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刺激
江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上課開小差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學渣一樣，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說：“老師，我不記得了。”
說完之後他就發現，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老師。
在顧清的注視下，江玖摸了摸頭發：“清清氣勢太強了，就像是老師……”
察覺到顧清的目光裏似乎帶了些不悅，他連忙改口道：“教導主任一樣。”
顧清：“……”
不管是你的老師，還是你的教導主任，我都不想當好嗎？
不過雖然江玖之前一直很敷衍，但顧清說出來的可能的确是聽起來最靠譜的。只是刺激和緊張這種情緒很難控制，可以人為制造，卻不能人為抑制。
換句話說，如果互換的契機是刺激的話，那麽顧清和江玖兩個人可以在想互換的時候互換，但沒辦法在不想互換的時候不互換。
顧清和江玖對着推出來的結論面面相觑，最後還是顧清首先打破了沉默：“這樣，我們先把這個放一下，來讨論一下什麽時候會互換回去吧？”
對互換回去的契機，顧清有兩個猜想。
一個是需要做些什麽才能換回去，一個是不做什麽就能換回去。
按照江玖的話來說，那天晚上他祈禱的對象（……）奇怪了一點，第二天就互換回去了。
但第二天他向同一個對象祈禱，并沒能讓他們兩個人保持在原本的身體。
江玖看着沉思着的顧清，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嗯……會不會是剛好那天我們都沒怎麽受到刺激，或者是之前受到的刺激已經消散了，所以我們才會互換回去的？”
一次大刺激可以持續多幾天，小刺激就只能持續一兩天，只要在持續期間沒有受到新的刺激，時間過去之後，兩人就能互換回來。
然而那天比較湊巧，他那天晚上正好祈禱的時候管顧清叫爸爸了，這個事一說出來，兩人都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導致第二天再次互換了回來。
江玖：“這樣一來，好像就把整個事圓起來了。”
江玖和顧清在H市的這段時間裏，試驗了一下他們推測出來的這個規律。
要讓身體互換，他們首先要受到刺激。
那麽問題就出現了——大概是因為心底裏有了“對方會猝不及防給自己帶來驚吓”的概念，他們發現，自己竟然都能坦然面對對方帶來的驚吓了。
在江玖又一次突然轉身試圖吓唬顧清的時候，她按住了他的肩膀：“這也太尴尬了吧。”
江玖：“你看我可怕嗎！”
為了成功吓唬到顧清，江玖還偷偷往臉上抹了點口紅，假裝是血痕。
只是因為顧清這一手按住肩膀來得有點突然，他還沒擺出效果最好的一面，從顧清的角度看過去，不僅不恐怖，還有幾分滑稽。
江玖：“……”
顧清：“……噗。”
江玖心裏苦，但江玖不說。
他覺得這個事完全說不通：“這應該是因為我們吓人的技術太差了吧？按道理來說，就算心裏有了準備，真的被吓到的時候還是會感覺到驚吓的。”
顧清安慰他：“說不定我們已經受到了足夠的刺激，只是我們以為自己很淡定而已。”
說不定明天早上起來，就會發現他們已經互換了呢？
而且這些驚吓的程度那麽低，大概只會持續一天。
既不會影響生活，也可以試驗一下規律，簡直是完美。
江玖松了口氣：“那我們是不是能停一下了？”
顧清想了想：“以防萬一，我們今天都去玩點刺激點的吧。”
兩個人去了游樂園。
江玖：“……我以為你說的刺激點的，是去看個恐怖電影，或者去酒吧什麽的。”
顧清：“過山車不刺激嗎？鬼屋不刺激嗎？海盜船不刺激嗎？”
“挺，挺刺激的。”江玖偷偷捏緊了拳頭，他這次一定不會在鬼屋裏吓得躲在顧清身後，也不會從過山車下來之後因為腿軟而摔倒的！
兩人結婚之前也來過游樂園，顧清還記得江玖的表現。
看他現在臉繃得緊緊的，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她解釋道：“我們對刺激有了準備，或者自以為有了準備，那麽應激反應就會小很多。但過山車、鬼屋項目，大家都知道他們刺激，然而也沒有人會因為知道過山車會很刺激而在坐過山車時覺得也不過如此。就像你知道鬼屋裏有人裝鬼在吓你，但你還是會被吓到。”
