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再猶豫,蘭斯洛特已經提着劍攻了上去。
berserker也朝着新轉換的目标暴力地攻擊,兩人相仿的長劍撞在了一起,唯一不同就是berserker的劍由于斬殺過曾經同為圓桌騎士的存在而轉變為了黑色,他已經是不潔的存在了。
……既然這樣,那就沒有任何交流的必要!
實在是太過熟悉自己的每一處攻擊的意圖,哪怕是失去理智,那些相同的招數、進攻的時機都分外熟悉,以至于一時間兩人完全分辨不出究竟誰是誰,只是糾纏着想要奪取對方的性命。
目睹一切,思索到之前騎士的心聲,西澤緊緊地皺着眉。
“阿爾托莉雅,你認識的蘭斯洛特是怎麽樣的人?”他問道。
被他點名的騎士王怔了怔,流露出複雜的情緒“抱歉,作為一名王,我卻無法做到公正的評價他。”
該怎麽說蘭斯洛特呢?她其實很清楚大不列颠的滅亡無法歸結于一個人,身為曾經的國王,如果一定要找一個兇手的話,那麽她只能責怪自己,而不是遷怒別人。
哪怕确實是蘭斯洛特卿成為了導火線。
“對于異世界的自己的追問,這樣……我只能沉默。”
可是真的要做到毫無芥蒂的接受背叛過她的騎士……阿爾托莉雅不敢肯定自己能做到這一點。
西澤聽完她的思路,想了想自己和亞瑟的共通點,說道“我明白了。”
“什麽?”阿爾托莉雅的呆毛抖了抖。
“你有沒有覺得……”西澤看向阿爾托莉雅,試圖描述自己腦海中勾勒出來的蘭斯洛特的形象,“他好像……失去準頭了——這個句子好像不太妥當,但是身為騎士他确實在質疑自己手上的劍。”
而且有些謹慎和局促,像是在恐懼着什麽未知的東西從他的身體中出現。
“我沒往這個方向想過。”阿爾托莉雅謹慎道,“但是我覺得你說的沒錯,如果那個狂階真的是蘭斯洛特的話……”
她呼出一口氣,做出了決定“——那他确實對自己的劍失去了方向。”
西澤驀地感覺到了一絲異樣,他看向了騎士王。
“其實之前我還有些懷疑你不是異世界的我。”阿爾托莉雅繼續道,她并不遮掩,“但是現在聽到你對蘭斯洛特的評價,以及他對你的态度,我已經沒有這種想法了。”
畢竟除了魔力氣息完全相同以外,西澤在長相和說話習慣方面都和她有着很大的不同,雖然之前脫口而出他是異世界的自己,但靜下心來卻發現了這些不容忽視的異樣之處。
不管到底是為什麽造成了這些區別……但阿爾托莉雅清楚,西澤就是平行時空的某個她。
“……”西澤皺眉,“我不是你。”
亞瑟·潘多拉貢同步率百分之二十
西澤突然感覺有些洩氣,他在心底反駁,起碼不是完全的亞瑟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連騎士王都把他認錯了,但這種時候還是不要繼續探究了比較好,因為在他們面前的兩位蘭斯洛特正在戰況激烈地進行着一場勢必要驅趕對方離開的戰鬥。
但是在他面前的騎士王卻沒打算放過他,而是相當困惑地眨眼。
阿爾托莉雅反問“那為什麽異時空的蘭斯洛特要稱呼你為‘吾王’?難道你不是他認可的那位亞瑟麽?”
西澤“……”
“現在,他在為你戰鬥。”她說道,聲音異常堅定,“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覺得不是我……”
“但蘭斯洛特絕不會認錯人!”
哪怕背叛,哪怕兩人之間存在着隔閡,但那些君臣之間的感應是絕對無法被抹除和愚弄的。
既然在她的世界的蘭斯洛特能夠做到這點,那高潔無比的騎士王也絕不會質疑他的同位體無法辦到這點!
“……”
面對騎士王篤定的話語,西澤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回應,所以只能看向兩位蘭斯洛特的身影。
令人詫異的是,之前分明沒有發揮出真實實力的berserker此時卻毫不忌憚魔力的消耗,只是瘋狂地進攻着蘭斯洛特,那股扭曲思維的黑煙順着交接的兵器傳到了另外一邊,一時間兩人都被邪惡的黑霧徹底籠罩。
而ncer和rider大概是因為禦主的緣故,沒有毅然上前攻擊,反倒是非常有品節地把戰場讓給了蘭斯洛特。
絕不能……絕不會退後!
被狂階的自己那大幅度提高的數值不知不覺中壓制,蘭斯洛特在又一次兵刃撞擊的時候震得虎口發麻,卻更加奮力地進攻而去,根本沒有顧忌自己流淌在地上的血跡。
“停手。”西澤道。
第一遍的時候,兩人都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于是,西澤深吸了一口氣,提高音量呵斥道“蘭斯洛特!”
