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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而這次網友的意見是完全被分為兩部分的, 不看好的那一部分剛冒出頭來就被另外一股氣勢洶洶的網友給壓了下去。

原因無他, C國網友坐不住了。

在C國網友看來, 管Louie的外公家如何,以傳統觀念來說內家和外家是有很大區別的,更別說Louie的國籍還在C國, 更不說揚揚這個血統以及事實上的C國人了。他們上天是一對,下地是一對,輪到你們國外野雞給自己加戲嫌棄嗎?

簡直找削。

槍口一致對外以後, 就連原本那些在國內對他們有過閑言碎語的網友都因為看了有人截圖過來的一些言論而沖上前線撕逼, 戰鬥力不可謂不驚人。

雖然如今網絡之間已經沒有銅牆鐵壁的隔閡,但由于亞洲與歐美的文化以及語言差異, 以及使用的社交軟件的不同,就算沒有了中間的阻隔, 依舊也是互相處在相對孤島。

兩國網友語言上的交鋒很快以C國網友有理有據的言論占據上風,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 将M國網友在一臉懵逼中吓得夠嗆。甚至一度引來了媒體關注的視線,将這種情況做了驚嘆的報道。

不過還不等此事繼續發酵,關心這件事情進展, 或者想要了解更多有關于季揚與秦路易交往細節的M國網友們忽然發現, 幾乎是一夜之間,網絡上,視頻網站上的各種新聞或者音頻內容基本被删除了個幹幹淨淨。留下來的那些也是無關痛癢的邊角料。

不僅僅是這樣,原本一塊可以深入挖掘,緊緊抓住大衆八卦之心的新聞素材也在後面沒有媒體輕易觸碰, 兩個才被拎到大衆視野中的人,霎時間又隐沒到了自己的生活中,重新成了路人甲。

M國網友們失望之餘,卻也不得不接受資本操作媒體的力量。

葬禮結束,季揚和秦路易重新回到C國,生活好像和離開時候也沒有什麽不同,起碼季揚一開始這麽覺得。

就是秦路易變得更加忙碌了,除了必要的專業課,很多能請假的都請了假。就是他們兩個人一起或者單獨在校園裏的時候多了更多的關注視線,這些他都能夠接受。

僅剩下一點讓季揚有點煩惱的地方,他家裏人的态度漸漸開始轉變了。

一開始因為并沒有将這兩個孩子的事情當成正經的,所以幹預的不多,現在越走越近,家長想的就多了。要論家世,單單看秦家,其實沒有傳聞之中那麽誇張,但加上古德溫家族的背景,的确就厲害到不相稱了。這個不算是家長第一在意的地方,可關鍵是秦路易是眼見的勤奮加刻苦,和季揚形成對比不可謂不鮮明。

季揚媽媽例行每天要來戳戳季揚微信,有機會就提醒他一番。

媽媽:晚飯吃的什麽呀寶貝兒?

揚揚大寶貝:叫外賣的,黃焖雞,挺好吃的。

這麽一說季揚媽媽就知道是秦路易忙得沒時間動手做飯。

媽媽:你那個手是長着當擺設的還是怎麽的?炒個土豆絲,炖個肉就那麽難啊?

前一刻還是寶貝兒,現在仿佛成了繼子,季揚被他媽這個變臉的速度紮了心了。

揚揚大寶貝:媽,你還是我親媽嗎?【你的良心不痛嗎?】

以前那個寵他慣他就疼他的母上大人去了哪裏?

媽媽:我這不是為你好嗎,別人的兒子你看我願不願意費事兒說他。路易現在這麽忙,還給你做飯,你是以為自己是天上的神仙是吧?

