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八十章

依舊架空小番外。

十六歲和十五歲半。

暑假放假前的最後一節課。

秦路易的班級拖堂了, 季揚背着書包站在門口等他,從他的角度可以看見秦路易他們班裏略帶禿頂的班主任在講臺上講得手舞足蹈。

夏天的悶熱有些侵蝕人的耐性, 季揚有點渴,在自己書包裏翻了一圈沒找出一點兒能喝的東西,因此心情更加煩悶。

等班主任終于說了放假, 班裏便頃刻間湧出人流, 喧鬧地向外頭四散跑去。

秦路易也立刻走了出來。

“好慢,”季揚和他抱怨。

“沒辦法, 老劉把安全指南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秦路易扶上季揚的肩膀,将他原本背着的沉重書包給撸了下來, 換在自己手裏拎着,“晚上出去玩?”

季揚含混地嗯了一聲, 往前沒走兩步, 一個女生紅着臉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秦路易, 這個給你!”她一下遞過來一堆東西, 奈何秦路易肩上背着手上還拎着, 女生的東西沒有地方塞, 人又着急走, 于是一下轉頭将東西全都放進了季揚的手裏頭。

給完東西, 人轉身就跑, 都不帶說解釋的。

不過,季揚一低頭,看見那禮物盒子上面粉紅紅的信封, 也覺得的确不用解釋什麽,這是個什麽東西什麽意思還不明顯麽。

他的心裏因此沒來由的生出一股子悶氣,直沖天靈蓋讓他心頭酸不溜秋,他也不知道怎麽說,畢竟自己和秦路易只是個幼兒園玩過來的好哥們的關系。

季揚為自己莫名其妙的氣給又氣了一會兒,暗暗覺得自己不争氣,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要煩心。

秦路易在旁邊小心的觀察着季揚的臉色,見他沉着臉沒說話,心裏其實也很沒有底。這可能純粹是因為不耐煩而有的臉色,也可能真的在意其他女生給他的東西。

秦路易和季揚不一樣,他對自己抱有的心思清楚得很。他早就喜歡季揚了,這麽多年過來更是清楚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只不過季揚對這些還有些懵懂,多半将兩人之間的感情當作兄弟之情,使得秦路易也難以下手。

又是怕吓到他,又是怕不早點下手這寶貝遲早要被其他人拐跑了。

兩個念頭糾結在秦路易心裏,也着實難受的很。

“字挺不錯的啊。”季揚憋了一會兒沒聽見秦路易開口說怎麽處理這些東西,他便十分憋不住的開口引起話題。

“嗯。”秦路易嗯了一聲,不知道是個什麽意思。

季揚心裏炸了鍋,這還“嗯”?真是想扔了東西就踢他一腳,怕不是收了小姑娘的禮物,心裏高興得不得了吧?

因為得不到秦路易本人的親口回答,季揚只能在心裏頭翻來覆去自己胡思亂想,因而在去取自行車的短短幾分鐘路上,已經默默喝了一大缸子醋。

“你把書包給我吧,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自己拿回去。”季揚對低頭開鎖的秦路易說,他才不想幫秦路易拿這些。

“你車前面有框子,把東西先裝在那個裏面,你書包重,我給你拎着,等到家了再給你。”秦路易說。

季揚便将東西都放進了自己車兜裏。就算再不高興,他放東西也是輕手輕腳的,畢竟那是別人送給秦路易的東西,他不好拿着撒氣。

可是不拿着撒氣是一回事,但真能做到不生氣又是另外一回事。回家一路上季揚眼睛時不時瞥向車兜裏的那些東西,特別是那個粉色的小信封,怎麽看怎麽紮眼。

等到了分岔路口,季揚沒忍住一個用力蹬腳:“我先走了!”

秦路易撐自行車停在原地,對季揚喊道:“晚上我來找你!”

