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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93豪飲鹿血酒(還有兩次更新

李公公明白,皇帝要留個宮女,真是一句話的事,可為了不讓德嫔娘娘心裏有負擔,不願讓她覺得環春委屈,大費周章地完成這個願望,到頭來還不能讓德嫔知道是聖上的心意,叫誰聽了都要感慨皇帝對德嫔的用心。

他跟了皇帝一輩子,許多新鮮事都是從德嫔身上來的,如今正冷眼挑着将來接替自己位置的徒弟,李公公也時常告誡他們,要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宮裏哪幾個主子才是要放在心上,好好伺候的。

那之後幾天,岚琪獨自在瀛臺涵元殿裏陪着皇帝,玄烨領着她又将瀛臺幾處風光絕美的地方逛了逛,白天垂釣夜裏納涼,日日好不自在。可才悠閑地過了三四天,太皇太後的身體卻不大好,興許是慶功宴上辛苦了,懶懶幾天後,便開始發燒,本來還拟定七月末要回宮,為了照顧太皇太後的病,回宮的日子便遲遲不定。

岚琪盡心盡力在老人家身邊照顧,太皇太後退燒後有一陣子懶怠不耐煩的時候,她每天賠笑取樂,照顧膳食,宮女們都輪了好幾回,她卻寸步不離。玄烨方得以安心處理朝廷的事,空閑時才來照顧祖母,侍候湯藥,清清靜靜的幾個人,若不論帝王家,真是天倫之樂,太皇太後滿心安慰,八月頭上,身子漸漸就好了。

這日玄烨與大臣們散了,過來看祖母進膳,太後領着胤祺、胤祚也在這裏,正說要中秋了,宮裏頭佟貴妃派人來請旨問安,問聖駕和太皇太後幾時回宮。

“這裏很清靜,病雖好了,身子還是懶怠動,一時不想回去,回宮又有許多人來賀節,煩得很。”太皇太後笑着,更與孫兒撒嬌似的說,“讓我在這裏再住一陣子,就辛苦你那些大臣,每日跑來跑去。”

“他們能辛苦什麽?自然是皇祖母身體要緊,孫兒陪您再住一陣子。”玄烨滿口答應,但也說,“這裏避暑極好,可不宜過冬,入冬前孫兒還是要侍奉您回紫禁城,那時候可不能再賴着不走了。”

岚琪忍不住出聲:“皇上怎麽說太皇太後賴着不走?”衆人皆笑,太後道:“咱們皇上開始把祖母當老小孩兒哄了。”

玄烨得意地看着岚琪,又欺負她說:“你懂什麽?”

岚琪不理他,坐在老人家身邊給揉揉腰,太皇太後卻道:“太後或者先回宮吧,宮裏過中秋總要有個長輩在才好,你領着胤祺先回去,省得她們都伸長脖子惦記這裏。”更不大高興地說,“我病着那會兒也不見有人要來侍疾,過節了盼着我回去,是盼着皇帝吧?莫說我偏心岚琪,哪個像她這樣來伺候過我?”

玄烨見岚琪臉紅,心中笑她這麽些年了遇見誇獎還會腼腆,倒是對着自己撒嬌發脾氣的時候一點不知羞,但想想真真沒有第二個人像她這樣照顧皇祖母,不說有她在旁人就不能來,哪怕真的來了,有幾個能衣不解帶寸步不離地照顧老人家,都是嬌貴慣了的人,伺候病人嫌累嫌髒,來了也怕做不好,索性都不來,敷衍地派人來請安問候,誰稀罕。

皇帝坐不多久就要回去,他一走,太後才說起來:“前日內務府來人,問臣妾明春選秀的事,臣妾吩咐了幾句,讓他們回去找貴妃料理。且臣妾看皇上,他似乎沒怎麽上心,剛才想提起來,覺得不妥就沒說。”

岚琪這幾天也聽見動靜,明年八旗選秀又有新人要入宮,佟貴妃妹妹的事兒也傳過來了,可正如太後所說,皇帝這裏什麽話也沒有,岚琪也不敢提,私下裏和環春說幾句,若非太後這會兒提起來,她還沒對第三個人說過。

太皇太後且道:“總是有定例規矩在的,該怎麽着她們都明白。”

岚琪覺得此刻自己不适合在邊上,起身借口要走,太皇太後卻留她說:“你也聽聽,往後十幾二十年,宮裏還會有選秀的事,你也該知道怎麽做才是。”

太後卻笑:“皇額娘這會兒卻不心疼岚琪了,有新人來,您叫她心裏怎麽想?”

