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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三方的行動 (1)

關于楚思的消息, 中土正道的人早有猜測。

早在上一次楚思與冬易籌劃要成親時,雖然中土南荒都是各種亂七八糟的傳言消息,可這些傳言都是瞎猜的, 只在低階修士中流傳。

高階修士們,如莫琳這樣的化神修士,他們很清楚對于一個成道修士而言, 這麽快移情別戀是多麽不靠譜的一件事。更何況冬易乃是殺戮道,當初既然能殺楚思證道, 就說明他愛楚思愛的有多麽深。

比起他移情別戀要娶別人,他們更願意相信楚思沒有死, 或者是冬易找到了楚思的轉世。

眼下他們看着眼前的少女, 不論是容貌還是性格神情都與當初的楚思沒有絲毫相似,但朝清卻稱她為楚思, 而少女也沒有否認。

不論朝清現在是個什麽狀态,以他的身份以及修為,他是不會輕易認錯人的, 所以在場的化神修士們立刻就認定了此人就是楚思。

楚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莫琳, 莫琳也看着她。

十幾年前楚思還是羅浮弟子的時候, 她就多次與楚思有過交集。而且她心裏清楚, 兒子莫玄至今對楚思都保留一種特殊的感情。

不管是從個人感情上,還是單純的為了羅浮考慮, 不去得罪冬易這樣一位殺神, 她都不會對楚思做什麽。不僅如此, 她最好還要滿足楚思的要求。

若是楚思在羅浮出事, 或者她從羅浮出去後出了事,難保冬易不會遷怒與羅浮。莫琳想到這裏,便對着楚思笑了笑道:“我可以幫你找冬易,你莫要擔憂,在羅浮你很安全。”

她這樣好心安慰,楚思卻全然不明白她的意思。她根本不記得羅浮,她到現在記得的人都沒幾個。

除了冬易,剩下的就是藍衣服冒火人光腦袋以及大壞蛋。她的茫然全部落在了朝清的眼中,朝清嘆了口氣,他知道楚思現在怕是聽不懂莫琳在說什麽。

于是他對莫琳道:“掌門,此事不如交給我吧,我會帶她去找冬易。”

莫琳看向朝清,說實話他有點不放心。朝清此刻一身狼狽,這狼狽并不完全是與那神秘人對戰造成的。更多的是他這些時日的自暴自棄借酒消愁造成的,他會成為這樣是因為梁悅死了,但梁悅為什麽會死,怎麽死的,整個羅浮沒有一個人知道。

莫琳也曾找過朝清說話,希望可以化解朝清的心結。但朝清始終一言不發,只是一口一口的喝着酒,痛苦與無奈從他的每個毛孔之中散發出來。莫琳甚至覺得,他有一天突然自盡也不是不可能的。

現在見到楚思,莫琳有些懷疑梁悅的死是不是和楚思有關。

若是如此,就不應該把楚思交給朝清了。可是她作為掌門就要公平公正,不能無緣無故惡意揣測同門。

思索片刻,莫琳笑了笑對朝清道:“這樣也好,不過不必着急,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作為一峰之主,是不是應該注意一下自己的儀表呢?”

朝清在收拾自己儀表的時候,楚思就被莫琳帶回了主峰上。

莫琳不是個話多的人,楚思與她更是沒話說,兩人全程無話。楚思來到了主峰大殿,就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兩眼放空,似乎是在想什麽事情。

莫琳實在不擅長這個,她也沒看出來楚思的真實情況。她只以為楚思是轉世之後失去了前世的記憶,這一世不認識羅浮中人,她的性格等都有了改變。

恰好這時候莫玄來了,莫玄鞏固了自己的修為,特意前來感謝莫琳為他護法。

一進大殿就看見楚思坐在殿中,他驚訝的道:“林道友,你怎麽在這兒?”

楚思轉過頭去,面無表情的看着莫玄。

莫琳看向兒子道:“你見過她?”

“見過。”莫玄能再次見到楚思有些開心,他道:“上次去十萬大山與林道友相識,林道友怎麽在此?來羅浮是有什麽事嗎?”

莫琳一聽心說這樣也好,有莫玄這個熟悉的人陪着,總好過自己在這裏尬聊。

但是她又有些憂慮,看兒子這個樣子,應該是不知道她就是楚思的。若讓他知道了真相,也不知他會怎麽想。

莫玄走到楚思面前,笑着道:“林道友,為何不說話?莫非是不記得我了?”

