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撥動你心弦
竟是這樣嗎?楚思問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虞珏搖了搖頭, “若有辦法, 也不會有那麽多成道修士含恨而死。”
這個世界的修士真是怪可憐的,辛辛苦苦的修煉,原來就是在找死。咦,不對,現在我也是這個世界的修士了。
楚思嘴角抽搐了一下,想了想再次将如意葫蘆遞了過去, “師父, 要喝嗎?”
虞珏看着如意葫蘆, 又看向楚思那張真誠的臉, 他的臉頰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看着楚思輕描淡寫的樣子, 他就感覺手很癢, 很想揍她一頓。
“啊呀。”楚思驚呼道:“那冬易怎麽辦啊?他也成道了。”
虞珏忽然想問問她,你光顧着擔心冬易,可曾想過你師父我比冬易更危險?虞珏道:“冬易不過剛剛成道, 距離圓滿飛升還早,你是不是該擔心擔心為師?”
“師父你不用擔心。”楚思認真的道:“你可以喝孟婆湯啊。”
虞珏額頭上的青筋亂跳, “那冬易就不可以喝了嗎?”
“他當然不能。”楚思堅定的道:“他喝了,就不記得我了。”
虞珏一時間無言以對……
已經過去一天了, 酆都天子還沒有從自己被人愚弄了這件事情裏走出去。不過比起生氣憤怒, 他更多的是覺得新奇有趣。
多少年了,他過這樣猶如一潭死水般的日子多少年了?太久沒有覺得這麽有意思過了。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去人界。
酆都天子走到奈何橋上, 孟婆的嘴巴張的能塞下一顆高爾夫球。她震驚的道:“你要出去?
“嗯。”酆都天子看起來很淡然。
孟婆:“可是……可是你不能出去啊?”
天子用一種看弱智的眼神看着孟婆, 道:“這需要你的提醒嗎?難道你看不出來這只是本座的一具化身?”
“……”孟婆蒼老的臉頰顫抖了下,“誰會花這麽大的精力給自己做一具成道期的化身?”
天子:“本座。”
“……”
酆都天子做出的決定,沒有人可以阻止。孟婆眼看着他從橋上過去,踏上了鬼界的土地。
在他消失之前,孟婆大聲道:“你出去幹什麽?!”
酆都天子:“報仇。”
孟婆:“你還有仇?”
他當然有仇,還是新鮮熱乎的仇。他已經想好了,那個小鬼既然騙了自己,那報仇的方式就是騙回來。他還沒有想好具體要怎麽做,不過他很期待。光是想一想就讓人興奮,數不清多少年沒有騙過人了,應該會很有趣。
人界此時正是中午,酆都天子經過鬼界沒有停留,直接來到了人界。燦爛的陽光令他感到不适,他眯着眼睛仰頭直視太陽,看着看着他感動不已,“真漂亮啊,太美了……”
此時兩個挑着糞桶的農民從他身邊經過,剛好聽到了他的感慨。那倆農民對視一眼,走遠後小聲道:“又是哪個大戶人家的瘋子跑出來了?”
楚思盤腿坐在虞珏面前,神情冷漠呆滞,宛如失去了靈魂。
在她的對面,虞珏手捧着如意葫蘆,正在艱難的思考該不該喝下孟婆湯。楚思是真的不想繼續和虞珏待下去了,她現在只想趕緊找個沒人的地方,仔細研究一下爆炸的系統還有沒有回來的可能。
“喝吧。”楚思道:“小命比較重要。”
虞珏面沉如水,“我不放心。”
“放心好了。”楚思道:“這是真正的孟婆湯,沒有添水,質量有保證。”
“我不是不放心這湯。”虞珏看着楚思,“我是不放心你。”
楚思:“啊?”
“以我對你的了解,一旦我喝下孟婆湯之後失去了所有記憶,你不知道會對我做出什麽事來。”虞珏心有餘悸,“想當初朝清是多麽孤傲冷血的一個人,喝了孟婆湯之後竟然被你害的那麽慘。”
果然太了解彼此了就是不太好,楚思建議道:“要不你放我走?你自己找個地方去喝湯去?”
“不行。”虞珏搖頭道:“失去記憶之後,就失去了自保能力,很危險。”
楚思發愁的道:“那要不你找個值得信任的人,讓他幫你護法?”
虞珏面色更加憂郁了,“我沒有值得信任的人。”
那您活的還挺悲催的,楚思默默吐槽,人生在世活成這樣,不如死了算了。
虞珏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死局,這就是他當初千挑萬選,選出來的徒弟呀。但凡他當初要求低點,收一個資質一般的孩子做徒弟,而今就不會陷入此等境地。
虞珏陷入了深深的後悔當中,楚思走又走不了,也沒法給冬易送消息。萬般無奈之下,她利用自己的因果之道,找到了那條最粗壯的,屬于冬易的那根因果線。然後就用手指彈了起來,彈了一曲小蘋果。
楚思被虞珏帶走之後,冬易立刻就追了上去。但是他們這等層次的修士,差了一秒就是無法逾越的差距了。他被虞珏甩下,失去了楚思的蹤跡。
之後他就開始滿世界找人,風馳電掣的從中土各大門派的頭上飛過。那些門派裏的人都驚呆了,怎麽又開始了?距離上一次他這樣找人才過了多久?還能不能好了?