季揚悶聲拐了個彎,消失在秦路易的視線裏。

其實季揚後面那個明顯十分別扭的小模樣已經說明了不少問題,秦路易因此心裏有點竊喜,但是又不敢完全确定,因此挺糾結,回到家裏就給季揚打了個電話。

“幹嘛啊你,有事兒?”季揚躺在自己床上,正拿着那個信封來回比劃。

前面竟然把這個東西帶回來了,季揚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故意,只是這個時候想看又覺得不能看,畢竟是別人給秦路易的東西,自己怎麽好直接看呢。

這大半天都酸溜溜的,加之前後糾結,讓季揚更加煩了。

“那些東西,”秦路易想了想,後面半句還沒說出口呢,季揚的話就氣沖沖地打斷了他。

“敢情你一回家就給我電話是為了那個啊,你放心,我絕對不給你動,一會兒就給你送過去。”季揚覺得自己要氣死了。

秦路易這個豬頭。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些東西不是很要緊,你看着處理也行。”秦路易連忙解釋,就怕這小祖宗自己暗暗吃一肚子悶氣。

季揚情緒這才有點好轉,嗯嗯應了兩下,将電話給挂掉了。

自己可以看着處理?

季揚看着那一封粉色的信件,猶豫再三沒有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的将之撕開了一個邊角,抖落抖落拿了出來。

雖然知道這樣做很不好,拆信的時候季揚都在心裏罵自己小肚雞腸是個傻逼,可還是沒有忍住。

“秦路易同學你好,我是六班的梁月,注意到你是因為兩個月前的高一籃球賽,你打球的樣子真的非常帥,後面我才知道原來你學習也非常好,所以我非常想要認識你,我的企鵝號是:XXXXXXX,希望我們以後能多多了解互相提升和幫助。

偷偷喜歡你很久的梁月【愛心】【愛心】。”

這個年紀的小女生其實寫不出什麽驚世駭俗的東西來,但這樣隐晦且害羞的內容還是讓季揚心裏掀起了軒然大波。并不是針對梁月的,而是針對秦路易。

他從前雖然知道很多人是會偷偷喜歡秦路易的,但是從來沒有這麽直觀的感受過,這會兒因此受到了不小的沖擊,翻來覆去的将信看了好幾遍以後,季揚又把那封信給好好的折了回去,自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神了好久。

晚上秦路易來找他出去玩。

本來是他們兩個班的好幾個男生一起出來的,但是到了吃飯的地方,夜市上的大排檔,季揚也沒看到其他人。

“他們說出不來,一會兒吃完晚飯打籃球的時候再來。”秦路易解釋說。

其實是他們都被秦路易支開了,這種時候他想和季揚獨處。

“哦。”季揚悶悶地應了一聲,将自己拎了一路的東西遞給秦路易,“喏,你拿去吧,信我看了你不要介意啊。”

他現在渾身不得勁,一邊覺得自己沒立場生氣,一邊覺得就是別扭的不得了,心中有某種思緒慢慢地開竅了。

秦路易将季揚的神色收在眼底,大概能猜出季揚在別扭什麽,當下恨不得就上去将人按在懷裏親上兩口。

兩人找了一處邊角的座位坐下,點了一堆季揚愛吃的東西。

“我爸媽過兩天要出國玩,得兩個星期不在家,”秦路易說,“他們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家裏,讓我和你一塊兒住。”

住到季揚家裏去已經不是第一次,兩個人一塊長大現在都十多年了,家長之間早就是多年朋友,對此自然是沒什麽話的。

季揚喝了一口橙汁,單手杵着下巴,擠得臉上肉看着軟綿綿:“你們家小區那個安保有什麽不放心的。”

更別說秦路易可是練過的,到現在都學了五六年真功夫了,季揚這樣的小身板不夠他兩拳頭。

“能和你一塊住半個月總比一個人呆在家裏好,”秦路易說,“要不然想你想的難受,還是你讓我每天過去找你玩?”