楚思仔細的看着他,這個人看着挺順眼的,于是她便願意同莫玄說話,道:“你是誰啊?”

“……”莫玄臉頰抽搐了一下,似乎是不敢相信她真的将自己忘了,難道我就那麽不值得人記住嗎?

“我是羅浮莫玄啊。”莫玄尴尬的道:“你不記得了嗎?上次在十萬大山,我們曾結伴而行,還一起對付過一只豹妖。”

楚思:“你能帶我去找冬易嗎?”

莫玄:“啊?”

“冬易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楚思道:“我想他了。”

冬易……

莫玄瞳孔顫抖,是他認識的那個冬易嗎?

莫琳在一旁冷眼旁觀,知道這個消息反正是瞞不住的,不如由她自己告訴莫玄。她道:“莫玄,你可知她是誰?”

莫玄:“不就是林道友嗎?”

“她這一世是林道友,你可知她前世是誰?”莫玄說罷不待他回答,便道:“她就是楚思轉世。”

“……”

冬易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經過通道來到鬼界,鬼界的通道由九位鬼王親自加持的封印,每次有人進出他們都能感覺到。

以往有人進進出出他們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最近進出的頻率實在是太頻繁了,頻繁到他們快要受不了的程度。

畢竟再猛的男人,也承受不住如此強度的進出。

在冬易等人進來的那一剎,九位鬼王同時發出了羞憤的吼叫聲。瞬間就找到了冬易等人,九個鬼王一字排開,帝袍飄蕩拉風的不行。

“又是你們!”

秦廣王表情悲憤的宛如一位被反複玷污的少女,“你這樣頻繁的出入鬼界,到底所謂何事?”

“你誰啊?”他們當中最喜歡搞事情的蘇子元上前一步,成道修士的威壓散發出去,“我們要做什麽和你們有關系嗎?”

“……”

這股氣勢,莫非是……

成道修士?!

九位鬼王皆驚恐的看着蘇子元,他們想起了從人界傳來的消息。在人界有兩位修士成功證道,已經是這世上最頂尖的成道修士了。這二人一位是殺戮道冬易,一位是爛柯寺的高僧玄難。

這些人裏後面的那個光頭不會就是玄難吧?

那眼前這個有頭發的,一定就是冬易了。

九位鬼王心中有了計較,兩個成道修士要來鬼界,他們自然不敢有絲毫的不滿。別說他們只是進出的頻繁點了,他們就是進來了然後再也不出去,一直卡在那裏,他們九個也不敢有一絲不滿,而且還得含笑承受了。

楚江王谄媚的道:“這位應該就是殺戮道冬易冬前輩吧?晚輩……”

“你才是冬易!”蘇子元一巴掌拍在他臉上,怒道:“你全家都是冬易!”

冬易默默的看了蘇子元一眼,想着他之後是幫忙救出楚思的主力,心說算了吧,暫時原諒他好了。

蘇子元将九位鬼王收拾了一頓,然後他們悄悄的來到了奈何橋不遠處。

望着橋上勤勤懇懇煮湯的孟婆,已經有經驗的冬易道:“不可輕舉妄動,一定要快速拿下孟婆。否則拖延下去驚動了酆都的天子,我們就算是失敗了。”

玄難對上次孟婆以一敵二不落下風的英姿印象頗為深刻,他搖頭道:“難辦啊。”

“有多難辦?”蘇子元道:“這個孟婆很厲害嗎?”

玄難想了想道:“這麽說吧,她上次一個人壓着貧僧和冬施主兩個人打。若不是楚施主無恥的用彼岸花威脅她,可能我們全都得交代在這兒了。”

冬易神色不善的看了玄難一眼,玄難一個激靈,立刻道:“是貧僧無恥,楚施主那是聰明有急智。”

“哼!”

虞珏道:“楚思為什麽用彼岸花威脅她?是怎麽威脅的?”

玄難便将楚思要用南明離火燒彼岸花的經過說了,然後道:“之後我們三人便猜測,這孟婆可能是彼岸花妖。”

“那還按老辦法來吧。”虞珏道:“想辦法送一人過橋,然後用彼岸花威脅孟婆,速戰速決。”

“可是,送誰過去呢?”

