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期《沖呀!老鐵》剛播出半個小時, 微博就已經有博主同步搬運了皇甫墨的出場片段, 轉發量在晚間的流量高峰期迅速飙升,熱轉前三的內容分別是“???”“wtmxs”“哈哈哈哈哈哈都給我點開看”。
今年土味視頻風靡網絡, “皇甫墨”這個名字更是在最近幾個月頻繁闖入網友們的視野中。本期《沖呀!老鐵》不僅是他的綜藝首秀, 也是他第一個走出魔拍平臺面向大衆的機會, 于是“墨鏡”們特意為他建立了一個微博話題“#皇甫墨騎豬#”,并歡迎圈外網友們一起參與讨論——
[@一世風魔]:關公戰馬身上紋, 粉豬墨少心中存!
[@墨菇]:原來豬這麽矮, 墨少的大長腿這麽擡着也都快禿嚕地了。
[@小确喪]:這個節目後期怎麽回事???母豬的奶`子也要打馬賽克???
[@小查菜奈]:打了奶`子的馬賽克不要扔,裹上雞蛋液, 粘上面包糠, 下鍋炸至金黃酥脆控油撈出, 老人小孩都愛吃,隔壁的墨少都饞哭了。
……
廣告時間,岑筝拿着手機刷微博看這個話題讨論,他思想鬥争了很久, 還是手賤點開了一個動圖, 結果看到的卻是放大幾倍的母豬身體, 那兩坨甩動的乳`房隔着一層馬賽克若隐若現。
岑筝瞬間就受到了二次傷害。
這期的《沖呀!老鐵》分為三個環節:線索推理尋找食材、游戲任務獲得道具、規定時間完成料理。
畢竟吳墨那種驚人的登場方式已經給觀衆留下了深刻印象,接下來的兩個環節分量就沒有那麽多,鏡頭大部分都剪給了其他嘉賓。
岑筝始終認真觀察宋厭歡的表現,生怕他口無遮攔無意間招黑。幸好,他全程都跟在吳墨身邊搞個人崇拜,那張嘴嘚啵嘚個沒完, 經過後期的美化加工反而讓這份聒噪顯得可愛起來。
到了最後的料理任務時,包括常駐主持在內的大部分人都無從下手,他們之中真正熟悉廚房的人不超過三個。更麻煩的是,飯菜做好後還要邀請村民過來享用并評分,嘉賓組獲勝後才能有長達三十秒的電視劇宣傳機會。
而嘉賓組這邊獲得的食材和廚具對他們十分不利,計時開始後一群人都手忙腳亂,不知道先進行哪個步驟。
電視機前的岑筝倒是完全不替他們擔心,吳墨的廚藝他是清楚的,不可能輕易地被食材限制住。
不過讓他稍稍意外的是,吳墨在這個任務裏并沒有包攬全部工作,他幹脆利落地展現刀工的同時,也不忘提醒其他嘉賓做別的準備。很快,在吳墨有條不紊的指揮下,這一組的進度慢慢趕上了對手。
做飯環節比較枯燥,岑筝趁着時候去拿拖把擦幹淨地板,又把沾上可可的睡衣褲子換下丢進洗衣機。他正洗手的時候,聽見客廳的電視裏傳來衆人的幾聲大呼。
“皇甫墨,你難道是專業的嗎?”主持人黃轶倫驚訝地笑出聲。
岑筝聽到他的名字時,來不及擦手,關上水龍頭就匆匆回到屏幕前,一下子被畫面上的東西震懾住了。
吳墨居然把一顆圓潤的綠色西瓜雕刻成了一朵嬌豔欲滴的紅色玫瑰花!
在花的下面,還刻出了四個字母——L、O、V、E!
“我本來想刻‘龍鳳呈祥’的”,吳墨被大家紛紛誇獎,腼腆地笑起來,“但是我剛才想不起來‘呈’字怎麽寫了。”
黃轶倫接着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問他:“那你這個西瓜是想送給誰嗎?”
