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P03 挑釁
辛阜是個警察局權力大過天的奇怪城市。
沒有人知道這種權力究竟是誰賦予的,只是在大家意識到的時候,市政府已形同虛設。
席音坐在杜念的警車裏,看到警笛呼嘯而過時路上行人紛紛避讓的情景嘴角就止不住冷笑。
“我們是去認屍,注意你的表情。”杜念這時提醒一句。
“要你管。”席音語氣很沖地頂道。
杜念卻不生氣,笑着說:“希望一會兒你見到吳一也能這麽有活力。”
席音聞言瞬間就噤了聲。
所謂蛇打七寸,話插軟肋。
吳一就是他的軟肋。
“說起來,你們快三年沒見了吧。”杜念又慢悠悠地說。
席音不吭聲,權當沒聽到。
“時間過得真快,你都要滿十八歲了。”杜念繼續自言自語,手中不知什麽時候又多出一根煙來。
席音現在思緒繁雜,特別不想理他,只希望他過一會兒能夠安靜。
然而杜念仿佛生來就是為了不讓他如願以償。
“席音,十八歲是成人禮,想要什麽禮物?”
“多貴都沒關系,只要你開口,我就買給你。”
“不過,我希望在你生日之前把這個案子結了,這樣我們也好選定慶祝的地點。究竟是在外面,還是在裏面。”
“你不如現在就實話告訴我,吳叔的死究竟和你有沒有關系?你若肯主動交代,我也好跟局裏申請對你寬大處理。”
“杜念,你有完沒完。”
席音終于開口打斷,而車子也剛剛好停在警察局門口。
“下車吧,吳一已經到了,在裏面。”
杜念先行一步跳了下去,走到席音這邊替他将車門打開,用手背墊在門框上緣,服務甚是周到。
席音見狀不由冷哼一聲,單手插兜邁步下車。
大半夜的,警察局裏依然燈火通明,不過席音他們要去的地下二層卻要陰暗森冷得多。
那裏就是停屍房的所在地。
“害怕嗎?”
每次來這兒杜念的固有臺詞都是這一句,并且一定會趕在電梯門即将打開時說出來。
席音冷冷瞪他一眼:“閉嘴吧。”
說完席音便甩下他自己往前走,然而當視野中出現那個人時,他的腳步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停屍房前,已經站着一個年輕男人了。
他身形瘦高,面容清秀,一副幹幹淨淨的學生模樣。
此時他的頭稍低着,聽見有人走近才把頭擡了起來,有些失神的目光花了點時間才鎖定在席音身上,又定格了兩三分鐘。
終于,他低低地開口,嗓音是疲憊不堪的沙啞。
“大少爺。”
“……吳一哥。”
席音的雙手在身側握了握,猶豫片刻還是走上前去輕輕将他抱住。
“吳叔他……你別太難過了。”
“我知道。”
吳一眼中藏着極力隐忍的悲傷,但是再悲傷,他的言語和舉動都沒有失了分寸。
“念哥,請問現在可以進去了麽?”吳一推開席音後轉頭問杜念。
“嗯。”杜念朝邊上遞了個眼神,已有人替他們将停屍房的鋼鑄門打開。
進去後,在房間中部最顯眼的位置上放着一張底部帶有輪滑的四角桌,上面躺着一個人,蓋着一張白布。
席音的喉嚨有些發緊,再看吳一,已經一步步走到了桌子跟前。
“看一眼吧。”杜念說。
吳一點了下頭,手伸到白布上面剛要揭開,卻又停住不動了。
他不動,也沒有人催他。
席音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當吳一終于把手落下去時,他兩條腿都麻了。
“爸……”
吳一掀開白布,看到靜靜躺在那裏的人,幾秒鐘後忽然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
席音不忍看他痛苦的樣子,便轉過了身,然而杜念這時卻走過來站到他旁邊輕聲道:“你也去看吳叔最後一眼吧。”
“我不看。你連這都要管嗎。”席音繃着臉說。
杜念拍了拍他的肩膀,彎下身子貼近席音耳邊細語:“不敢看?心虛麽?”
“……”
“去吧。”杜念的語氣加了幾分壓力。
而這時吳一的聲音卻忽然插了進來:“不用了。”
他将白布重新蓋好,轉身,用疲憊而克制的眼神望向席音:“大少爺就不要看了,我一個人确認足夠了。”
“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尊重你的意見。”
杜念扭頭看了眼席音,通透的目光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接下來還有事麽?”吳一問。
“還需要問你一些問題,做個記錄,不過不必趕在今晚,你可以等過兩天精神好一些再來。”
“沒關系,就今晚吧。”吳一垂下眼簾道。
席音看他滿臉都寫着憔悴不由開口:“吳一哥,我看你還是先回去休息一下比較好。”
“多謝大少爺關心,不過不用了。”吳一淡淡拒絕。
席音心裏有些發悶,無意中看到杜念竟有幾分幸災樂禍的表情就更覺得堵。
“小馬,帶吳一去做記錄,我還有事要領席音先走。”杜念這時說完就不由分說地拉住席音的胳膊走了出去。
“杜念!”
……
“杜念你放開我!”
席音被拽着一路快步走到電梯口,杜念一直等電梯門關上才放開他。
“你有病——”席音剛一逃脫擡手就朝杜念臉上掄了過去,卻被輕而易舉地制住。
“不用謝。”
杜念攥着他的手腕往身前一拉,另一只手同時環上來,席音竟直接被他抱在懷中。
“席音,吳一為什麽突然對你這麽冷淡,他以前不是挺喜歡你麽。”杜念故意貼在席音耳邊低聲道。
席音臉漲得通紅,無奈被杜念摟得死死地根本掙脫不開,只能大罵:“杜念你個神經病快把老子放開!”
杜念聽了他的話毫不動氣,反而笑笑:“席音,我是看你面對吳一太尴尬才特意帶你離開,別不識好人心。”
“這事還輪不到你管!”
“我記得他以前都叫你‘小音’,怎麽突然就改口成了‘大少爺’?”杜念又用一種頗耐人尋味的語氣問。
“我說了,輪不到你管。”席音已是咬牙切齒。
然而杜念臉上卻忽然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我想起來了,應該是自從席樂死了之後,他就再沒這樣叫過你。對麽?”
席音的眼神一瞬間變得比冰還要冷。
“杜念,你再說下去我就殺了你。”他一字一頓地說。
“是麽。”
杜念勾起唇角漫不經心地笑了。
“那就試試吧,席音。正好,我也想知道你是怎麽殺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兩千字一章有種莫名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