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就在梅林還打算說什麽的時候,西澤朝着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我……”他看了一眼蘭斯洛特,果斷改口了,“我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盧修斯來了嗎?”
梅林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矢口否認“不會的,沒有人能夠逃過梅林哥哥的千裏眼。”
“還有想告訴我的事情嗎。”對于他的篤定,西澤卻堅持說道,“沒有了的話,我們就去看看。”
他心底确實有那種隐約的預感,而西澤的直覺總是很準确——幾乎沒有出錯的時候。
既然他的第六感告訴他盧修斯出現了,那麽那位羅馬皇帝的出場絕對不會延遲,畢竟那是一位可以令亞瑟發出“聖劍最絢爛的一次戰鬥”的贊嘆的勢均力敵的對手。
但是……這家夥實在是過于強勢了。
所以這種棋逢對手的驚嘆和他過于自傲的本性一綜合,使得亞瑟對他的态度變得冷淡無比,感官忽好忽壞,這樣若即若離的表現讓盧修斯被深深吸引了——他就是這樣喜歡不同尋常的皇帝。
而西澤在不經意間對待他的态度和亞瑟沒有區別,因此盧修斯那帶着肆意的雙唇中吐露出的字眼,不時稱呼他為亞瑟,不時又叫他西澤,紫紅的雙眸帶着熾熱的目光。
就好像西澤是他在羅馬未亡之前發誓要掠奪下來的新的土地一樣。
梅林抿緊了唇,他讨厭那個曾經妄圖攻打大不列颠的男人“你打算去見他嗎,吾王?”
西澤道“不是我要去見他,而是我要必須去見他。”
蘭斯洛特擡起頭“……?”
“揍他啊!”西澤理直氣壯地說,“難道這次我還會讓他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嗎?”
盧修斯……
說完,他下意識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在梅林若有所思的目光中露出了心煩意亂的表情。
嚴格來說,西澤本人也算個習慣于命令別人的人,這點他可以承認,這也是他傲慢的缺陷和罪狀,但是他從來不會用自己的意志去改變別人的想法,也比較尊重自己的對手。
比如說這些宿敵——之前哪怕他以為宿敵們和他本人沒有什麽關系,但也出于種種考慮,笨拙地試圖安撫。
而盧修斯确是可以在和亞瑟戰鬥的時候,說出“來到我的身邊,做我的麾下!”亦或者是“亞瑟和大不列颠都必須被羅馬納為己有”這之內的話的皇帝。
皇帝和王是不一樣的,盧修斯是給西澤這句話最直觀的感受的英靈。
蘭斯洛特表情有點古怪“在上次我失去理智之後,您和他單獨相處了幾個小時,他對您做了什麽嗎?”
“這倒是沒有……”西澤露出了牙疼的表情,“不說了,去見他吧。”
他已經認定了盧修斯會出現了,這點感應力還是有的。
“蘭斯洛特,回到我身邊來。”西澤說道,示意騎士重新靈體化,蘭斯洛特沉默地照做
了。
無論他的王提出什麽要求,這個時候的他都不會說出任何反駁的話吧,哪怕騎士這個時候很想留在他的身邊去直面盧修斯,但是他不能表現出來……
沒有去聽他的心理活動,西澤朝梅林伸出了手,示意他打開阿瓦隆和現實的分界,梅林嘆了一口氣,一把抓住了西澤的手掌——比起來,西澤真是比他小了一圈。
沒有察覺梅林那驟然有些複雜的眼神,西澤道“跟着我的感覺去那個地方。”
“知道了,吾王。”梅林露出了無奈的表情,“果然無論是哪個王,都毫不猶豫地選擇奴隸梅林哥哥呢。”
話雖說的這樣不滿,但西澤面前的景象還是發生了變化,宮廷魔術師任勞任怨地充當着人工的轉移魔法陣。
不過幾秒,他們兩人的身影瞬間就出現在了有點熟悉的地方。
“……”西澤。
他眯起眼睛,努力地辨認了一下這個亂糟糟的地方,路燈已經歪掉了,地上的花卉被全部掃平,那棟記憶裏的豪華酒店已經坍塌成廢墟的模樣,空氣中彌漫着四散的魔力因子。
這裏,不就是他剛才才離開的港黑幹部宴會的舉辦地點麽……這麽看來他加入港黑的儀式還挺曲折的。
梅林“那邊的兩位英靈……”
他露出了想笑又試圖忍住的表情,肩膀抖了抖“吾王,這真是個驚喜。”
看起來西澤沒有意識到和盧修斯在對打的人是誰,但梅林不一樣,他一瞬間就認出來了。
“你可以走了。”西澤警惕地看向了梅林,他只注意到了盧修斯的身影,“不是說魔力不夠用嗎,去睡覺吧。”
“我覺得我現在魔力很充足。”梅林強調。
“……說什麽呢,”西澤冷酷地把手放在梅林的身上,做出要攻擊他導致魔力逸散的動作,“你才不充足。”
梅林“……”
這就是明晃晃的威脅吧!