稍微有點眼色的嘉賓都知道黃叔這是在抛梗給皇甫墨,讓他自然地把西瓜轉手送給邵朗筠,這樣劇播之前能讓男女主這對CP多些存在感。
沒想到吳墨根本沒這種腦回路,主持人問完後,他就直接老老實實地回答:“想給的人不在這兒。”
梗沒被接住也沒關系,黃轶倫仍然很配合地問吳墨是誰。
吳墨這時候環顧面前的幾臺攝像機,最終選定一臺直視鏡頭。
那雙熟悉的眼睛在屏幕上展現時顯得更誠懇純粹,瞳仁漆黑卻蘊含着水波般柔和的光澤。
“那就是……”吳墨淡笑着開口。
這仿佛不小心跟他對視,岑筝心跳也因此忽然加快,隐隐期待着吳墨接下來叫出的名字。
“我的媽媽!”
說完,吳墨還笑着拍了拍這枚大西瓜,沖鏡頭說:“媽媽你在看嗎?玫瑰開在三月裏,我的西瓜送給你!”
“……”
岑筝冷眼看着電視屏幕,擡手按下了遙控器的紅色關閉鍵。
這期《沖呀!老鐵》播完後,微博熱搜前十名關鍵詞基本都被《愛你十分淚七分》劇組占領,而“皇甫墨騎豬”這個話題也攀升到了熱門榜第一。
[@TTLStar]: #皇甫墨騎豬# 墨少一出鏡我就想笑,而且墨墨好孝順哦,感動了,我也想當他媽。
[@不是本人]: #皇甫墨騎豬# 我瞎了?這話題裏怎麽都是誇的,皇甫墨這個尬b能不能滾回魔拍,別出來作妖了我謝謝他,好好的節目因為他突然土得沒眼看。
[@是我沒錯]: #皇甫墨騎豬# 土怎麽了,墨少是居家好男人啊!想象一下他以後每天都下廚房給老婆做一日三餐,簡直不要太羨慕QAQ
……
岑筝用小號把話題裏那些誇吳墨的微博都點贊頂到前排,謾罵的就随手舉報。
手機振動了一下,吳墨發來一條微信。
[吳墨]:宋老師,我直播完啦、、你有看《沖呀!老鐵》嗎?
岑筝回了一個“哦”。
[吳墨]:我表現還可以嗎[可憐][可憐]
岑筝緩了緩,心态重新穩定下來,回答他:“挺好的。”
不等吳墨再發來新消息,岑筝就問了一句:“你那裏有夜宵嗎,這節目把我看餓了。”
吳墨幾乎是秒回:“有”。
岑筝換了條新睡褲,拿好手機就過去了。
“你有什麽想吃的?”吳墨打開冰箱,轉頭問岑筝,“我這裏應該能做雞蛋羹,酸奶麥片,西蘭花……”
岑筝窩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擺擺手道:“你還有速凍馄饨嗎?”
吳墨彎腰打開冷凍室查看,“啊,有的。”
“那就随便煮點吧,不用多加別的了。”
“好。”吳墨把冰涼的袋子拿出來時,悄悄嘆了口氣。
——還是更想親手做給他吃啊。
熱氣騰騰的馄饨煮好後擺在了茶幾上,岑筝身子前傾小口吹涼,時不時擡眼看電視上播出的《愛你十分淚七分》第一集 。
吳墨坐在他旁邊,倚靠着沙發背。
“其實……”吳墨望着岑筝微微彎曲的背脊,“節目裏那個西瓜,我想送給你的。”
岑筝握勺的手腕立即頓在半空中。
“但是,但是我當時想着,西瓜無論哪天都能買來給你刻,可我好久沒跟我媽見面了,如果她看到節目的話,應該會很開心。”
吳墨忐忑地開口解釋。
馄饨溫熱的香氣不斷蹭着自己的鼻尖,岑筝眨了下眼睛,把勺子送進嘴中。
“嗯。”岑筝心情愉悅地回頭看向吳墨,依靠快速嚼馄饨的動作,蓋住自己上揚的唇角。
吃完飯後,岑筝陪着吳墨看完了第一集 。接下來的情節他也沒興趣看,時間也不早,就起身回去了。
吳墨跟他道了晚安,之後他把碗勺放進廚房的洗碗機裏,按照說明書的指導嘗試使用。
岑筝走到自家門前,手伸進口袋摸了摸,卻意外發現裏面空蕩蕩的。
啊……鑰匙在原來的睡褲裏,放進洗衣機前把它掏出來擱在桌上,結果就完全忘記了。
可惜防盜門沒有密碼鎖。
岑筝獨自站在緊閉的門前,思索辦法。直接打電話找物業就可以了,然而,現在自己的內心卻産生了惡劣的念頭。
