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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51能不能也幫我一次?(還有更新

在外奔波一整日,太皇太後打發皇帝早早去休息,岚琪則不肯先離開,要照顧她這邊歇下才好,玩笑說自己一向是那個時辰離開,今天沒什麽事提早回去,怕人家看見了要猜疑。

太皇太後便道:“你看看,就是因為做了這事兒,你才會覺得心虛,若是平日我叫你早些回去,你哪裏會擔心別人瞧着奇怪進而猜疑?所以不要輕易站在被動的立場,自己心裏有鬼,看誰都是鬼。”

岚琪很受用,但不願太皇太後為她擔心,撒嬌說之前講好了這回是答應他們出去的不能責備,纏了會兒說說笑笑,就都放下了。

待夜裏要離開,岚琪站在屋檐下等環春拿氅衣來,蘇麻喇嬷嬷瞧見嗔怪這樣要着涼,好在環春很快過來,嬷嬷親自給岚琪裹上,見邊上沒有外人,輕聲問她:“那件事與貴妃娘娘可有關系?”

岚琪搖頭,略無奈地笑:“還不曉得,皇上讓阿靈阿繼續查,可哪有自家人查自家人的,我知道皇上要放他們一馬。對皇上來說,岚瑛的孩子,哪裏比得上朝廷安穩重要,我不怪他。”

嬷嬷索性自己也裹了氅衣,陪岚琪一路走出來,細細聽了一些相關,嘆氣道:“想想也是,貴妃何至于那麽蠢,若是吃了她送的東西出了事,終歸是把矛頭指向她的,她幹嘛要堂而皇之地對貴妃下藥。”

“可若她吃準了大家的心思呢?既然正常人都覺得這樣行不通,她就反其道而行,既然這樣做是被認定不合理的,那麽做了也沒有人會在這上頭較真,一邊咬定了不可能有人傳遞藏紅花給貴妃娘娘,另一邊則認定這粥是宮裏送來的與自己沒關系,兩邊都沒有切實證據,就誰都不相幹,哪怕現在咱們能想到這個伎倆,也沒有辦法對付他們。”岚琪皺着眉頭,心下暗恨,這世上只有他們聰明不成?

蘇麻喇嬷嬷略思量,問道:“娘娘認定是貴妃的主意?”

岚琪點頭:“她之前還想要毀了岚瑛的清白,幸虧我再三叮囑家人要看守好岚瑛,才平安等到大婚的日子,我不知道貴妃究竟恨我什麽,可如今的溫貴妃,不是從前那個人了,現在她依舊會做傻事,但每一件傻事都十足狠毒。嬷嬷,她是不是真的有癔症,難道腦袋是不清醒的?”

嬷嬷冷笑:“若是不清醒,怎麽能籌謀這麽多的事?除非真的一切與她無關。”

岚琪嘆氣道:“現下我也是兩頭為難,不想給皇上添麻煩,又怕逼急了貴妃,得罪阿靈阿。若是因此破壞了瑛兒夫妻倆的感情,還不如咽下這口氣,可是嬷嬷,有一就有二,要真是貴妃所為,誰曉得下一次,瑛兒會不會死在她手裏。我在宮裏被太皇太後被皇上周密地護着,她不能傷我,可瑛兒在鈕祜祿家,随時随地都能讓人暗害了,等真出了那樣的悲劇,只怕我和皇上的感情,也要走到頭了。”

“兩弊相衡取其輕,兩利相權取其重,娘娘的确該掂量清楚。”蘇麻喇嬷嬷溫和地指點,“夫妻倆感情不和,大不了不過了,可若再出什麽大事連人都不在了,還談什麽感情談什麽日子?”

岚琪眼中放光,重重點頭道:“這件事絕不能随随便便就算了,哪怕不是貴妃,總也要查個水落石出,現在這結果不痛不癢,可不是我要的答案,不論是貴妃娘娘,還是法喀素和他的福晉,必須要有人付出代價。瑛兒還要在鈕祜祿家過一輩子,不能總讓她被人欺負,現在她年紀還小,再如何聰明能幹也敵不過那些老狐貍。”

嬷嬷感慨道:“為了二小姐,您可真較真,自己過去受的那些委屈,怎麽說咽下就咽下了?”

“我得到的幸福太多了,仿佛上天為了平衡這樣的人生,才會讓我經歷那些痛苦。”岚琪緊一緊身上的氅衣,話雖如此,可提起來她還是覺得冷,“但瑛兒不一樣,她如今的人生已然是為了成全我,我不能再讓她被傷害,人總有私心總有底線,嬷嬷您說是不是?”