這道聲音仿佛一道發力撞擊,落在薄涼的夜空中,令戰局中的兩人的身體都一顫,然後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手裏的動作,就連berserker都将僵硬的視線投向了那位共同的王。
蘭斯洛特踉跄地退後幾步,用手裏的劍抵着地面,支撐着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對不起……”他伸出手,鮮血從指縫間流出,“沒能完成您的命令。”
西澤皺眉看着受傷的騎士“我從來沒說過讓你去殺掉自己,如果真
的要這樣的話,我早就動手了。”
聞言,蘭斯洛特只是苦笑。
正是因為您不會下手,所以我才會選擇自己處決啊……
這種可悲的話,讓他怎麽說得出口。
“傻瓜。”西澤道,毫不客氣地拍了拍蘭斯洛特的肩膀。
蘭斯洛特卻有些呆愣,因為他察覺到西澤對他的态度更加親近了,這是一個有些親昵狹促的稱呼,是因為有人對他說了什
麽嗎?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放在另一位王身上,但阿爾托莉雅只是移開了視線,重新擋在了自己的禦主身前。
西澤摸了摸他的虎口,又擡起頭問“痛嗎。”
不知道他為什麽轉變态度,但蘭斯洛特猶豫了又猶豫,最後還是低下頭,喉結滾動,輕輕說道“……不痛。”
對于曾經身為圓桌騎士的他來說,這點傷并不算什麽,而他不會在王面前顯露出他的軟弱。
——哪怕痛的位置并不在那裏。
蘭斯洛特強忍住那股眷戀不舍的心情,從西澤手中小心翼翼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重新緊緊地握在了劍上。
而另外一邊,那搖晃着身形的berserker也後退了幾步,被黑煙籠罩着的身體在逐漸消失成擴散的顆粒,直至滲入地面,重新歸于地下——英靈帶着滿腔不甘心撤退了。
“怎麽回事。”阿爾托莉雅警惕道。
騎士王的禦主愛麗絲菲爾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應該……是他的禦主。”
想必對方最後還是用了令咒,不然不可能讓這個狀态不對的英靈在戰鬥半路就直接突兀地離開,剩下他們依舊困在被攪亂的混戰中,不知道是否要繼續僵持下去。
但是既然是這樣的話,今晚這第一場戰鬥……
在場的衆人心底閃過了各種念頭,但暫時保持着按兵不動的場面。
但變故突生!
“你們這群雜種的戰鬥,真是讓本王感到乏味,”下一刻,金色的顆粒突兀地出現在了路燈上,投影出了一個令人感到炫目的身影,他的聲音張狂又傲慢無比,“本王屈尊來到此處,是你們的畢生榮幸!”
原本松懈的英靈們的身體再次緊繃起來。
身為ncer的迪盧木多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要戒備,他本來身負禦主要殺死saber的命令,但是被多方人員攪亂,已經導致這個任務無法完成,如果這個新出現的英靈再與saber有聯系的話……
面對再次出現的勁敵,征服王的聲音聽起來倒是很振奮,盡管他的禦主已經吓到打顫,也根本沒有一點危機感“現身了嗎,你是誰?如果不是膽小鬼的話,就報上名來吧!”
在衆人被新出現的站在路燈上的英靈吸引了注意力的時候,西澤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居然又有他出現……
你這家夥,難道是歷屆聖杯戰争綜藝節目的常駐嘉賓嗎!
“可笑,居然連本王的名字都不知道!”金色的身影睜開了猩紅的雙眸,不耐煩地冷哼一聲,“你這所謂的王……”
因為他毫不客氣的态度,阿爾托莉雅反感地皺眉,以騎士王的修養忍住了。
但英靈說出這樣狂妄的話并非不妥,前提是在場的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那是一位被召喚出來就能夠讓禦主大笑着肆無忌憚地聲稱“聖杯戰争贏定了”的可怕存在。
——最古之王,吉爾伽美什。吉爾伽美什猩紅的眸色投向了被他視作雜種的英靈們,傲慢地抱着手臂,維持着極度冷淡的表情,将視線緩慢地在那些仰視着他的存在身上掃過了一圈,直至看到一個身影——
他的表情立刻變了。
很難形容吉爾伽美什此刻猩紅雙眼中流露的神情,那是一種完全不屑去掩藏的狂喜的情緒,令衆人感到一陣詫異。
反差太大了吧……所以,他到底看到了誰?
“摯友……!!!”
被他叫到的西澤當機立斷戳破他的幻想。
“這次我沒用那位的寶具,沒有同步率,沒有和我交流的必要。”
換句話說,他現在沒辦法理解吉爾伽美什在想什麽,也沒有為了恩奇都遷就這個任性的黃金之王的理由。
而且該怎麽說呢……
這個“摯友”的稱呼,在他開寶具遇到的宿敵當中實在是一股清流了,每次都讓西澤感到啞口無言。
那是因為恩奇都和吉爾伽美什雖然是摯友關系,但恩奇都最初其實是被諸神創造出來,專門約束吉爾伽美什的武器。
那種宿命一般的糾葛,縱使時光過去,也無法湮滅。
所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他們也算某種意義上的宿敵。
“……為什麽不用?”吉爾伽美什鎖緊了眉道,不滿道,“摯友,讓那部分意識醒來,不好嗎!”
說罷,他的身影落在了地面上,毫不遲疑地大步朝西澤走了過去,黃金的盔甲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剛才這裏有一場戰鬥。”吉爾伽美什極度壓迫性地追問道,審視的目光掃過了在場的英靈們,“是有什麽雜種在試圖傷害你嗎?!!”
西澤壓住了蘭斯洛特的手,擡起頭“這不關你的事。”
“不行,本王必須知道!”黃金之王猩紅的眸色一深,“難道說我們之間還需要隐瞞嗎?”
在場的其他英靈們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了一句話……
這就是傳說中的雙标王嗎,明明剛才出現的時候還說對戰鬥感到乏味啊!!
作者有話要說人類最古雙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