季揚就受不了他每每說這種話的時候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就跟下一秒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一樣瘆人,語氣又含混暧昧,灼得他心火也跟着燒起來,怪難受。

“你真煩。”季揚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心裏卻有點甜絲絲。

旁邊一桌坐着三個年輕人,吃吃喝喝差不多已經有了些醉意。其中一個就坐在季揚背對着的椅子上,吃烤串的時候動作豪放,油點子從季揚臉上到衣服上都被甩了一溜。

“哎,你動作注意點啊。”季揚皺眉,給自己拉了兩張餐巾紙,其實這個時候都并沒有像多計較什麽。

對方像個一點就炸的炮仗,一拍桌子站起來沖着季揚道:“傻逼你他媽怎麽說話的,是不是皮癢?”

對面桌三個成年男人,身材有高有矮,看上去的戰鬥值一定是比這邊坐着的兩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兒高的,因此篤定季揚和秦路易不敢怎麽樣,又有酒精助力,形态上就更加嚣張,那個撒油點子的擡手就要将季揚從座位上薅起來。

季揚這下是真給氣着了,他啪的一下将對方的手打開:“喝幾口酒不知道自己是誰了,裝什麽大瓣蒜呢?”

他本來心裏就七上八下各種情緒都有,現在又碰上這種醉鬼,真是恨不得一下将人踹出十米八米遠。

“操,再逼逼信不信老子幹你?”油點子的朋友在背後叫道。

這話其實并沒有真正的性含義,純粹帶着的威脅與侮辱的意思。然而這話是直奔着季揚去的,秦路易聽在耳朵裏哪裏受得了這個?

他立刻跟着站了起來,一步向前攔在了季揚前面,猛地将那油點子的再次揚起要打過來的拳頭給生生接住,而後就着他的手腕毫不客氣的擰了半圈,擡腳又是狠狠一踹,當場痛得油點子哇哇大叫,只覺得腸子都攪在一起了,只剩下蹲到地上滿嘴罵操的力氣。

這下場面算是徹底收不住了,剩下兩個人哪兒能輕易放過秦路易,當下胡亂拿起酒瓶子和坐人的椅子,怎麽狠怎麽來。

秦路易練的功夫都不是花架子,一開始就奔着實戰去的,此時根本不怕,他抄起自己剛才做的一把凳子,又讓季揚站遠一點。随即攔下對方的砸來的各種東西後,上去一個掃堂腿踹中人的小腿骨,将人給踢翻了照着腦袋就是一拳頭,而後又擒住另一人的手腕,一個使勁兒将人拉過來如法踢翻在地,而後一腳踩在了剛才那個開口說幹你兩個字的人的胳膊上,咔嚓一下怕是當場骨折了。

秦路易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季揚,沒理會旁邊的圍觀群衆,直接對滿臉愁苦的大排檔老板說:“我砸的東西我會賠。”

說着從兜裏的錢包中掏出幾張紅的。

那邊幾個人雖然被打了,但還是不太服氣,心知打不過秦路易,便嚷嚷他欺負人雲雲。

旁邊有圍觀全程的不免譏笑:“不是你們要欺負小孩兒麽,活該。”

“你沒事兒吧?”季揚拉過秦路易,上上下下地看他。

剛才他雖然嘴炮來着,但其實沒想說直接和人動手,而是想要報個警來着,誰成想秦路易上去就把人幹趴下了,連個商量都不帶的。

現場鬧哄哄,季揚給季浩打了個電話,簡單說明了這邊的情況,沒個幾分鐘,正在家裏吃飯的季浩就趕過來了。

“行了,”季浩知道兩個孩子都不是自己會無緣無故惹事兒的,再來聽那幾個醉鬼還罵罵咧咧,自己都恨不得上去收拾他們一頓,“你們兩個先回家去,這兒我來處理。”

“回去別和長輩說。”兩個孩子要走,季浩又補充了這麽一句。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