蘇麻喇嬷嬷自然站在岚琪這邊的,細心指點她一些,等暖轎擡來了,看她上了轎子才安心,待折回來脫了氅衣在炭爐邊烤火,見有小宮女來說太皇太後請嬷嬷過去,蘇麻喇嬷嬷奇怪太皇太後怎麽又醒了,近了身才曉得她根本沒睡着,更囑咐她:“你派人去查查,臘八粥的事兒,到底和貴妃有沒有關系,若真是她的主意,斷了她往後的路,告訴太後,從今往後不許貴妃與家人往來。她現在有本事害岚琪姐妹,将來就有本事害其他人,太子沒有親娘呵護,這些隐患就不能出現在他身邊。”

嬷嬷應諾,但沒提岚琪那番話,她也想給德妃娘娘一次機會,讓她去試試這宮裏的水究竟有多深。

而然不等岚琪籌謀如何從貴妃身上套出真相,另一個人卻先坐不住了,因為兩府聯姻,因為岚瑛這一次的事,眼瞧這永和宮與鈕祜祿一族越走越近,撇開貴妃那層尴尬的關系不說,鈕祜祿家整個家族偏向德妃,對于皇貴妃而言,絕不是什麽好事,更何況貴妃有十阿哥,如今德妃自己也有了十三阿哥,誰曉得将來若有什麽事,這個親娘還能不能站在親生兒子身邊。

是以隔天一清早,岚琪還在鏡臺前梳頭,眯着眼睛聽嬰兒時有時無的啼哭聲打瞌睡,紫玉從門前來,滿臉莫名地禀告道:“四阿哥上書房去了。”

岚琪點頭,閉着眼睛說:“是這個時辰,怎麽了?”

紫玉皺着眉頭說:“但立時有人來傳話,皇貴妃娘娘請您過去,說有事情要講。”

岚琪睜開眼,心中算算這幾天有什麽事要勞動皇貴妃問她,心裏想不明白,與環春對視說:“難道昨天我跟皇上出門的事她知道了?”

環春笑道:“知道了也沒用,您去都去過了,大不了聽皇貴妃娘娘幾聲絮叨,左不過那幾句話,都習慣了。”

這樣一來岚琪也不大在意,穿戴齊整後略進了幾口蜜茶,便匆匆往承乾宮來,不想皇貴妃卻是正襟危坐在正殿上首,平日有事也都在暖閣裏說話的,今天這是要說什麽正經事?

岚琪入殿來,才恭敬行禮,身後殿門就被關上,早晨天色本就昏暗,殿門這一關,裏頭沒點蠟燭,幾乎就看不清什麽了,而窗下幾率光線正好落在皇貴妃那裏,岚琪站在黑暗裏,看得見皇貴妃嚴肅的面容。

“娘娘……您有何吩咐?”岚琪心裏沒底。

“昔日我來永和宮與你說的話,你與我說的話,可還記得?”皇貴妃冷然出聲,但不等岚琪回答,就嗤笑她,“你原來也不過是利益為上的人,誰不願揀高枝攀,我本不該怪你,可四阿哥怎麽辦?現下你要去和鈕祜祿一族為伍,把我和四阿哥抛下了嗎?曾經你可是答應過我,咱們要暗下聯手,要為四阿哥謀前程的。”

岚琪聽得直愣愣的,聯手的話是有,當年的佟妃因為太嚣張跋扈,遇見些什麽事人人都把髒水往她身上潑,雖然她沒少做惡事,但也沒少背黑鍋,她漸漸覺得自己孤立無援,親自跑去永和宮說要與岚琪聯手。不求別的,但求将來有什麽事,看在四阿哥的份上,岚琪能幫她說說話,可真沒提什麽為四阿哥謀前程的話,這事兒幾時加上去的?

可容不得岚琪辯駁,皇貴妃已起身走到她面前,顯然繃不住了氣急敗壞地說:“你就給我一個痛快的,是不是要和鈕祜祿一家走在一起了,你知道統共這麽幾個大家族,家家都是水火不容,你要走遠了,別怪我往後翻臉,不讓四阿哥認你這個親額娘。”

“他們家害得臣妾妹妹小産,甚至終生不育,娘娘,您覺得的臣妾會和他們走在一起嗎?”岚琪不禁也惱火,努力壓制脾氣,冷靜地說,“若非岚瑛成了他們家的人,臣妾這輩子都不會和他們有什麽往來,娘娘您也疼愛佟嫔,即便常常對佟嫔板着臉,管教嚴厲,您還是明着暗着護着她的。臣妾疼妹妹的心和您一樣,更何況臣妾還沒有和妹妹共事一夫,若不是想岚瑛在鈕祜祿家能好好的,臣妾怎願意親近這一家人。”

這番話,把皇貴妃說得鎮住了,而岚琪看着她,銳利的目光裏還藏了不能說的話,皇貴妃過去對待她的種種,若不是為了四阿哥,她也絕不會要與皇貴妃這樣的人往來,既然利用了皇貴妃,而她也盡心善待四阿哥,能過去的事就過去吧,但妹妹的人生還在繼續,鈕祜祿家,她恐怕不得不一輩子應付下去了。

皇貴妃有些沒底氣了,尴尬地說:“我只是怕你走太遠了,把四阿哥忘記了,宮裏阿哥越來越多,你知道他們那些額娘心裏在打什麽主意嗎?咱們要比從前更盡心地保護胤禛,一路護着他長大成人足以保護自己才行,這才是做娘的責任。”

岚琪心頭的火漸漸熄滅,她本也沒資格沖皇貴妃發脾氣,可聽着皇貴妃軟下語氣的話,突然心中一個激靈,擡頭望着皇貴妃,微微蠕動紅唇,“娘娘,您能不能也幫臣妾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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