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情報師:《愛你十分淚七分》女主邵朗筠今日殺青~撒花花!相信很快這部新劇就要跟我們見面了, 聽說是個超級甜甜甜的校園故事哦[偷笑][偷笑]小編為大家帶來了一組現場拍攝的花絮, 男主是知名網紅皇甫墨,你們覺得這個顏值跟邵邵配不配呢?
半天時間不到, 營銷號的這條微博已經轉發近三萬。
然而通過轉發和評論可以發現, 網友們之所以對這條微博參與度高, 并非是期待這部新劇播出,而是完全把這個花絮當成了搞笑土味視頻, 紛紛艾特朋友和土味大V博主們前來欣賞。
晚上, “土味教主”将“情報師”發布的花絮視頻作為新素材,與皇甫墨數量衆多的土味視頻混合剪輯, 發布了一條笑點密集又土又尬的惡搞版預告片, 轉發點贊迅速飙升。
[Kinlin]:年度雷劇已經出現, 教主怎能停止不前!
[w熏魚w]:又他媽發皇甫墨這個尬b,他是給你塞錢了嗎,咦奇怪我怎麽知道他的名字……
[GArrrr]:@袁踏歌,進來看猴。
……
吳墨殺青在即, 這時候又多添了波熱度, 一夜之間微博粉絲數量暴增, 魔拍的人氣排名也在他最近一次直播時,重新回到了TOP1的位置。
岑筝側身躺在床上,抱着手機看吳墨直播喊麥。
本身詞就亂七八糟,語速還快,岑筝聽半天也只能聽出來這是在押韻。他就是不懂,怎麽吳墨喊着喊着還一臉悲傷, 聲音越聽越覺得肝腸寸斷。
終于,音樂停了,喊完麥的吳墨如釋重負舒了口氣:“哎……憋氣太累了。”
合着這才是原因,岑筝冷不丁笑了一聲,虧自己剛才還擔心他是遇到了什麽傷心事。
為了給吳墨打賞點禮物,岑筝特意把自己賬號昵稱改成了“軟糖小仙女”,頭像也換了個粉色系的卡通貓,這樣怎麽看都只是一個普通的女粉絲而已。
吳墨活動着脖子把耳機摘下,看時間不早,就簡單告別關了直播。
屏幕一黑,岑筝點中的那枚榮耀皇冠也發送不出去了。
……就差一個!
岑筝忍不住“啧”了一聲,劃開皇甫墨的粉絲打賞排行列表,進前一百名只要再打賞個榮耀皇冠就行了。剛才就是手速差一秒鐘的事,弄得他現在強迫症犯了很不舒服。
算了,心血來潮的小事而已,沒必要介意。
岑筝松開手機,翻身正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吳墨這兩天很奇怪——岑筝得出了這個結論。
首先自己并沒有過多關注吳墨,但還是很容易察覺出,吳墨最近好像刻意疏遠了他。
先是沒了早餐,接着午飯時間也總是不見人影,最重要的是……吳墨現在喝奶茶都不問他點什麽了!
好不容易在這輩子體會到了奶茶是何等的人間快樂水,卻連着幾天錯過點單時間,岑筝的生活幸福感大打折扣。
是自己哪裏得罪了吳墨嗎,岑筝咬着下唇回憶。
平時對你很照顧的人忽然态度冷淡了,岑筝只覺得是矛盾造成的。可他跟吳墨一直相處得挺融洽,那還有什麽理由能讓吳墨這種心地耿直的人,開始拐彎抹角的?
岑筝過去就沒有太多交朋友的經驗,現在身邊更是只有吳墨這麽一個能說話的人,關系要是稍微有點動搖,岑筝就會明顯感覺出自己的世界安靜許多。
他再次拿起手機,猶豫着上網搜索“朋友之間變淡了怎麽辦”。
彈出來的第一條回答就是:“朋友之間,你來我往才能和睦相處,如果一個人只等着獲取卻從不付出,那麽他一定就不是你的真朋友。”
岑筝仔細讀了幾遍,恍然大悟。
原來男人之間交個朋友還這麽講究呢……岑筝回憶了幾分鐘,好像自己确實沒怎麽主動給過吳墨什麽好處,倒是他一直對自己多加照顧。
怪不得這兩天不怎麽理會自己了,大概吳墨這種年輕人,就是心思敏感吧。
于是,岑筝轉天出去買東西時,也不忘給吳墨帶了盒點心。
敲門遞出去時,吳墨一臉意外,懵懵接過來道謝。
等門一關,吳墨看着手裏的這盒蛋糕,心髒開始強烈地撞擊胸口。
雖然食物不能長期保存,但吳墨還是相當開心。這是他第一次從宋老師那裏收到東西,應該就是殺青禮物?