只因為吳墨坦白想把那個醜陋的西瓜送給自己,岑筝就情不自禁地想去試探對方的底線。
——違背原則,又遵從內心的……惡劣念頭。
岑筝低頭凝視着門把手,忽然自嘲似的冷笑一聲。
很快他轉過頭,幽深的雙眼望向了吳墨所在的方向。
吳墨這時候還沒看懂說明書上的圖畫,注意力又被敲門聲吸引走了。
“忘拿東西了嗎?”吳墨開門後,低頭看着岑筝。
“我一直沒帶家裏的鑰匙。”岑筝攥着手機,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聽他遇到了這樣的困難,吳墨安慰道:“沒關系,我手機裏存了物業的電話,他那裏應該有備用。”
說着,吳墨就拿起手機翻找通訊錄,卻被岑筝一把扼住了手腕。
“我聯系過了。”岑筝嘆了口氣,“物業那邊有別的狀況,所以明天才能拿到鑰匙。”
吳墨皺起眉頭,不由得替岑筝擔憂起來:“啊?那可怎麽辦呀。”
岑筝暗自咬牙,眼神忽然淩厲地盯着吳墨,語速稍稍變快:“能留我一晚上嗎?”
吳墨愣了愣,迅速避開岑筝的視線,不假思索地回答:“好——呃,可以啊。”
把吳墨眼神躲閃的細節盡收眼底之後,岑筝的目光也平和下來,毫不客氣地進門了。
果然。
岑筝借用浴室洗澡時,心裏思忖着吳墨最近對自己的态度。
果然有點……逾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吧。
其實岑筝早就注意到吳墨有時候會偷偷盯着自己,比如他某次放下筷子準備喝湯時,吳墨就直接站起來去廚房拿了個勺子回來;比如他每次觀察桌面想找胡椒粉時,吳墨就開口問“要什麽東西嗎”;比如他每隔兩天就在下午晾衣服時,總能碰巧遇見吳墨在隔壁的陽臺看風景。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一次兩次倒是巧合,三番五次也不會懷疑,可是幾乎每天都有相似的狀況發生,這他媽要是能算得上“心有靈犀”,只有活了五百年的鬼才會信。
岑筝在花灑下陰沉着臉,回憶那些細枝末節。
等他回過神兒來時,忽然笑了一聲——
這吳墨好歹也是二十歲往上的人了,怎麽連最基本的掩飾都不會呢。
岑筝仰起脖子,讓溫水順着自己發紅的臉頰流遍全身。
洗完澡,岑筝裹着嶄新的浴巾吹頭發。這臺吹風機比自己家裏的功率強大許多,即使開到最小檔也忍不住眯着眼睛。
吹了半天,發型淩亂不堪,岑筝在浴室裏沒找到梳子,就沖外面喊了吳墨一聲。
吳墨走到浴室前還不忘敲門詢問:“可以進嗎?”
“能不能進,你聽水聲還聽不出來嗎?”岑筝在裏面照着鏡子反問他。
吳墨猶豫了兩秒,推門進去,看到岑筝嚴嚴實實穿着浴衣也就放心了。
“你有梳子嗎,我這頭發太亂了。”岑筝拿着碩大的吹風機,另一只手在頭頂上随意抓了抓。
吳墨搖頭。
“唉,那算了。”岑筝垂下手臂,又擡起吹風機,“我把頭發弄濕以後重新吹吧。”
看樣子,應該沒有自己幫得上忙的地方了,吳墨挪開腳步向門外走去。
“等一下。”岑筝望着鏡子裏的吳墨,心中又浮現出新的念頭。
“我看不見後面的頭發什麽樣子,”岑筝聲音相當漫不經心,“你能幫我吹一下嗎?”
背對着他的吳墨腳步停頓,立在原地。
因為岑筝的這個請求,吳墨喉結快速上下滾動了幾下,眼睛也無意識地微微睜大。
“可以嗎?”岑筝深深地凝視着鏡子裏的身影,眉眼依舊平靜無辜,嘴角卻扯起了不易察覺的黠傲弧度。
吳墨悄悄深吸一口氣,似乎還能嗅到浴室裏殘留的沐浴露香氣。
“好。”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