媽媽:到時候給人吓跑了,看你找誰去,路易喜歡你這麽個懶蛋,可憐不可憐?【仙女不需要良心】

還學會用同款表情包怼他了!季揚委屈地在沙發裏滾了半圈。

其實他做過兩天飯,誰料路易轉頭就和家政公司聯系好阿姨,下周起會讓人過來做晚飯。

小人之心揚暗暗懷疑這可能是嫌他做飯不好吃的緣故。

他正一個人在這兒狼心狗肺地胡思亂想,浴室裏的水聲停下,須臾秦路易只穿一條內褲擦着頭從裏頭走出來,一眼就看到季揚吃飽喝足躺在沙發上曬肚皮,眉頭稍稍皺在一起。

“怎麽了?”秦路易在他腳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季揚的肚皮,目光關切地看着他。

季揚肚皮軟綿綿,秦路易沒忍住又多摸了兩下,季揚腳丫子就往他胸口踩了。

“和我媽聊天來着,”季揚說,“還是那些老調重彈呗。”

他剛說完,秦路易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一下。秦路易拿起來看,是季揚媽媽發來的。

媽媽:路易啊,平時別太慣着揚揚,他那個脾氣就是屬于打蛇上棍,可不能慣着,曉得嗎?

媽媽:讓他也幹幹活,你自己也合理安排休息。

秦路易輕笑一聲,惹來季揚好奇。

“什麽啊?”他躺在原地問。

“咱媽,”秦路易将手機遞到季揚面前,給他看季揚媽媽剛發來的兩條微信,“讓我別慣着你。”

“她這是要徹底斷了我的後路啊,”季揚坐起來,喪氣地将腦袋點到秦路易肌肉結實的胸膛上,聞到熟悉沐浴露的味道,又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胸肌,明吃一大口豆腐。

摸的中途季揚想起來,剛才秦路易稱呼“咱媽”以及微信備注他媽也是叫媽媽。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季揚雙手貼到秦路易臉上:“你怎麽叫媽叫這麽順口,讓我看看你臉大不大。”

秦路易就着這兩人貼近的姿勢,親了一口季揚眼睛,眼裏帶笑地問:“前面媽和你說什麽了?”

秦路易一口一個媽,順嘴到不得了,他伸手将季揚抱到懷裏,摟小孩兒似的和他膩歪在沙發上。

“就讓我別懶,多做點事兒,不然你該看不上我。”季揚歪着腦袋,語氣有點不耐煩,“這段時間經常念叨這個事情,都把我念煩了。”

在一起到現在已經一年多,秦路易足夠了解季揚。季揚看上去對很多東西都不在意,諸如外界評價或者家庭背景的般配與否。但實際上這都是源自于他是個安于現狀的人,季揚享受當下的生活,而不會去憂慮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換句話說,季揚其實也沒有真正想過和秦路易的未來能走多遠。對于秦路易來說,這算一重不安定因素。

在這一點上秦路易的個性與季揚恰恰相反,秦路易的每一個決定都想到遠處,從小如此,習慣如此。現在他想想,有必要和季揚就這個問題交交心,以免兩人以後在這個方面出現什麽問題。

“你知道為什麽一開始我需要一個來錢快的行業兼職,我選了游戲直播嗎?”秦路易低頭,将下巴放在季揚的肩頭,繞着彎子說。

“因為你游戲打得好?”

“因為當時我已經開始接觸繁簡內部一些運營的訊息,考慮過它以後的發展,所以想接觸一些相關行業來累積經驗,為現在的經營做準備與了解。”

媽媽,我好像覺得有人在我面前裝逼。

季揚在秦路易的脖頸上吸出兩塊紅,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然後含含糊糊繼續問:“然後咧?”

“我的意思是,我做的每一個決定,思考的每一個行動都是有長遠計劃的,你也包括在內,”秦路易往後挪了挪脖子,将之從季揚的小虎牙裏解救出來,兩人四目相對,“所以我喜歡你,你改變或者不改變都在我的喜歡範圍內,我最希望的是你能過得舒服,知道嗎?不要在意任何其他人的觀點。”

“嗯。”季揚仰着腦袋,慢吞吞又有些傲慢地答應了。

秦路易對他的慣與季揚從小到大習慣的那一種完全不同,這種慣讓季揚渾身從骨頭芯兒裏都透着懶散與酥酥地癢,使他和秦路易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舒服得很。

“我以後沒什麽大志向,”季揚挪了挪屁股,往後一躺,改成枕在秦路易腿上的姿勢,“随便上上班這種都可以接受,至于做什麽還沒有想過。”