總之，就是他們兩個互相吓唬的手段都太拙劣了，還是需要這些縱使你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能把你吓得尖叫的項目來幫忙。
江玖：“我，我才沒有害怕。去就去，誰怕誰啊？”
江玖挺起胸膛，大步朝門口走去。
顧清把人叫住：“等等！”
江玖：“幹，幹嘛？你怕了嗎？”
顧清：“……”
怕的人究竟是誰啊，說話結巴，走路還同手同腳。
她沒有戳穿江玖，反而解釋道：“你買票了嗎？就往入口走。”
江玖：“……”＿（：з）∠）＿
江玖：“沒。”
一定是因為之前去的寺廟道觀都不用買票，他才會忘記要買票的！絕對絕對不是因為太緊張！
江玖：“這不我們之前去的地方，都不需要我們單獨去買票嘛。我只是一時之間忘了。”
顧清：“……行吧。之前那些地方因為是在行程上的，所以票早就訂好了。來游樂園是突發奇想，所以過來排隊買票吧。”
其實之前每一次，江玖都會記得找顧清要票，才去檢票口檢票入場的。
但這種事也沒必要在這裏說出來掃興了。
進了游樂園以後，顧清把地圖交給江玖：“就靠你啦！”
江玖接過地圖。
江玖得意挺胸。
江玖信心滿滿。
顧清：“我們先去坐過山車吧，你看看在哪。”
江玖頓住。
江玖默默把地圖折疊起來。
江玖說：“我沒……不是，我們剛剛吃完早飯沒多久，現在去過山車，要是吐了怎麽辦？”
在顧清疑惑的目光中，江玖強作鎮定，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我，我不是說會害怕得吐出來啊，我的意思是，我們胃裏裝了那麽多東西，過山車轉來轉去，很容易暈的。”
他還肯定地點點頭：“對，就像暈車會吐一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暈。”
這個理由勉強地說服了顧清，她同意了他的說法，改口道：“那我們現在去鬼屋吧。”
江玖：“……”
唉，為什麽不能去米奇妙妙屋，而要去鬼屋呢？
江玖決定技術性地帶路。
他可以稍微繞一下路，要是清清對別的項目感興趣，那他們就去試一試。
到時候別的項目玩得多了，剩下的時間就少了。
這樣就沒有時間去坐過山車了！
要是幸運的話，說不定連鬼屋都不用去了！
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江玖再次對自己充滿了信心。
他打開地圖，裝模作樣地看了一小會，然後對顧清說：“我們走左邊。”
顧清盯着江玖看了好一會，在他受不住之前收回了目光，指了指前面的路标。
她說：“我是路癡，但我不是傻子。”
路标上寫着：鬼屋、叢林探險由此處右轉899米。
江玖：“……”
這游樂園怎麽還給鬼屋弄一個特別的标示牌？！
江玖強行解釋：“啊，原來這是右邊嗎？我看地圖的時候也說鬼屋朝這邊走，我還以為這邊是左邊呢。”
希望這八百九十九米裏能多幾個好玩的項目，或者有幾個沒有标示牌的岔路口。
顧清勉強同意了江玖的說法，和他一起走向了右邊的路口。
江玖拿着地圖慢慢走，心中嘆氣。
唉，做人真的不能随便撒謊。
就為了不讓清清知道自己怕……不對，我才不怕鬼呢。為了不讓清清知道自己不想去鬼屋，還要撒謊說自己左右不分……
他應該沒有表現過自己能分清楚左右吧？
江玖不是很确定地想。
總之，希望接下來的路上，他不用再繼續睜着眼睛說瞎話了。
事實上，接下來的路上他真的不用再說瞎話了。
大概是因為鬼屋是這個游樂園的人氣項目，接下來的路上，每過一百米就會有一個鬼屋的方向指示牌。
指示牌上的圖案混合了恐怖和血腥，江玖還聽見旁邊的人說這個鬼屋是分級的。
顧清一看就想去夢魇級。
江玖苦，江玖枯了。
鬼屋這種東西，一聽就不是适合他這種猛男去的地方！
就算去完鬼屋能吃一百頓自助餐也不胖，江玖也……好像也不是不能去。
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後，江玖秉承着不能只有我一個人不快樂的想法，向顧清提條件道：“我陪你去鬼屋的話，你今晚陪我對一下戲吧？”
想到每次對戲時顧清一臉被迫營業的樣子，江玖覺得她應該是不喜歡演戲的。
顧清：？
“什麽叫你陪我去鬼屋，”顧清一下自己就發現了盲點：“明明是一起去試驗，尋找掌握力量的關鍵，怎麽就變成你陪我了？”
一時之間沒想到這點的江玖：“……”
不過顧清很快就補充道：“想讓我陪你對戲也不是不行，你今天下午多花點時間多看幾個案例，我今晚就陪你對戲。”
作者有話要說：
在飛機上寫了一章後發現我終于有了存稿（？）所以以後的更新時間可以确定啦（大概），就定在晚上十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