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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皇甫墨是被炸號了嗎?我看他微博也搜不到了啊?】

發貼人:鹽吱

-如圖, 我換網頁版搜了幾次都是找不到賬號, 魔拍也是幹脆查無此人了。

-墨少是要跟魔拍解約了還是怎麽樣,可不至于連微博都沒了吧?

-我已經去問魔拍客服了, 到現在都沒回我。

貼子裏衆說紛纭, 但大部分人都堅信只是過年流量大所以系統抽風了, 互相勸說不要因此恐慌焦慮。直到有人提了句“皇甫墨是不是得罪了人被網封了”,越來越多的粉絲才忍不住朝最壞的方向猜測。

除魔拍社區以外, 微博上的粉絲也炸開鍋, 然而“皇甫墨”三個字一上熱搜就立即被撤下來,這樣明顯的針對終于讓大家按捺不住, 輪番轟炸兩個社交平臺官方賬號和客服私信, 甚至連@電視劇愛你十分淚七分都不能幸免。

馮有期起初并不知道這件事, 他在家裏正捧着一本《The Joy Luck Club》細細閱讀,手機提示音連續響了很多次他都沒在意,只當是列表好友們的群發新年祝福。

過了幾分鐘,白孟溪的電話打過來了。

接起來就聽到對面嘈雜的聲音, 白孟溪的語氣似乎還喝了點酒:“兄弟, 我夠意思吧, 送你個新年小禮物啊!”

馮有期沒反應過來,只說:“我家裏什麽都沒收到。”

白孟溪在那邊哈哈大笑,讓他拿手機去搜皇甫墨。

“那天唱歌也不知道是哪條狗故意點了首這b的歌,可膈應死我了。”白孟溪說,“正好你膩歪他,那哥哥我就幫你出口氣哈!來, 為我們的友誼幹杯——”

電話裏立刻傳來一聲啤酒瓶碎裂的清脆聲,并夾雜着一群人的嬉笑。

馮有期輕笑了一下,簡單拜個年就把通話挂斷了。

他知道白孟溪整天只不過是依靠着親爹的權利狐假虎威,然而讓一個小網紅從網絡上消失,這還是相當容易的,白孟溪以前又不是沒幹過。尤其是魔拍這種資本鏈一目了然的平臺,再火的主播也一樣毫無話語權,頂多借粉絲之口鬧騰幾天就完了,等過完年又是一片安靜的新世界。

真想知道那個丢了飯碗的村炮現在後悔沒有……馮有期倚在柔軟的沙發上,嘴角噙着嗤鄙的弧度。

魔拍社區內部因為皇甫墨被封號的事激烈讨論了一上午,粉絲本想去經紀人王姐的直播間蹲守,然而點進她主頁後發現資料卡的簡介已經改成了“大家稍安勿躁”,暫時讓大家穩定了心神。

袁踏歌打了個哈欠,繼續在社區裏回貼:“別bb了,他就是得罪人被封的,你們不去過年還替他瞎操心呢?”

“不可能,墨少人這麽好,怎麽可能去得罪別人。”

“哇,TAG大佬又出現了,合影!”

“TAG是皇甫墨的那個老粉嗎0.0我在打賞榜看見過。”

……

袁踏歌百無聊賴地托腮,随手打了一行字:“老子早就脫粉了。”

沒錯,他已經很久沒看過皇甫墨的直播了,原因就是上次皇甫墨特意開直播維護TAG,讓好好的熱鬧戛然而止,他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心态沒得到滿足,自然就看皇甫墨不爽了。

前不久,他在“超級星之夜”的後臺看見了皇甫墨本人,确實是跟視頻裏一樣耿直的氣質。然而袁踏歌沒想到他居然耿直到跟馮有期鬧起矛盾來了,這他媽不是自尋死路嗎?