他洗幹淨手,拿着塑料叉子戳了塊白玉卷塞進嘴裏,絲滑的奶油沾到舌尖,唇齒間也很快又軟又甜。
普通人一般吃兩塊就膩了,而吳墨作為一個敢連吞兩大塊蜂巢蜜的魔拍主播,幾塊小點心根本威脅不了他。
心滿意足地吃完,吳墨看着空蕩蕩的紙盒子,又突然懊喪起來——
他吃之前忘記拍照了。
到了正式殺青那天,劇組內的工作人員們幾乎都看過了那條轉發近十萬的土味預告片,雖然這與劇情本身的畫風相差甚遠,但幸運得到了如此大力度的宣傳,全都是托了吳墨的福。
導演因此心情甚好,自掏腰包大擺宴席。
殺青宴上演員們都坐得很近,岑筝為了避免跟別人多交流,自然就挨着吳墨坐下。
“宋老師晚上好……”吳墨悄悄收回自己靠在桌角的手臂,避免觸碰到對方。
岑筝“嗯”了一聲,拿起手邊的一大瓶飲料自然地遞到吳墨眼前,問:“要給你倒點嗎?”
“謝謝。”吳墨趕緊把自己的玻璃杯推上前,他餘光打量着岑筝平靜的表情,又忍不住看了眼宋厭歡在附近哪個位置。
“宋老師不去跟他坐嗎?”吳墨小聲問道。
“誰?”岑筝擡頭看了眼吳墨的視線,明白了他的意思,“噢,我現在也沒有什麽合适的契機,還是按照你之前說的那樣,循序漸進吧。”
岑筝抿了口果酒,補充道:“最重要的是,我擔心他年紀小,嘴不嚴實。”
吳墨手指微微蜷縮,握住冰涼的杯子喝了幾口飲料。
原來,宋老師比自己想象得更理智些。就算感情已經足夠飽滿,但他依然能做到不盲目相信任何人,哪怕是……
吳墨望着不遠處正大口吃飯的宋厭歡,心裏湧現出莫名的失落。
——更何況是連血緣關系都沒有的外人吧。
并非是自己在獨占這個秘密,只是恰好被他意外撞見了而已。
“你拍完戲,之後去做什麽?”岑筝的聲音将吳墨的思緒拉回來,“還繼續直播嗎?”
“這個要聽公司安排,我沒有意見。”吳墨想了想,“不過我确實不想這麽快再拍戲了,水平還是不夠,回去多補課才行。”
岑筝不停往碗裏夾菜,之後卻遲遲不動筷子。
“要是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找我。”岑筝從來沒跟誰像這樣示好過,所以話一出口,聲線都不像平常穩定,“反正,反正我現在也不忙,一個人練習沒太大意思,帶帶你也好。”
聽他這麽說,吳墨剛才心裏的那點消沉立即散盡。
既然表示願意幫他,那麽就證明宋老師沒有誤會他什麽吧,否則以這個人的性格,早就拒自己于千裏之外了……吳墨總算放下心來,然後忍不住轉頭,沖岑筝粲然一笑。
吳墨:“嘿嘿。”
岑筝:“?”
很快,吳墨就悄悄地把岑筝的微信備注,從“宋老師”改成了“宋老師^_^”。
這頓飯吃到差不多一半時,工作人員就在大廳裏連上了音響和麥克風,幾個喝多了的主創輪流上去唱歌助興。總導演唱完以後,視線往下掃了一圈,大喊一聲:“那個誰,吳……不對,皇甫墨,上來!”
吳墨被點名也沒有別的原因,畢竟本職是網紅主播,在外行人眼裏必定是多才多藝的。上臺以後他也不負衆望,把他的《近墨者黑》《惜墨如金》《粉墨登場》等代表作挨個搖了一遍,令宴席的氣氛熱烈到了最高點。
而且吳墨不光表演,他還教學。社會搖難度比較大不适合新手,所以他就教大家一些簡單易學的魔拍流行舞蹈,什麽“發芽”“三連踢”“撓頭殺”,看得在場的各位受益匪淺,也為本來只想拍點短采訪就走人的記者們提供了很多素材。
深夜宴席才散去,秋夜晚風習習,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就能感覺到寒意。
公司的車還沒來,岑筝裹緊自己身上的薄外套,見到宋厭歡的車後走上前,輕輕敲了敲車窗。
玻璃緩緩搖下,少年臉上露出困倦,但還是堅持睜大眼睛望着岑筝。
“給你的。”岑筝伸手将一盒糖果從車窗扔下,準确掉到宋厭歡腿上,“注意身體,別總生病了。”
可惜自己不清楚他愛吃什麽糖,只好亂七八糟見什麽都買點來。
宋厭歡抱着那個盒子,重重地向他點頭。
車子很快就揚長而去,岑筝望着那黑色的殼子逐漸消失在自己視野裏,在酒精的隐隐作用下,終于有了點恍如隔世的感覺。
“宋老師。”
岑筝聞聲回頭,見到吳墨站在自己身後。
微風拂面,吳墨的頭發被風吹得稍顯淩亂,卻也更有年輕男人的随意和親切。
岑筝看見他還沒走,原本沉下去的情緒又不由自主地揚起一些。
吳墨笑容還是幹淨得不摻一絲雜質,他說:“下次再見面,我應該會有很大進步了。總有一天,我也許能……能像你那麽帥。”
“啊?”岑筝意外笑出聲,“我現在長這個樣子,你也覺得我帥嗎?”