他的身影一頓,只好和蘭斯洛特一樣靈體化後消失了。
西澤先是掃了一圈周圍,發現了中原中也他們的身影,對方正和其他人一樣望着遠處,間或幾道可怕無比的閃電擊穿了黑夜,照亮了兩位英靈毫不保留的戰鬥的模樣,西澤這才把目光順勢投了過去。
然後他看到了那位金發少年。
西澤“…………”
等一下,這個金色的頭
發,純粹的碧眼,纖細卻不失力道的少年騎士……
西澤面露震驚,退後一步,絕不會錯,是他吧?!
來了來了,他用了亞瑟王的寶具之後最害怕的一點,那就是很有可能會見到莫德雷德,原本西澤還心存僥幸,但是現在卻被現實狠狠地打敗了——他、他真的沒有做父親的經驗啊!
西澤已經經歷過種種宿敵,但是卻從沒有考慮過這點,畢竟這個情況也太少數了……
誰能來告訴他面對
一個叛逆的青春期少年,毫無經驗的他該怎麽做一個慈父?!
西澤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求助的目光已經投向了中原中也。
被他注視的人頓了頓,看了一眼森鷗外,然後放輕動靜走到了他的面前“你不是去辦自己的事情了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盡管所有人都被聲勢浩大的動靜吸引了,但是卻無法插手這場戰鬥,就連太宰治這樣對一切都不感興趣的存在都凝視着交戰的兩道身影,完全地被迷住了。
這種力量……
西澤“不妨礙。”來回一個瞬移就行。
中原中也噎了一下,才問道“行吧……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麽?”
西澤面露糾結。
中原中也想了想“能幫忙的我會盡力幫忙的。”
“呃……該怎麽對待叛逆期少年?”
中原中也“……”這把他難到了。
“那是誰?”他直接問名字了,“那個少年,應該認識你吧?”
西澤的表情更加糾結了“是這樣沒錯……”
“他,”西澤下定了決定,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是大概算是我的,兒子。”
中原中也“……???”
等等,你的什麽?再說一遍?!
比起苦戰,和莫德雷德交戰的盧修斯看上去在這場戰争中相當游刃有餘,還有閑心情打嘴炮“……莫德雷德,你和你的父王阿爾托利斯很像,但是卻沒有他那麽擅長戰鬥,真讓人失望。”
莫德雷德立刻被他激怒了,但卻不是因為自己的劍術被嘲笑,而是他居然敢直呼亞瑟的名字!
“閉嘴。”他的眼底閃過一絲陰沉的情緒,“就讓我們來看看我的實力是否有你說的那樣不堪。”
他帶着怒意,大喝一聲,一劍劈開了盧修斯腳邊的石板,嘩啦聲中它瞬間碎裂成蛛網,化為嗆人的粉塵,裂紋蔓延到十幾米遠處才堪堪停下。
話雖這樣,莫德雷德卻完全沒有輕敵的意思,他很清楚,盧修斯是險些贏掉亞瑟的人,實力絕對不容小觑。
但是他可能沒想到的是,自己體內有股異常的魔力吧……莫德雷德自嘲地想。
最好是能夠在合理範圍內讓他将自己擊敗才好,這樣的話……
就在兩人相仿的魔劍碰撞在一起的時候,以接觸到的地方為中心迸發出了一股可怖的魔力,氣流居然将聚攏的雲層都驅散,盧修斯原本漫不經
心地表情一瞬收斂,他略帶着一些吃驚的表情看向了的莫德雷德“你……”
莫德雷德的詫異并不比他少,他年輕的面孔上閃過了一絲慌亂“怎、怎麽會……”
為什麽突然就釋放了它?
