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蘭斯洛特松了一口氣。
那一刻,他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但是還在他的反應足夠迅速,在對方走到窗前的時候就閃身離開了。
絕對不要被發現……
他是個導致大不列颠毀滅的罪人,所以根本不配出現在吾王面前……
那種悲哀的情緒迅速蔓延了他的心髒,讓蘭斯洛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等下就離開吧,免得被發現了,那樣的話,就沒有理由留在吾王的身邊效忠了。
“在慶幸嗎?”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蘭斯洛特身體迅速僵硬,下意識就想逃跑,但一只手撐在了他的肩膀邊将他摁在了牆上,由于來人用力過猛,甚至将他身後小巷的牆壁都錘出了凹陷,碎石塊順勢掉了下來,發出嘩啦的響動聲,讓他徹底被困在了牆角裏。
“跑什麽,這次害怕我揍你嗎?”西澤眯起了眼睛。
果然fg不能亂立,不過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次的蘭斯洛特居然真的是以高潔的saber形象面世的,這倒是避免了一場打鬥。
被敬愛的王這樣質問,蘭斯洛特磕絆了“沒、沒有……”
哪怕擱在他右肩的手臂看上去纖細,想來就算将王抱起說不定也沒有他的劍重,但是身為騎士他根本不敢做出任何反抗的動作,生怕傷害到這位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王,于是只能僵着身體任由他擺布。
西澤命令道“看着我說話。”
“好……好的。”蘭斯洛特強迫自己看向那位他原本誓死效忠的主,只是對視一眼,就仿佛被火燙過,再次低下了頭避開了西澤的視線,“我不敢……冒犯王。”
“我說了,擡起頭來。”
蘭斯洛特卻閉上了眼睛,莫名執拗道“我沒有資格和王說話。”
“……你在說什麽,”西澤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我想,亞瑟是沒有生氣的。”
他的同步率還在,所以亞瑟王的有些情緒也會影響他,但是很顯然亞瑟王并不怨恨蘭斯洛特,西澤也能察覺到他并不把整件事情的錯誤歸結在蘭斯洛特一個人身上。
因為從來沒有什麽事情是一個人能夠造成的,如果有,那就是非要找一個人來為大家承擔責任,好讓衆人減輕負罪感,但那個導火線一般的人并非十惡不赦。
總的來說,西澤覺得亞瑟應該沒有特別生氣,他和他的想法很相同,畢竟,最終招致了大不列颠毀滅的是他這個無能的王啊。
就像梅林一樣,他大概也明白了這一點,所以才沒有對蘭斯洛特惡言相向。
“您……沒有生我的氣嗎?”
“起碼沒有你想的那麽生氣。”
“為什麽?”聞言,蘭斯洛特驀地提高了聲音,急切又無助地強調道“不行,吾王,您應該很生我的氣才對!”
不可以的,就連憤恨也沒有的話,那他……
那他對王來說,不就是徹頭徹底的陌生人了嗎?
他寧願他厭惡他,見到他的第一面就想要殺掉他,命令他滾開,也不要說出這樣的回答。
“請您裁決我,懲罰我吧。”蘭斯洛特道,“什麽都好,我都能接受。”
“……你為什麽會這麽說?”
“這是因為我就是不潔的騎士,背叛了原本要獻上自己的劍和騎士榮耀的您。”
蘭斯洛特想,就算是狂化而喪失理智的自己遇到王,大概也會很執着地攻擊上去吧,并且滿懷希望地能夠死于王的劍下。
哪怕能夠聽到這位騎士的心聲,西澤也不能理解蘭斯洛特的想法的怎麽拐了個彎,扯到了這方面去的,按道理,在他說了亞瑟王的不厭惡和排斥的情緒之後,騎士就應該感到輕松了才對啊,怎麽反倒變成這個樣子了。
“不,你不是這樣的人,別這麽說了。”西澤決定順從想法道,“這樣別扭下去,你是想真的讓我生氣嗎?”
“向吾王宣誓,我從來沒有惹你生氣這種想法!”
“那就态度自然點,我說的話難道是戲言麽,說了不讨厭就是不讨厭。”
“……”
逐漸的,蘭斯洛特黯淡的紫色雙眸亮了起來,騎士恢複了神采“是真的嗎……?”
“我不會重複第二次了。”
雖然是簡短的話,但是卻仿佛蘊含着什麽神秘的魔力,讓這位湖中騎士徹底振作了起來,他鼓起勇氣,終于看向了此刻以別的形态面世的那位敬愛無比的王。
不過,是錯覺嗎?
為什麽清醒過來之後,感覺吾王是這樣小小的一只……
蘭斯洛特有一米九一,而西澤只有一米六出頭,所以就算是後者脅迫他縮在牆角,這也是一個相當別扭的姿勢,遠遠看過去就像是西澤在主動投懷送抱似的。
對蘭斯洛特來說,實在是太不合乎規矩了。
于是,原本露出無措表情的騎士不由走神了,那張俊美卓越的臉上的錯愕情緒褪去,變得異常糾結了起來——想讓王退開,又不想讓他抽身。
“吾王,”蘭斯洛特變得不敢看他,可是又不能不看他,最後咬牙,“可以退開一點麽?”
西澤聽完他的心路歷程“……”
這年頭,還真的如中原中也說的那樣,同性也要保持一定的距離了。
于是,他立刻松開了蘭斯洛特,然後往後退了一步,決定揭過這個話題“蘭斯洛特,為什麽要跟蹤我?”