就在他們想着送誰過去最好的時候,一直跟在他們身後默不作聲的龍戰伸出了手,他的掌心是一朵幽藍幽藍的火種。

正是南明離火種!

好吧這個人選不言而喻,冬易道:“待會兒你們三個突然出現,偷襲孟婆,我來送龍戰去對岸。”

“好。”

由于最近發生的事情比較多,孟婆的心态便發生了變化。她覺得這樣一層不變的生活有點無聊,于是她打算弄點創新,弄點孟婆湯的新配方出來。

當然效果還是一樣的,她的創新主要是在口味上。

這麽多鬼,每個鬼的口味都有可能不同。她想多創造出幾種味道,方便鬼魂們自由選擇。

一邊用勺子在鍋中攪拌,一邊苦思冥想。不行了不行了,幾萬年沒有思考過了,腦子都不靈活了。

就在她也不知是在思考還是在發呆,還是二者兼而有之的時候,唰唰唰三個人突然出現在了奈何橋上。

孟婆驚駭欲絕之下定睛一看,就看見了玄難那熟悉的光頭,頓時悲憤不已,“又是你!有完沒完?!”

玄難歉意一笑,“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啊。”

然後三個人就沖了過去,将孟婆圍起來就打。

孟婆沉心定氣,三個人又怎麽樣?三個人她也不怕!

她剛準備收斂思緒,一門心思對付眼前這三人。一個人影從他們四個旁邊飛速穿過,以一種快到無與倫比的速度過了橋。

孟婆驚駭不已,“是誰?!”

奈何橋的另一邊,火紅火紅的彼岸花叢之中,冬易手裏提着一只老鼠沖着孟婆譏諷一笑。

孟婆心裏咯噔一聲,一種不祥的預感侵襲了她。

只見冬易手中的老鼠化作一位紅衣青年,這青年長得倒是俊俏,只是表情神色陰沉了一些,似乎是有人欠了他很多錢還不肯還一般。

那青年落了地,伸出手掌,掌心冒出了一朵幽藍的火種。

冬易道:“孟婆,你若再不束手就擒,我就一把火燒光了這裏的彼岸花。”

“……”

孟婆難以置信的看着冬易,只覺得五髒六腑都仿佛被堵住了,有什麽東西即将從嘴裏噴出來。

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同樣的卑鄙的手段,居然用了兩次……

孟婆悲憤不已,咬牙切齒的看着他們,恨不得與他們同歸于盡。

冬易毫不在意孟婆吃人的目光,他道:“我數三聲,三聲結束過你若還不束手就擒,我可就真動手了。”

“一。”

“二。”

孟婆的一張老臉扭曲的皺紋都快變成花紋了,整張臉抽象的宛如畢加索用畢生功力作出來的畫。

“三。”

冬易:“龍戰放火!”

“你等等!”孟婆卑微的扯着嘴角道:“我又沒說不那麽做……”

她剛剛放下抵抗,蘇子元三人立刻如狼似虎的撲了上去,将孟婆死死的困住。

孟婆被他們按在地上,明明很痛苦,明明心在滴血,卻不敢出言辱罵,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盡量保持溫柔。

“哎喲喲……輕一點輕一點……”

“嘶……疼……”

蘇子元道:“你裝什麽裝,又不是第一次了?”

“哎喲喲,雖然不是第一次,但上次是兩個人這次是三個人。”孟婆屈辱的道:“而且你們太粗魯了……”

将孟婆綁住之後冬易還不放心,他手下一翻,掌中出現了一只精致的葫蘆。這葫蘆不是別的,正是楚思的如意葫蘆。

楚思失憶後一些能放在儲物袋的東西她都随身帶着,不能放進儲物袋裏的東西就交由冬易保管,其中就包括了這個如意葫蘆。

被五花大綁起來的孟婆看見這個葫蘆登時面色一變,“你要做什麽?”

冬易打開葫蘆對着孟婆道:“孟婆,叫你一聲,你敢不答應嗎?”

……孟婆不敢,于是她很委屈的應了一聲,“嗯。”

嗖得一下孟婆被吸進了葫蘆裏,冬易正要将蓋子蓋上,旁邊的龍戰道:“等一下。”

“嗯?”