岚琪垂首不語,太皇太後卻笑:“該來的總會來的,她也不能一輩子年輕。”

“年末要大封六宮,你往後更加尊貴,新來的人都仰望着你,不管皇上對她們如何,你心裏要放得下,這麽多年皇上對你的用心,豈是幾個新人能比的。”太後笑悠悠說着,“我自己沒什麽本事的,不過是看得多了,也明白了。”

這幾句話太皇太後聽了很喜歡,總是擔心兒媳婦将來掌不住偌大的宮闱,近來見她越發有長進,雖然實在是晚了些,總還是好事,便又不做聲,讓太後又對岚琪說了幾句道理,岚琪臉上也有笑容,溫順地應着:“臣妾會好好看待新來的妹妹。”

太後欣然道:“你心胸最寬闊,本不該對你說這些話,可你又最得寵,将來有什麽新氣候,人家都要指着你看笑話。可樂意看人笑話的那些,必然是最不得意最失敗的,你若理會,就把自己和她們放在一起,她們不配,你也犯不着。”

岚琪一一答應,心情漸好,但又想起一事,因許久懸在心裏,此刻既然說開了,索性壯了膽子問:“太皇太後恕罪,臣妾一直想問,年末大封,四妃之位可有榮姐姐的位置,您可知道皇上的心意?”

“自然有她。”太皇太後道,“回宮後你大可以去告訴榮嫔,讓她安心,至于來年佟家新來的孩子,有她姐姐尊貴就得了,年紀又小,暫時放在嫔位就好。”

岚琪心裏才踏實,一直記着那日端嫔姐姐虔誠的喜悅,端嫔是一心盼着榮嫔好的,若是為了小佟佳氏而把榮嫔擠下去,大家都不會高興,那她寧願自己也不要做什麽德妃。

可她有私心,從前覺得只要能陪着玄烨就好,但如今有了孩子,眼看着胤禛的養母從貴妃到皇貴妃,親兄弟總不能太懸殊,為了胤祚她也該有自己的尊貴,自然榮嫔又怎會不為了三阿哥争取,做女人或許各有心思,做母親可就都一樣了。

如此八月十五前,太後先行回宮,太皇太後、皇帝和德嫔仍舊留在瀛臺,老人家身體好了哪裏還有那麽多事要岚琪操心,她便有更多的時間陪着玄烨,而這裏那麽多宮女太監瞧着,少不得傳話回宮裏,宮裏的女人們知道皇帝和德嫔在瀛臺朝夕相處,嫉妒得幾乎要瘋了,就是想不明白她哪裏好,皇帝怎麽天天見着也不膩歪。

可這樣的日子一過又是大半個月,紫禁城裏的中秋雖然熱鬧,但皇帝不在女人們還有什麽樂子,眼瞧着重陽節了,惠嫔眼見宜嫔等得磨光了耐性又見憔悴,便主動來承乾宮,請貴妃派人去問問,太皇太後的重陽節怎麽過,自然話裏的意思,是該催聖駕回來了。

然莫說惠嫔來提醒,佟貴妃自己也有些熬不住,宮裏頭越來越多難聽的話,她不在乎德嫔被人背後指指點點,可每回都帶着她一起說,她耐性再好也有壓不住火氣的時候,于是借惠嫔的意思,再次派人來請安催問,可是回來的人卻只說:“萬歲爺說,再議再議。”

“再議”兩個字,直讓衆妃嫔寒心,七嘴八舌什麽話都有,說要在瀛臺過冬了嗎,又說萬歲爺也不怕冰天雪地那裏冷得慌?連鹹福宮裏溫妃都忍不住,“再議”兩個字傳回來時,她夜裏偷偷傷心了好幾回,隔天就來找覺禪氏,但瞧着覺禪氏目色死寂完全打不起精神的樣子,直覺得一切都沒盼頭,越發連照顧八阿哥也不上心,重陽節前鬧得孩子大病了一場。

八阿哥生病的消息自然會傳到瀛臺,可這裏六阿哥正不舒服,前天大阿哥和太子來瀛臺請安,和弟弟玩了半天,哥哥們走後不久胤祚就上吐下瀉,太醫說是在風裏吃了東西着涼,養了兩三天才好。