如果不是被他察覺到了沒有徹底隐蔽的氣息,恐怕這位騎士根本就不會現身吧,而是默默地在遠處注視着他的背影。
“那不是跟蹤。”蘭斯洛特低聲說道,“只是吾王,您的身邊有危險。”
“危險?”
“那位羅馬皇帝盧修斯,如果他再次現身企圖對您做些什麽該怎麽辦,還有——”
他本來想要離他遠一點,不做一個礙眼的叛徒,但是又實在放心不下他的安危,所以才會選擇遠遠的旁觀事态,沒有回到英靈座上去,也正是如此才讓他知道了一些其他的地方的訊息。
“冬木市……最近似乎有魔力的波動。”蘭斯洛特的眉宇之間流露出擔憂,“聖杯戰争會開啓,如果有魔術師把您看做對手怎麽辦?”
這句話倒是讓西澤變得吃驚了。
“聖杯戰争?”他重複了一遍,厭惡地說道,“這個世界,還有那群惹人厭的魔術師們?”
他說的是實話,雖然魔術師一般才是召喚出英靈的禦主,但是标準的魔術師有一點就是——只看中魔術回路,并不在意人權,那是可以随便利用自己的子嗣的性命,不擇手段來達成取得聖杯目的的一群瘋子。
在最初面世的時候,他沒有察覺到有聖杯的波動,沒想到現在就有了。
真讓人厭煩啊,聖杯那種大不敬敢誘惑英靈們的東西,居然又要面世了嗎。
西澤才不對所謂的“能夠實現所有願望”的聖杯感興趣,他之所以會有幾次響應聖杯戰争,都是為了能夠在人間現世——畢竟比起他們這樣早已死去的英靈來說,未來是個鮮活無比的誘人字眼。
同時,他對“被禦主召喚後持有”這種說法感到非常厭惡,這就是他沒有選擇和中原中也簽訂契約的原因,西澤擁有自己挑選禦主的權利,他根本不想被任何人束縛。
“但是我并不知道魔力彙聚的确切時間,所以才會在您的身邊。”蘭斯洛特聲音放輕了,說道,“所以您……”
不知為何,西澤感覺這位湖中騎士的眼睛中帶着一絲渴望和期盼。
“可不可以讓身為罪人的我留在您的身邊?”
西澤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急急忙忙地補充道“吾王,我可以隐藏在暗處,絕對不會給您帶來困擾,請讓我重新做您的劍吧,我會很有用的,這樣王就不需要動手了,一切麻煩我都可以為您解決。”
“我不需要。”他又不是什麽弱者。
蘭斯洛特失落地垂下頭,臉色變得慘淡無比。
果然,再次為王效力,這只是一種無望的奢望嗎……
湖中騎士瞬間自閉,焉了下去,卻沒有反駁他的話。
西澤“……”
“也不是不行。”西澤說道,“但是沒有我的允許,不要随便出手。”
蘭斯洛特猛地擡起頭,雙眼發亮,急切道“只要是王的命令,我會做好的。”
說罷,他半跪下來,把手放在胸口,鄭重地擡起頭宣誓“我會獻上自己的榮耀,以自己的劍為王的劍,以王的意志為自己的意志,絕不背叛,為您戰鬥到死亡!”
這次,就讓他履行承諾吧。
随後,騎士才站了起來,用那種專注溫柔的視線凝視着他,雙眸幾乎一眨不眨。
西澤“……”
雖然身為太陽大概被人類崇拜慣了,但是果然還是無法坦然地接受另外一個人那毫不遮掩的大不列颠騎士道的效忠。
不如說,他此刻的心情很微妙吧……
西澤再次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身份,因為那發自內心的符合一個“大不列颠王”的想法總是不由自主地冒出頭來,但卻和他本人的思維并不違和,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契合了。
就連迦爾納也是……
大概是因為自己的靈基是空泛的“概念性”吧,所以才會導致那些想法完美的融合了進來,令他毫無障礙地理解。
雖然這樣想也無法徹底解釋……
“對了,你現在住在哪裏。”西澤抛棄了這個疑惑,選擇問他眼前的人,“找到地方了嗎?”
“……”蘭斯洛特露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王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當然是靈體化跟在西澤的身邊,畢竟英靈并不需要睡覺,他也不缺魔力,這樣的話二十四小時保護才能叫做騎士道啊?如果因為他離開導致王陷入危機的話,該怎麽辦呢?
那樣的話,蘭斯洛特絕對不會原諒這樣無用的自己的。
所以他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誓死守護王,絕不讓王離開他的視線,要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無論是聖杯,還是那群英靈們,他都會為他解決。
聽到了他的心聲的西澤“……”蘭斯洛特,你這會不會保護欲太過于旺盛了。
“可以嗎?”
“……最好不要,在室外就行了。”
“為什麽?”蘭斯洛特虛心問道,表情相當認真,“這樣不好嗎?”
“不為什麽。”西澤道,他才不要他插入他的私人空間,“這是王的決定,不需要反駁。”
聞言,蘭斯洛特果然不再說話了,只是眼神透露出毫不遮掩的極度崇拜的情緒,讓人避無可避,幾乎硬生生地怼在了他的臉上,每一個舉動都在說着“我是您最忠誠的騎士!”。
——啊,吾王發布命令的樣子果然很好看!不愧是吾王!
——請再多注視我吧王……面無表情的樣子也好可愛……
“……”
你這家夥,是個隐藏的極端王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