龍戰手指一彈,一朵幽藍的火焰被從葫蘆口彈了進去。裏面頓時傳出了孟婆的驚呼聲,接着是咒罵聲。

冬易連忙将瓶口塞住,龍戰幽幽的道:“不能讓她有絲毫反抗的機會。”

其他幾人都默默的汗了一下,心說不愧是曾經縱橫天下的妖王,別因為他在楚思手裏總是吃虧,就忽略了他曾經的赫赫兇名。

六人以極快的速度解決了孟婆,不是他們仁慈不殺孟婆。而是不願意驚動酆都裏的人,誰知道她死了酆都天子會不會有所察覺。所以現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把孟婆禁锢起來。

玄難将爛柯寺附身于鬼的辦法教給了除了冬易之外的其他四人,他們就地取材,在奈何橋上就附在了鬼身上。然後混在那些鬼當中,一起朝着酆都飄去。

飄到了酆都城門口,袁無心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道:“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麽?”

衆人:“什麽?”

“沒了孟婆,過橋的鬼就不會再喝湯,那麽進入酆都的鬼豈不是都保持着生前的記憶?”袁無心擔憂道:“這樣一來,孟婆出事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開,對我們很不利啊。”

“是啊。”虞珏問袁無心,“你說該怎麽辦?”

袁無心道:“你們等我一下。”

說着他就往回飄,又飄回了奈何橋。

不一會兒他就回來了,陰森森的鬼臉沖着衆人笑了一下,“好了,我們走吧。”

蘇子元好奇道:“你附身的這個鬼真難看啊,是什麽鬼啊?”

袁無心:“哦,是醜鬼。”

“……”

玄難:“袁施主,孟婆出事這個問題,你是怎麽解決的?”

袁無心聞言得意一笑,此時的奈何橋上,一直小鬼被栓在了橋上。他悲傷的坐在橋上,手裏拿着勺子,對每一個過橋的鬼道:“喝湯!喝湯!不喝湯不給過橋!信不信我拿鞭子抽你們?”

這小鬼幾乎沒有法力,但是他手上的鞭子頗為神奇,抽打在鬼魂的身上,會讓鬼魂痛到慘叫連連。

一時間雖然鬼魂們不明白為什麽在奈何橋上送湯的是個男的,但他們依然不敢反抗,一個個乖乖的喝着湯。

六人進入了酆都鬼城,與玄難和冬易不同,其他四人都是頭一次來到酆都。

一來到酆都他們都驚嘆不已,這酆都的繁華程度竟然不輸于凡人世界最熱鬧的城市。

“原來這就是酆都。”蘇子元贊嘆道:“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別感慨了,救人要緊。”冬易看着四周道:“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去地獄,找到地藏菩薩。”

“怎麽去地獄?”在衆人的想法中,地獄一定是陰間的重地,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應該很難混進去吧?”

聞言冬易和玄難同時露出了複雜的神色,玄難道:“要不我去吧,你們就在酆都等我,順便打探打探消息。”

冬易一口答應了,“好。”

“什麽?就他一個人去?”蘇子元擔心道:“能不能行?”

“是啊。”虞珏也道:“這種危險的事,還是多幾個人比較可靠。”

冬易沒有說話,玄難哭笑不得道:“不危險,真的不危險,貧僧不騙你們……”

然後他就将楚思弄出了地獄一日游活動的經過說了出來,之後道:“這下你們知道了吧?去地獄一點也不危險,除非實在太倒黴了,正好碰到酆都天子也在地獄。”

冬易補充道:“據說酆都天子已經一萬多年沒有去過地獄了。”

其他四人聞言都沉默了,也不知是在慶幸此事的容易,還是在感慨楚思的神奇,居然連地獄都被她染指了。

蘇子元擡頭道:“不行,我還是要跟你去。”

玄難以為自己沒說清楚,他道:“真的沒危險……”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子元道:“主要是我沒去過地獄,想去見識一下。”

虞珏袁無心還有龍戰紛紛點頭,“我們也是!”