察覺到這股外洩的龐大魔力,站在地面的西澤也猛地擡起了頭,凝視着不遠處英靈的身影。
等等……他居然再次感覺到了聖杯的氣息?!
不是冬木市那種約束之內的聖杯,而是完
完全全的法則之外,充斥着邪惡氣息的肮髒之物,這樣的黑暗正是從莫德雷德身上傳來的,讓他完全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與此同時,中原中也感覺自己的心髒猛地抽痛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手用力地捏住了。
他面色蒼白痛苦地跌倒在地方,半跪着用手攥住了胸口那塊布料,皺起眉流出了冷汗。
這種疼痛——簡直比他全力開了污濁還要嚴重幾十倍,讓中原中也的眼前陣陣發黑,從眼角滲出了冰涼粘膩的液體,他拿手擦掉,才發現居然是猩紅的血液。
他并沒有……使用異能力……
“中也!”西澤原本打算靠近莫德雷德的動作一轉,撲到了中原中也的面前,“你怎麽了?”
就算中原中也想要回複他,也完全做不到出聲。
猛地想到了什麽,西澤擡起了頭,立刻叫道“太宰治——!”
被他叫出了名字,太宰治才散漫地移開了目光,看向了他們這邊,怔了怔,有些意外,又有些困惑地快步走了過來,绫辻行人也投過來了視線,又很快移開了。
亂步和他一樣聰明,知道這個時候如果走向西澤的話,絕對會被讨厭的。
而芥川原本想做些什麽,但是卻被森鷗外攔住了。
“污濁……?”唯一被允許靠近這邊的太宰治遲疑地說道,他的表情絕不像在作假,像是在質疑事态超出了他的控制,“他用異能力了嗎?”
西澤搖頭。
太宰治把手放在了中原中也的臉頰上,發動了[人間失格]。
但是幾秒鐘過去了,他臉上的黑紅色的紋路居然并沒有消除——人間失格失效了。
西澤眯起眼,捏住了拳頭,看向了莫德雷德。
中原中也體內的荒神,魔力級別就相當于小聖杯。
而聖杯的氣息剛從莫德雷德身上傳來,中原中也就不堪重負地崩潰了。
西澤沒辦法不把這兩者聯系起來,這就像有個詛咒在生效,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除了魔術師梅林,只剩下了一個強大的魔女,而她和莫德雷德、亞瑟王恰好還有些聯系……
盧修斯從短暫的愣住中回過神來,立刻發出了大笑的聲音,看向了表情陰沉的莫德雷德,戲谑道“說什麽要追殺我,不讓我傷害阿爾托利斯,結果其實是你想讓我殺掉你吧,你這被控制的可憐蟲。”
“閉嘴!!”莫德雷德瞬間被刺激,他驀地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力量,“才不是這樣!!”
“是誰?嗯……讓我想想,是不是那個叫做摩根的女人?”羅馬皇帝面露厭惡。
聞言,這只十五歲的幼龍發瘋地攻擊盧修斯,雙劍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就像一道道驟起的閃電,居然将原本游刃有餘的羅馬皇帝狠狠地壓制住了,毫無章法卻狂暴血腥的劍術,讓盧修斯首次露出了嚴陣以待的表情。
“我都是為了父王才會這樣,我才是那個在做正确的事情的人,我不需要借用別人的力量,也沒有□□控——”
“你是為了我什麽?”
在莫德雷德的耳邊傳來了這樣的聲音,他的氣息瞬間一緊,同時防禦的動作凝滞,猝不及防吃下了盧修斯劍柄的一擊,将他撞飛出去,少年騎士重重地跌倒在地面,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止了這股可怕的後勁。
大腦一片空白,片刻後,莫德雷德才找回意識試圖起身,但是才支起一點身體,就
再次跌倒在了地上。
他的手套中滲透出了鮮血,卻并不能阻止他咬牙擡起了頭,用劍支撐着勉強爬了起來。
原來如此……是他的王來了麽?
不行,不能讓別的人殺掉他!這是絕對不能允許的做法!
“父、父王……”莫德雷德感覺血從他的額角滲透出來,但是很快就被充盈的魔力治愈了,在他的身體裏聖杯的力量肆虐着,替換了他自己的血液,意識再次模糊,“快、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