倒是曲導在給宋祁發來試鏡邀請的時候給了幾個人設的關鍵詞。
其中最重要的幾個關鍵詞有“反差”和“死去”，宋祁琢磨了半天，估計是和生死有關。
他和江玖讨論了一下，兩人都覺得這個反差應該是年輕的朝氣蓬勃和年老的虛弱無力。大概是要從年輕的時候一直演到最後死去？
江玖現在還年輕，年幼的角色很好駕馭，關鍵是要讓曲導看到江玖同樣有能力駕馭“年老”的感覺，這才專門讓造型師做了個老相的造型。
顧清看着鏡子裏的人，再次感嘆這化妝簡直就是新一代的換頭術。
現在這個樣子，說江玖是江爸爸他爸估計也有人信吧？
她從鏡子裏看向站在後頭心情不錯的宋祁，開口問：“你确定要把我扮得那麽老嗎？”
造型師改發際線的時候她還以為只是扮演江爸爸那個年紀的人，沒想到還憑空長了一輩。
宋祁一點都不慌張，他滿意地點頭：“沒事的玖哥，就算你是老頭，你也是這個廣場裏最靓的老頭，不信你拍個照給嫂子看。”
顧清：“……”
就算是最靓的老頭那也是個老頭啊！
最終顧清還是把自己現在的樣子拍了個照發給江玖。
她聽宋祁說江玖以前也沒有扮演過年紀那麽大的角色，讓他感受感受也挺好的。
【顧清】：“果然，就算是老頭也是這條街最靓的老頭！”
顧清看了一眼微信消息，突然再次理解了他和宋祁的友誼。
這不僅是菜雞之間互坑的真摯情誼，還是兩個近視眼瞎吹一氣的革/命友誼。
于是顧清就保持着這個造型回到了保姆車上。
她萬分慶幸宋祁沒有要求她舉手投足間都顯得更加“成熟”，不然讓她演老頭，她也就只能學學小品裏演老頭子的人一樣弓着背。
曲導将試鏡地址定在了他所在公司裏，他的公司對他拍的電影都很看重，前來試鏡的人也沾了光，車開到地下停車場時，就有專人前來接頭。
跟在帶路的工作人員身後，顧清總覺得渾身別扭——曲導所在的公司是個大公司，整個大廈裝修得十分現代化，到處都是反光的玻璃。時不時還有幾個青春靓麗的練習生從她身邊經過，而她從倒映的影子中只能看見她那頭花白的頭發以及高高的發際線。
她的确不是那麽在乎外貌，但這不代表她願意把自己扮醜啊！！！
聽宋祁的話說這都算不上扮醜，江玖還告訴她當年上表演課的時候別說瘋子傻子了，連豬都演過。
唉，當演員真的好難啊。
工作人員把他們帶到一間辦公室前，敲門後裏面立刻有個女工作人員打開門，她手裏拿着幾份文件，一眼就認出了門口的宋祁和江玖。
她低頭看了眼手上的文件，擡頭對他們說：“江老師，宋哥，曲導這裏還在面試上一個角色，還需要等三十分鐘左右，你們可以先進來休息一會。”
顧清和宋祁來的比約定的時間要早将近四十分鐘，這樣算來曲導大概是算好了時間，上一個人面試完十分鐘左右，就可以面試下一個人。
他們自己來早了，對于要等這件事早就有了心理準備。跟在女工作人員身後進了會議室，顧清才發現屋子裏已經坐了四個人。
按照一個經紀人和一個演員為一組的方式算，這房間裏還有另外兩組人。根據坐的位置來看，應該是一個男性藝人和他的女經紀人還有一個女性藝人和她的男性經紀人。
至于怎麽分辨出誰是藝人水世界經紀人的……
顧清覺得穿西裝的應該是經紀人吧＿（：з）∠）＿
他們看見宋祁和江玖進來之後也沒有說話，倒是那個女經紀人又走到了剛剛給他們開門的女工作人員身邊，似乎是打算繼續套近乎，想要提前摸清面試的角色的特點。
那個女工作人員一臉正直，聽她說話的時候面帶微笑，偶爾還會附和一聲，但一被問到試鏡相關的話題就會閉口不答，女經紀人磨了半天都沒磨出點有意義的話來。
她放棄了繼續和工作人員較勁，把注意力放在了房間內的另外四人身上。
無論女藝人試鏡的是什麽角色，都不會和她手下的男藝人出現沖突，女經紀人将重點放在了顧清和宋祁兩人身上。
顧清這個造型實在是有些誇張，女經紀人當初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國內有哪個年紀那麽大的人會收到曲導的試鏡邀請——娛樂圈裏的人都愛把自己打扮得年輕點，她一時沒想到宋祁還讓自家藝人扮老了。
女經紀人整了整儀容，自信滿滿地來到宋祁身邊準備搭話。
顧清靠在椅背上，透過墨鏡偷偷打量屋內的其餘幾個人。
江玖當初還給她說過，認識不認識的人都上來打聲招呼是件很正常的事，但現在怎麽沒人說要打招呼呢？
就連宋祁也沒有讓他和對面的人打招呼。
女經紀人從宋祁口中也問不出什麽來，索性走回了原位安慰起明顯焦躁起來的藝人。
宋祁看了她一眼，側過頭偷偷和江玖說小話。
“我們來的時間不算早太多，下一個試鏡的就是我們。但他們幾個都來好久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試鏡。”
大概是覺得房間不夠大，說出來的話很容易被別人聽見，宋祁在說完這句話後索性改給江玖發微信。
【雞湯媽媽（宋祁）】：“你看那個女藝人的妝都有點花了，發型也亂了，一看就是呆了很久的。我聽那個女經紀人說他們來得比那女藝人還要早。”
【雞湯媽媽（宋祁）】：“不過我覺得她當經紀人真的不怎麽行，不會套話，反而把自己的消息都洩露出去了。剛剛和工作人員聊是，和我聊也是，一直在那尬聊。”
【雞湯媽媽（宋祁）】：“希望我女朋友像她一樣有眼色。”
顧清被宋祁這句話震驚了一下，她印象中宋祁并沒有女朋友，而且她以為宋祁不是很喜歡那個女經紀人？
【雞湯媽媽（宋祁）】：“可惜，我沒有女朋友，她也沒有眼色。”
顧清：？？？
作者有話要說：
║宋祁最後這句話是微博上的梗，原句應該是“我的貓和你媽都很想你，騙你的啦，我沒有貓，你也沒有媽。”←根據這個改編的＿（：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