“……”

最後他們五個人全去了,只留下冬易一個人在酆都城中打探消息。

雖然楚思逃出地獄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地獄一日游的活動還是很火爆。每天都有很多鬼來買票,但依然一票難求,有的票甚至已經賣到了半個月之後。

玄難等人當然是等不了半個月的,他們有別的解決辦法,那就是買黃牛票。

正所謂需求決定市場,這麽長時間過去,有一些比較機靈的鬼從中發現了商機。他們發現有些有錢的鬼,他們不在乎用多一點錢買票,只為早一點地獄一日游。

于是他們組織起來,有的人排隊,有人賣票,專門低價買高價賣。

酆都的法律并不是那麽健全,有些鬼知道他們這樣讨厭,但卻無可奈何。

而玄難他們最不缺的就是錢,誰見過化神成道修士缺錢的?他們花高價買了五張票,很快就到了地獄門口排隊,準備地獄一日游。

羅浮派中,莫玄得知了林思就是楚思這個真相,整個人都傻了。

他在十萬大山遇到了林思,對林思産生了好感。雖然結局依舊不夠美好,但卻讓他産生了一個信心,或者是一個美好的期待。

他能放下楚思對林思産生好感,以後就能放下林思對別人産生好感。早晚有一天他會遇到那個令他心動,最适合他的那個姑娘。可現在莫琳告訴他,原來他沒有喜歡過什麽林思,從頭到尾喜歡的人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楚思。

莫玄接受了這個事實,差點淚奔了。

他指着楚思道:“那你還裝作不認識我?”

莫琳露出了同情的神色,道:“她并沒有裝作不認識你,因為她是真的不認識你,畢竟有誰還記得上輩子的事呢。”

這時候朝清出現,他重新收拾了自己。

刮幹淨胡子,梳好了頭發,換了一件幹淨的衣服,整個人都清爽起來。只是他的眼神依舊木然,沒什麽精神的樣子。

朝清對莫琳點了點頭,然後沖着楚思伸手道:“走吧,我帶你去找冬易。”

“朝清師伯。”莫玄有點擔憂的看着他,畢竟曾經的朝清差點置楚思于死地。

朝清明白他的擔憂,他道:“放心,我一定将她完好無缺的送到冬易身邊。”

楚思聽懂了朝清是要帶她去找冬易,她站起來走到朝清身邊,伸手拽着朝清的袖子。

這一幕似曾相識,當初他将楚思從人間帶回羅浮。那時候的楚思人小,膽子也很小,哪裏也不敢去,也不敢和任何人說話。

那時候她就是這樣,天天跟在自己身邊,牽着自己的袖子,躲在自己身後,羞羞怯怯的看着這個世界。

往事忽然無比清晰的浮現在朝清的腦中,賀南裴說的對,若不是他以楚思的資質不管是在何門何派都是被當做寶貝的存在。

哪怕她不修煉,就在凡間的爹娘身邊,也同樣是爹娘的掌上明珠。

是自己一意孤行将她帶到了羅浮,最後害的她死在了冬易的劍下。她不欠自己的,即便她害死了梁悅,她也依舊不欠任何人。

朝清似乎忽然想通了,何必再糾結于過往?

眼前的人已經不是楚思了,不是那個與他有過糾葛的楚思了,這是一個全新的人。我心中的痛苦是我一個人的,再不與任何人有關。

想明白了一些事的朝清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甚至連他的修為都有了些許進步。

他牽着楚思的手對她道:“走,我帶你去找最愛你的冬易。”

酆都天子從羅浮離開之後,氣的他修為都快不穩。他沒有多想,直接去了南極,去找自己的化身去了。

此時的南極冰原,一座散發着五彩光芒的冰山屹立在廣闊無邊的冰原上。

一只黑白兩色有人那麽高的企鵝蹲在冰山之前,他的兩腿之間,一只小企鵝的腦袋冒了出來,叽叽喳喳的叫着。

蘇鵝于修煉上并不努力,他比較佛系,當初這裏被藍鯨大王殘暴統治的時候他都能得過且過,更別提他現在已經是元嬰期的妖修了。

蘇子元臨走前交給了他一個任務,一旦這座冰山有什麽情況,就立刻把消息告訴他。

蘇鵝幹脆在冰山旁住下了,反正對他來說住在那裏都一樣。

這天他正在發呆,蘇子元已經離開好幾天了,他有點想蘇子元了。雖然這裏到處都是企鵝,但卻沒有一個能同他說上話的。

這種感覺不好受,應該就是主人說的孤獨吧。

主人是怎麽說的來着?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他明明就在自己的家鄉,企鵝感覺自己與這裏格格不入。

正想着呢,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蘇鵝轉過身來,看見了一個人。

然後他眨了眨鳥眼,又看向了冰山下壓着的那個人,接着再轉頭看向身後的那個人。

冰山下的酆都天子道:“別看了,那也是我。”

蘇鵝小小腦袋充滿了大大的疑惑,我還能有很多個嗎?