岚琪日夜照顧兒子,很是辛苦,直到重陽節這天看着小家夥重新活蹦亂跳,才真正舒口氣,沐浴更衣後,只說歪一會兒還要去太皇太後跟前賀重陽,結果累得一覺睡過去,環春幾個都舍不得叫醒她,擅自做主過來告假,太皇太後也叫她們悉心照顧,說過不過節都不要緊。

而前頭裕親王、恭親王幾位都帶着福晉來了,到底是重陽節,不能不來太皇太後跟前孝敬,各色各樣的禮物拉了兩車子,孫子孫女兒熱熱鬧鬧的嬉笑一下午才散了,福全走前更笑嘻嘻對玄烨說:“前幾日帶幾個小舅子去打獵,獵了幾頭鹿,鹿茸拿去太醫院讓他們備着給皇祖母補身子,又讓制了鹿血酒,随禮一起送過來了,皇上回頭記着問李公公要。”

玄烨反笑兄長:“那天還聽皇祖母說你新納了幾個格格,家裏又吵翻天了,這酒你自己拿回去喝吧,屋子裏那麽多母老虎,夠你受的了。”

福全卻憨憨地笑:“最難消受美人恩,辛苦是自然的,可美人美妙,臣樂呵着呢。”

不論君臣,他們兄弟間當然有私房話,說說笑笑很是惬意,可待兄弟幾個離了,玄烨忙着手頭的事,早把什麽鹿血酒忘記了,而福全常寧送來的賀禮,他都讓李總送去給岚琪看,有喜歡的讓她留下,其他的他也不在乎。

之後來了兩撥大臣,說起安親王已深入吳軍腹地,取吳世璠首級指日可待,不禁龍心大悅,歡喜地跑來向太皇太後報喜,說了幾句後,老人家卻提醒他:“去瞧瞧岚琪,她好像不大舒服。”

皇帝才想起來,今天親王福晉來她也沒在跟前支應,本以為還在照顧胤祚,哪知道是她自己不舒服,辭了皇祖母後,索性趁着天黑前把政務料理好,入夜後吩咐李公公再不見外人,便帶人往岚琪的住處來。

未進門就見乳母抱着胤祚出來,乳母臉上有些尴尬,胤祚叽叽喳喳地樂呵着,玄烨逗了幾句便讓乳母帶走,可等自己要進門,卻見環春沒頭沒腦地跑出來,臉上紅撲撲的,和乳母一樣不自在,玄烨這才生疑,略擔憂地問:“怎麽了?”

“皇、皇上……”環春臉紅得把脖子都染了,支支吾吾說了緣故,玄烨聽得眼睛瞪得溜圓,滿目笑意地跑進來,果然見人蜷縮在紗帳裏頭。

方才環春說,岚琪傍晚獨自醒來,覺得身子寒津津的不大舒服,環春她們都在外頭收拾東西沒聽見動靜,結果她家笨主子瞧見桌上有一壇酒,竟自斟自飲喝了兩大杯,環春進來時她正還要灌下去。

被攔住問怎麽喝這個酒,人家還傻乎乎地反問怎麽梅子酒這麽腥,她只當是前幾日胤祚鬧肚子後,太醫送來兩壇梅子酒,讓德嫔娘娘和宮女們都喝了暖胃防病,又是口渴又是身子冷,竟整整兩大杯灌下去。可她怎麽知道,這是裕親王送來的鹿血酒。

兩大杯鹿血酒,岚琪的身體沒多久就有了反應,渾身火燒似的難受,要做什麽該做什麽,環春當然明白,可她們哪兒敢去請皇帝呀,乳母抱着六阿哥來也吓了一跳,可她是經歷過人事的,囑咐了幾句就抱着六阿哥要走,結果出門撞見皇帝,而環春被磨得沒法子又要來找乳母幫忙,就撞見聖駕了。

寝殿的門被緊緊關上,玄烨随手脫了外衣,掀開紗帳,床上的人蜷縮着很難受,察覺到有人進來,慌張地一哆嗦,可睜眼看到是玄烨,眼中的慌張頓時消散,柔情蜜意奔湧而出,柔軟的身體舒展開,不知不覺就膩歪上來了。

玄烨碰到她的身體,果然渾身發熱,嬌嫩的肌膚似在火上烤過得,觸手就撩撥的心裏發暖,淡淡的酒氣撲面而來,帶着鹿血的誘惑,而岚琪備受煎熬的身體已經把持不住,含淚嬌吟地纏着他,玄烨卻促狹地故作冷靜,問她:“怎麽了?朕要好好和你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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