“都随你高興,好不好?”光是看着季揚沁出水光的眼睛,秦路易覺得自己能把心都挖出來給他。

季揚再次有恃無恐又理所當然地嗯了一聲。

後面也不知道秦路易和季揚媽媽單獨說了什麽,季揚再沒給說成懶蛋,只是偶爾會給他媽念叨,他這滿身金光一樣的福氣恐怕都用在了找對象方面。

季揚常常被她說得找不着頭腦。

生活在平靜中延續,如此時光飛逝,兩年過去。

期間先是秦禮那邊,随着去年底陳蘊懷孕這個下臺階,也算是将季揚和秦路易的關系認了,如今和秦路易倆人的父子關系改善不少。面對季揚這種熱絡的性格,長久沒有和親兒子之間享受過正常親子關系的秦禮可謂是欲罷不能。和季揚聊天侃大山,得了什麽好東西也都先記得季揚,将早前自己的臉打到飛腫。

他自己想想,反而覺得秦路易那種冷淡性格配不上季揚這麽暖心的孩子。

兩邊家長一合計,都是看別人兒子順眼,互相都覺得對方吃了虧,因此後面兩家家長終于見面吃飯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熱情,長輩之間的會面圓滿結束。

事業上,繁簡運營開始走上正軌,在經歷幾次秦路易主持的大刀闊斧的改革以後,平臺吸納了衆多新主播,擁有了觀衆基礎,在C國紮根穩固,同時M國的老基礎也沒有扔下,兩個手一起抓,使之在兩年內一躍成為了能夠和環球匹敵的平臺。

這個時候季揚也從學校畢業,開始了他普通上班族朝九晚五的生活。工作是他自己投簡歷找的,費了好大勁兒面試進去。因為是自己感興趣的方面,所以還解了自己的懶勁兒,真有了個上班的樣子。

另一方面,即便他和秦路易的情侶關系天下皆知,然而公開場合有關于他們兩個人的信息卻越來越少。就是偶爾有爆料爆照說在何處何處見過他們兩個人的帖子或者微博,都會不久後消失不見。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什麽事不可言說的存在,多半爆料都改成了文字形式。

而因為Louie已經在去年底完全停止所有直播活動,他原來就少得可憐的微博就更顯的凋零,一萬年一條且內容極其老幹部,捕捉不到任何趣味性。

網友們唯一能夠窺探的就是季揚的微博,任何有關于私生活的風吹草動都會引起粉絲們的雀躍以及調侃的欲望。

諸如季揚今天剛發的一條微博。

揚揚叉會兒腰:【悲傷】起床晚了,上班遲到,這個月的全勤沒了……想打人。

麻辣燙:震驚!某富豪之夫竟然需要上班打卡記全勤!

煲仔飯:接地氣,可以說是非常接地氣了,一想到揚揚要和我一樣着急趕去上班,還要記挂自己的全勤,忽然得到了一絲滿足感,眼角滑落了晶瑩的淚花花。

蓋澆面:啊哈哈哈哈,看到這種微博,揚揚要是再說自己還需要趕地鐵,我都信。揚揚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貼近群衆。

烤生蚝:樓上們醒醒,滿足個啥你們?人家上班就是玩兒,賺來的錢管不管水電費都是一回事兒,和咱們這種累死累活的月光族能比嗎?【笑哭】

牛肉火鍋:每天早上揚揚在他兩萬平米的大床上醒來,旁邊的路易對他邪魅一笑:“來一發?”晨間活動過後,揚揚來到樓下餐廳,享受廚師端出如同滿漢全席一般的各式早餐,最後由司機開車,悠悠閑閑到達辦公室上班。我覺得我這個想象更加合理一點。

日常發一兩條微博記錄生活已經成了季揚的習慣。

生活與兩年前相比的确有了很大的不同,但也遠遠沒有外人想象的那樣誇張。他和秦路易到了A市定居,這邊到底是首都,對于工作一些方面都更加方便一點。而他和秦路易這兩年的保密工作做得好,發型衣着又和大學時候有了改變,起碼季揚出門的時候是不會被人随便認出了。

秦路易在S大的課程全面請假,只有期末考試會回去一趟。他這邊是特殊情況,學校也都做出了特殊的批準。

午休間隙,季揚掏出手機看早上發的那條微博,看到那麽一條評論。

辣烤鱿魚:話說,“想打人”是什麽意思,想打誰?

當然是想打秦路易那個豬頭,季揚磨牙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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