冰山下的酆都天子道:“別殺他了,他就是個傻鳥,殺他沒意思。”

蘇鵝身後的酆都天子道:“本也沒打算殺他。”

冰山下的酆都天子道:“你的臉色很不好啊,來救本座很不開心嗎?”

“在來之前本座遇到了楚思,還将她捉住。”蘇鵝身後的酆都天子郁悶的道:“可惜本座竟然親手放跑了她。”

冰山下的酆都天子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難道本座的智慧是和修為成正比的嗎?”

蘇鵝身後的酆都天子立刻就爆了,“你什麽意思?你就不怕本座不救你了嗎?”

冰山下的酆都天子表情更加不忍直視,“天吶,本座竟然蠢成這樣?你不救我出來,你拿什麽報仇?”

說的也是……

朝清帶着楚思來到了南荒,然後輕車熟路的來到了魔宮。

這是他第二次來魔宮,上一次來的時候他還沒有恢複記憶,想想也是好笑,失去了記憶的自己真是愚蠢的可怕。

同樣是失去記憶,相比而言楚思就多有不同。自己失憶是變得愚蠢,別人說什麽他就信什麽。而楚思是變得執拗,別人說什麽她都不聽,只記得自己想做的事。

站在魔宮門前,朝清看着楚思,忽然覺得楚思怪熟悉的。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類似于曾經見過這個人,但是就是想不起來。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他對楚思熟悉不是很正常的嗎?畢竟楚思上輩子是自己的徒弟。

還未想明白魔宮的大門就開了,九大護法走出來,看到楚思後都露出驚呆了的表情。

朝清彬彬有禮道:“在下在機緣巧合之下救下了楚思,現在特意将她送回。”

九大護法驚呆了,楚思人在這裏,那尊上他們是去救誰了?

玄難等五人下了地獄,冬易留在酆都打探消息。消息自然是不能随便打探的,最重要的是不能打草驚蛇。

八大胡同裏又多開了幾家花樓,這裏的生意越來越紅火。原本最窮的西邊,因為有八大胡同的存在,已經變得繁榮起來。

畢竟是胡同裏的花樓,胡同外也開起了各種店鋪。什麽客棧啊酒樓啊,這裏的房地産生意也紅火起來,無數鬼都在這裏買房買地皮。

玄鏡現在已經成了八大胡同裏用有花樓最多,最有錢的老板了。不僅如此,她還聽從了楚思的建議,多多投資別的産業。還将自己的花樓整合成了一個公司,開始發行股票。

她直到現在才明白楚思說的是什麽,當錢足夠多的時候,賺錢将會變得很容易。即便不再積極鑽營,錢也會源源不斷的朝自己的口袋湧來。

而且通過楚思她搭上了白無常這條線,經常去給白無常送禮,白無常對她也格外關照。

現在整個酆都的鬼都知道,雖然那位昙花一現的總管不見了,但玄鏡老板依舊是玄鏡老板。有白無常做她的後盾,她依舊能坐穩酆都首富的位置。

玄鏡現在已經不做老本行了,她的穿着打扮也變得有品位起來,不再追求美豔風騷。

今天她從城東的工地巡視回來,換下了身上的淺紫色束腰襦裙,換上了一件月白色的家居裙子。

現在的她比起漂亮,更注重的是舒适。

換好衣服之後,婢女送了茶水點心進來。近來她也不喝酒了,覺得喝酒只會讓自己變得不清醒,影響自己做決策的腦子。所以她現在只喝茶,喝茶能幫助她維持清醒,賺更多的錢。

熱茶散發着熱氣,張開朱唇小口喝了一口,微微擡眼發現眼前出現了一個人。

“噗!”

玄鏡一口熱茶噴了出來,震驚的看着眼前面無表情看着他的冬易。

“是您!”玄鏡現在已經是見過風浪的鬼了,她立刻收斂了情緒,恭敬的道:“您怎麽來了?是不是總管有吩咐?”

冬易道:“這幾天酆都可發生了什麽事?”