吳墨欲言又止,盡管這張曾經熟悉的臉已經有了煥然一新的氣質,但身上的美感确實還是遠超出“帥”這個形容詞。
“這跟外表無關。”吳墨移開眼睛,今晚酒喝多了,臉上總是一陣燥熱,“在我看來,男人的帥氣有很多方面,比如你打架很帥,接吻很帥,還有……”
“停停停。”岑筝擡手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你不用說這麽細致。”
他看着吳墨那雙清澈的眼睛,不由得扯扯嘴角,嘆息道:“謝謝你。”
吳墨将目光重新移回岑筝身上。
“比起交朋友,我确實覺得一個人待着更好。”岑筝仰起臉,直視吳墨,“但是這段日子以來有你在身邊,我也發現,有人陪着是件挺有趣的事。”
吳墨微怔,接着看到岑筝的臉上又露出了令他陌生的笑容。
岑筝話音剛落,手機來了司機的電話,通知他車子停靠的位置。
“嗯,蘊姐已經幫我把東西搬到新公寓了嗎?好的。”岑筝簡單跟對方說了幾句,然後挂斷了電話。
他剛要轉身跟吳墨再鄭重地道個別,忽然眼前的視野一黑,身體被人輕輕抱住了。
岑筝來不及反應,這個擁抱就迅速結束,總共停留的時間也就那麽三四秒。
吳墨松開手臂慌忙地退了幾步,感覺自己的臉頰已經快被酒精燒破。他倉皇失措地看了岑筝最後一眼,丢下句“對不起”就匆匆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自己的保姆車走去。
岑筝站在原地愣住了,眼睛快速眨了眨。
只是告別的擁抱而已,再正常不過,這有什麽好道歉的……他啞然失笑。
司機姍姍來遲,岑筝上車後就先給經紀人打了電話彙報情況,然後高蘊又把他新家地址重新發了一遍。
“你原來那地方的東西我都幫你收拾好了,應該沒有落下的。”高蘊在那邊說道,“你就先好好休息吧,有需要的跟助理說。”
“好,辛苦了,蘊姐。”
岑筝在車上迷糊着睡了一陣子,再醒來時已經到了新公寓樓下。
他行李不多,天色晚了就讓助理跟司機早點回家,自己提着箱子坐電梯上樓。原本的困意因為透支了點體力而消失,他進屋不急着洗澡,先去露天陽臺醒酒透氣。
他沒有跟吳墨撒謊,最近他确實發現身邊有人說話聊天時,自己也會跟着心情爽朗許多。
只是他沒想到,原來剩他獨自一人時,心裏居然也能有種空蕩蕩的寂寞感。
岑筝望着暗紫色的天空,點燃了根煙,低頭嗤笑一聲。
畢竟吳墨實在太特別了,要是習慣了這麽個奇葩在身邊,再分離時肯定會有些不适應。
他的思緒慢慢分散,想起吳墨在片場的種種畫面,腦海裏莫名其妙地也跟着冒出那些BGM來。
果然還是太魔性了……岑筝沒想到自己光是回憶了一下吳墨,居然還能産生幻聽。
嘎吱——
不遠處傳來門開的聲音,讓他分散的注意力重新回來。
岑筝不經意偏過頭,朝旁邊看了一眼。
隔壁住戶的陽臺落地門推開,屋子裏慢慢走出個人影。
沒了這扇玻璃的隔音,隔壁屋內的電子音樂也跟着傾瀉而出,不過隔壁住戶擔心聲音影響到他人,就立刻轉身把門關上了,音樂也恢複了之前的若隐若現。
“唉……”吳墨趿拉着拖鞋走到露天陽臺邊,手裏拿着一罐啤酒,自言自語的聲音相當悲傷,“難道,我就是這麽一個膚淺的男人嗎?難道,我就這麽在乎——”
他話說到半截時,不小心往旁邊的陽臺望了一眼,緊接着聲音就戛然而止,手裏的啤酒也差點吓得掉地上。
岑筝手指夾着煙,嘴唇微張着跟隔壁住戶面面相觑,半晌都忘了彈一下煙灰。
“……”兩人相視無言。
最終還是岑筝先開了口,笑道:“好巧啊。”
吳墨好不容易恢複正常溫度的臉又再次發燙,他滿腦子都是不久前,自己借着酒勁抱了岑筝那一下的畫面。
他捏着啤酒罐,什麽話都不敢說,趕緊推開門回屋子裏。
一進浴室,吳墨就迅速用冷水潑了下臉,然後拿起啤酒淋向自己的頭頂,好讓大腦清醒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吳墨:對不起,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