馮有期雖然作為制片人只有資源上的優勢,但他是白孟溪朋友圈的核心人物,要是有心整治一下誰還是不難的。袁踏歌當時在旁邊看見,就為皇甫墨默哀了幾秒。

果然,現在報複來了。

就算自己當初花錢把皇甫墨捧了起來,袁踏歌現在也不痛不癢。魔拍裏只不過是少了一個皇甫墨,他完全可以去尋覓下一個。

正如普通人熱衷于八卦娛樂圈一樣,他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通過魔拍去窺視平凡人的生活。

随着消息的傳播,但凡看過一些土味視頻的人都慢慢知道魔拍一哥被網絡封殺的事了,有義憤填膺的,也有拍手叫好的,總之就算這個名字上不去熱搜,讨論的熱度也蔓延到了不同的圈子內。

[@多令]:封得好,哈哈哈哈總算把這個跳梁小醜封殺了!我就問問現在微博上這種的審醜風氣什麽時候能退下去?魔拍上這些猴子整天靠沒下限的炒作博人眼球,打老婆的,生吞耗子的,大街上嚎叫澆啤酒影響路人,小孩子看了那些紋身抽煙的社會人就天天也跟着罵髒話[吐]

[@黑個學長]:啊,今天回家想給爸媽看皇甫墨的視頻讓他們開心一下,結果就搜不到了[淚]有些人沒下載魔拍就以為上面都是下三濫的內容,實際上大部分都很正常啊!尤其是墨少的視頻一直都很正能量,怎麽就拿他開刀呢[淚]

[@一條佰魚]:真是服了有些人,一天到晚自以為是地覺得不看魔拍就高人一等,難道你在微博上轉發一條抖機靈的段子就比別人在魔拍上點贊一條吃播更有審美水平嗎?你們那麽喜歡辱罵魔拍用戶是土逼,那你們跳海草舞學貓叫的行為就不是中華田園土了?

……

岑筝搜索完皇甫墨後,看到頁面出現了實時讨論的內容,心裏也稍稍放下心來。

至少這能說明只是網絡賬號被封,影響不到他本人。

可是……吳墨的本行就是網絡主播,沒了直播賬號那就相當于這份職業被剝奪。

岑筝連攥緊手機的力氣都沒有,手指松開後還在因怒意而微微顫抖。

比起意外馮有期現在小心眼的程度,他更驚詫馮有期什麽時候還有這種權利了?把一個主流直播平臺的頂級主播賬號輕易屏蔽,只憑一個影視圈年輕制片人的人脈怎麽可能做到,岑筝更不信馮有期能在短時間內搭上更大的資本。

可吳墨又絕對沒有得罪其他人,岑筝目前能想到的只有馮有期一個。

他暫時找不到真實原因,只好先平複一下心情,現在最重要的是先确定一下吳墨的狀态。

岑筝一想到吳墨大過年的想給父母看看自己的成績卻得到一頁空白後,心髒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揪緊了,随後鼻腔泛着一陣又一陣難以忍耐的酸澀。

自己不該跟吳墨提馮有期的,不然他也不會這麽在意。

明明當時憋在心裏自我消化就好了……卻非要懷揣着想被對方安慰的心思。

岑筝咬緊牙關,阖上雙眼。

等他連續幾次深呼吸,讓情緒勉強恢複正常後,才拿起手機給吳墨打電話。

對方很快就接了,語氣輕快爽朗:“中午好!”

“嗯。”岑筝聽到這熟悉的聲線後,頭痛終于緩和下來,“你公司有跟你說過解決辦法嗎?”

吳墨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悻悻道:“你都知道了啊。”

“只要上網就能知道。”岑筝說,“所以你早晨才給我發語音,提前證明自己今天過得很好嗎?”