冬易臉色黑如鍋底,楚思是他的逆鱗,現在逆鱗被盜,他毀了這個世界的心都有了。
就在這時他心裏忽然有了很奇怪的感覺,并不十分強烈,但卻很難忍。這感覺很熟悉,冬易記得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什麽時候。
那是在凡人的皇宮,他躲在暗處看着楚思,楚思的手輕輕撥動了什麽,宛如撥動了他的心弦。
是小楚,冬易面上露出一絲溫柔,除了小楚沒人能給他這種感覺,她在呼喚我。
正這麽想着,突然那種感覺更加強烈了。并且一波接着一波,很有節奏感的侵襲着他的心髒。
冬易完全招架不住,在天上的身體猛地僵硬,然後宛如一塊沒有生命死沉死沉的石頭一般墜落下去。在地上砸了老大一個坑,濺起塵土幾尺高。
“唉。”楚思嘆了口氣,百無聊賴的撥動着因果線。
她想起來了,這因果線只能讓自己感應到對方所在,對方卻并不能感覺到她的位置。沒用嘛,這個因果道真是沒用極了。
楚思有些煩躁的撓了撓頭,然後就看見了在冬易因果線旁邊,稍微細了一點的那一根正連着虞珏。
她終于放開了冬易的因果線,捏住了虞珏的因果線,開始往旁邊扯。
躺在坑裏的冬易身體猛地放松下來,終于結束了,再這樣下去他感覺自己快要不行了。
楚思将虞珏的因果線扯出了老長,然後猛的放手。因果線好像弓弦一樣彈了回去,虞珏突然睜開眼睛,瞪着楚思,“你做了什麽?”
楚思無辜的眨巴眨巴眼,“啊?沒啊,我什麽都沒做啊。我就在你面前呢,有沒有做什麽你不知道嗎?”
虞珏沉默了,楚思說的是,他就在這裏,楚思要是做了什麽他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剛才那種感覺好奇怪,不痛不癢卻很令人抓狂。
虞珏重新閉上了眼睛,憂慮的想,莫非是我的天劫快到了?
冬易從坑裏爬出來,臉色已經難看到不能更難看了。他現在只想盡快找到楚思,然後綁住她的手,狠狠的懲罰她,讓她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虞珏的反應還挺奇怪,楚思覺得有點搞笑。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彈一個是彈,彈兩個也是彈,好久都沒有練琴了,今天趁這個機會練一練吧。
然後她就拿虞珏和冬易的因果線當琴弦用,彈了一曲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音樂。
她面前捧着葫蘆沉思的虞珏雙目圓睜,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剛剛才重新飛到天上的冬易又是一僵,再次掉了下去。這次運氣不好,下面正好是凡間澡堂,他就這樣砸穿了屋頂,然後躺在了一群果男之中。
楚思彈的興起,正這時她發現有一根十分奪目的因果線突然冒了出來。她朝着線看去,只見這根線一直延伸出去,不知道哪裏才是終點。
這是誰的因果線?
楚思有點納悶,好好的在這裏待着彈琴呢,怎麽會莫名其妙多出一根因果線?
不過想想身上的因果線已經夠多了,也不在乎多加一根。于是她就将這根也一并彈了起來,畢竟琴弦不能只有兩根嘛。
對着太陽感慨完的酆都天子聽見那兩個挑糞桶的農民罵自己是瘋子,他低下頭朝着那兩人道:“你們過來。”
倆農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這個長得很好看的瘋子叫他們幹嘛?
他倆對視一眼,道:“幹啥?”
酆都天子道:“再不過來我就送你們下地獄,讓你們十八層地獄每一層都嘗試一番。”
看來病的不輕,倆農民想着還是走了過去,畢竟誰也不知道瘋子會幹出什麽事。
酆都天子看着他們走過來,眼裏帶着戲谑的笑。既然你們的嘴那麽會說,那就讓你們的嘴巴長出一朵花來好了。
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他正要施法。突然一種難受的難以抵抗的感覺侵襲了他,他完全沒有準備,直接倒在了地上,雙手狠狠的捂着心口,宛如一只出了水的基圍蝦一般在地上掙紮。
只可憐了兩個農民被這一幕吓傻了,他們終于知道這個瘋子是什麽瘋了,他原來是羊癫瘋啊。
楚思面前的虞珏已經緩了過來,那感覺雖然難受,但也是可以忍耐的。只要初步适應了,後面就不是問題。
虞珏緩過來之後看見楚思不停的撥動雙手,問道:“你在做什麽?”
“閑着無聊。”楚思道:“在練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