最近酆都發生的事情可多了,可似乎都不是你這種程度的修士會在意的事啊。玄鏡眼珠子轉了轉,道:“請您提示一二?比如哪方面的事?”

冬易道:“酆都天子可有什麽不一樣的,可有抓了什麽人。”

“這……”玄鏡苦笑道:“天子的事豈是我一個小小的豔鬼能知道的?據我所知是酆都沒什麽事,也沒抓什麽人。”

玄鏡想了想道:“我如今在酆都也算有些人脈,與白無常也有點交情。別的鬼我不知道,但白無常最近肯定沒事,他閑得很。”

冬易的眉頭瞬間就皺起來了,怎麽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是他喜歡楚思,所以覺得她什麽都好。而是他清楚的知道,如果楚思真的被抓,肯定不會毫無動靜的。他很了解楚思,楚思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就算是要死,她也一定要鬧出點事情來。

他方面開始懷疑楚思并不是被酆都天子抓去了,另一方面懷疑楚思還沒有恢複記憶,沒有恢複記憶的楚思自然不會與從前一樣。

可若楚思不在陰間,又該如何?

想起了自己的計劃,冬易有一種來都來了,不做點什麽豈不是白來了的感覺。

等聯系到了地藏菩薩,若真的有機會打敗酆都天子,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他與虞珏等人都是成道修士,早晚有一天會直面天劫的威脅。若是能将陰間控制在手中,也算是給自己找了條退路,加了一層護身符。

地獄裏,一個二十多鬼的隊伍裏,最前方一個帶着紅色高帽子的鬼正在喋喋不休。準确的說自從進入地獄開始,他就一直滔滔不絕的說到了現在,并且有一直說下去,直到他們離開地獄的時候為止。

那鬼事無巨細的将每一層地獄的情況介紹給衆鬼聽,期間還穿插了各種似真似假的鬼故事。

玄難他們五人聽了內心毫無波動,可那而是多個同他們一起進來的鬼一個個咋咋呼呼的,是不是尖叫,十分浮誇且令人生厭。

很快的來到了油鍋地獄中,帶着紅帽子的領隊道:“大家請看,這一層就是著名的油鍋地獄。在你們面前的,這口巨大的還在冒煙的鍋,就是那口很出名的油鍋。大家集中精神,是不是聞到了一股香味?沒錯,這就是滾油炸鬼的味道……”

這話引得一群鬼又是叫又是反胃的,虞珏聽的面無表情,心說真是絕了。這種情況,莫過于人類去圍觀另外一群人被放進開水裏煮。

煮熟了散發出肉香,還要問一句是不是聞到了一股香味?

鬼就是鬼啊,這麽恐怖的場景不害怕就算了,竟然還會專門花錢進來參觀。參觀就算了,居然還生意如此火爆,一票難求。

他們這邊觀看着油鍋炸鬼,那邊的鬼差們開始招呼起來。

紅帽子領隊笑道:“本層地獄有體驗項目,只需一塊中品靈石,就可下油鍋體驗一次。”

“……”

蘇子元心說這是瘋了吧,誰會想下油鍋裏去體驗?萬一炸死了怎麽辦?

他身後一個鬼道:“這油鍋如此厲害,萬一炸死了怎麽辦?”

“不會的。”紅帽子領隊自信的道:“在場的鬼差,都是經驗豐富的老鬼差,十分擅長掌控時間和火候。有他們在,你們只需體驗很短的時間就會被他們撈上來,不會傷到鬼體的。”

那些鬼差都龇牙咧嘴的笑道:“是啊是啊,我們經驗很豐富的,絕對不會傷到你們的。而且只需一塊中品靈石很劃算的,下油鍋的體驗,可不是哪個鬼都能體驗到的……”

然後就有四五個雖舉手交錢,準備體驗體驗。

其他的鬼見他們體驗了,心說自己好容易來一趟,不體驗一下豈不是白來了?于是紛紛慷慨解囊,光顧鬼差們的生意。

只有蘇子元無人宛如被釘在了原地,一個個臉頰抽搐的看着那些興高采烈的鬼。

紅帽子領隊注意到了他們,問道:“你們五個不體驗一下嗎?”

“不了不了……”

五人慌忙搖頭,把頭搖的都快出現殘影了,“我們就不體驗了。”

紅帽子領隊聞言翻了個白眼,道:“膽小鬼。”

五人的臉色都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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