吳墨立即握着手機搖頭,沉默兩秒想起來岑筝也看不見他現在是什麽表情。

“不是。”吳墨提高了音量,“我是真的想給你發語音的……雪蓮果和山竹也是真的想帶回去給你吃的。”

岑筝身體蜷縮在被子裏,吳墨的聲音仿佛能從電話裏鑽出來纏到他身上一樣,讓他胸膛持續發癢。

“好,那我等你回來。”岑筝悄聲嘆氣,牙齒輕輕咬着下唇邊緣。

兩人無言了片刻,岑筝思忖過後再次開口道:“吳墨,現在的我恐怕幫不上你什麽,但是以後……”

他說着說着,整張臉就像是燒起來一樣,聲線也跟着不自然地飄忽:“以後,我不會不管你的。”

吳墨怔了怔,喉結上下滾動,連忙點頭回答:“謝謝你。”

挂斷電話後,吳墨感覺自己的額頭好像都冒出了一層汗。他想着岑筝跟他說的話,心跳越來越快,甚至自己都能清晰地聽見胸腔裏的聲音。

手機屏幕上還顯示着自己賬號無法登錄的提示,吳墨盯着那行字半晌,突然擡手擦了下濕潤的眼角。

發現微博賬號異常的時候他沒有沮喪,王姐通知他情況的時候他也沒有失望。可是聽到岑筝聲音的那刻起,吳墨就瞬間卸下了所有防備和逞強。

——他是很關心自己的。

吳墨确定了這一點,立刻高興得眼眶發熱。

想現在就去見他,想聽他簡簡單單安慰自己幾句,想做好吃的給他,還想……再一次抱住他。

可惜只有這最後這件事,吳墨不敢嘗試第二次了。自己現在已經很滿足,不能再得寸進尺。

之前的委屈已經在此刻慢慢化解,吳墨抿着嘴唇,擡起手臂把眼角擦幹淨。

他的母親正在旁邊吃東西,聽到吳墨似乎吸了兩下鼻子,她立刻湊過來看兒子的狀況。

這位身穿金線旗袍雍容華貴的婦人看到吳墨的眼角閃着淚光時,瞬間大驚失色地往後一縮,連她胸前的那串金帝王綠祖母吊墜都跟着抖動幾下。

“小寶,你不要哭啦!你不要哭啦!”她用不太标準的普通話大聲安慰吳墨。

秦意濃今天早上打開魔拍時,已經發現兒子的賬號消失了,于是就去詢問他原因。而吳墨又是個不願意對母親撒謊的男人,秦意濃問他什麽,他都如實回答了。

“小寶,你不要為了這點事就流淚!”秦意濃在他身邊坐下,苦口婆心,“小寶,你離開家的時候整整十八歲,十八歲呀!這些年你都沒有發短信給我,現在卻為了網絡賬號哭泣,你這是畸形的愛你知道嘛小寶!”

吳墨原本只是喜極而泣,但聽母親這麽教導他,他頓時心裏愧疚起來,點頭跟她說:“對不起,媽,這幾年我不該不聯系你的。”

“你真是一時糊塗啊。”秦意濃滿目悲傷,捶胸頓足,“你爸爸想讓你去跟着他學習,可是你不聽,偏要自己出去闖,到現在也只賺了這麽一點點錢,還付出了你的眼淚……唉!等你爸爸晚上回來,他一定又會罵你了。”

秦意濃深深地嘆氣,伸手抽了兩張紙巾,去擦拭吳墨的臉頰,繼續安慰他:“你擦擦眼淚吧,你不要哭啦,不要哭啦。”

吳墨把紙巾接過,跟母親解釋:“媽,你放心,我不難過。而且我也不後悔出去闖社會,至少我現在賺的錢都是我努力得來的,花得心裏踏實。以後,我也不想依靠爸爸,我要當一個獨立的男人孝敬你們。”

秦意濃聽了他這番話,欣慰地點頭,然後拿起桌上那盤新鮮的營養餐遞到吳墨面前,說:“小寶,不要餓壞了自己,你先吃點蔬菜。”

“嗯!”吳墨答應下來,端穩盤子吃了幾口。

秦意濃看着兒子已經成長為一個如此俊朗的男人了,心裏很是開心,拿起手機跟吳墨自拍起來。

拍完母子二人的合影,秦意濃迅速發了條朋友圈,把照片曬給她那些一起打麻将泡溫泉的姐妹們看,并為這張合影配字——吃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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