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515帶漂亮的妃嫔出門(三更到
惠妃雖然被兒子的話噎着,可眼下皇帝重用長子的确是事實,加之去年裕親王、恭親王受挫,皇帝大有不再依靠兄弟,轉而培養兒子的趨勢,大阿哥作為皇帝培養的第一個阿哥,兒子若能勤勉努力有所出息,必然前途無量。
惠妃知道,當年太宗長子肅親王豪格,雖是庶出,但為太宗重用戰功赫赫,太宗暴斃後若非多爾衮阻撓,也許大清的歷史就會改寫,自然當年若是肅親王奪得帝位,也就沒有現在的惠妃和大阿哥存在,但是惠妃卻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改寫将來的歷史。
“催也來不及了,只怕太子就等着你們這一胎落地,若是個女娃,就該趕着争皇長孫的名頭了。”惠妃冷笑,又想到去年她為了說服兒子出面指證裕親王而母子大吵一架,她不願再發生什麽事,弄得母子隔閡,此刻胤禔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她只有退一步答應,“往後你們倆的事,我不再管,你好好哄着你的福晉,告訴她,我可不會再逼她生孩子了。”
胤禔這才舒口氣,笑道:“額娘若真心疼她,她也不敢不孝敬,我不在京裏,煩您多照顧一些。”
惠妃不耐煩地說:“她連紫禁城的門都不進,我照顧她什麽?你別怪額娘多嘴,她這個長媳不做該做的事,你皇阿瑪也會不高興,我答應你不再為難她,可你好歹勸勸她,宗室裏的人情往來,她不能不為你出面。”
正說話,外頭有宮女進門,惠妃愠怒問什麽要緊事,宮女禀告道:“奴婢聽見外頭傳話,說皇上剛下旨冊封二公主為和碩榮憲公主,指婚給巴林部博爾濟吉特氏。”
大阿哥奇道:“怎麽這麽急?”
惠妃則立刻知會宮女們準備賀禮,要親自去景陽宮道喜,雖然嫁女兒難免悲傷,可也是天大的喜事,她和榮妃如今不論關系如何,畢竟二十多年的情分。
大阿哥離開長春宮時,後宮已是十分熱鬧,去年一娶一嫁時,算着公主阿哥們的年紀,都盼着今年也會熱鬧,果然自三阿哥被指婚後,二公主很快也有了消息,接下來便是四阿哥和三公主,而四阿哥的福晉早就有了人選,外人都在好奇,會不會趕在三公主下嫁之前。
此時景陽宮內賓客盈門,榮憲公主自然是去寧壽宮給太後磕頭謝恩,躲在祖母那裏不願來應付這些事,而榮妃則是雲裏霧裏地面對着突如其來的喜訊,等賓客散去,只剩下幾人時,她才茫然地說:“皇上這是怎麽的,給三阿哥指婚時就讓我毫無準備,現在突然把榮憲的婚事也定了,而且六月就要嫁,他是怕時間隔久了,我會舍不得孩子嗎?”
衆人見榮妃眼眶泛紅,知道做母親的舍不得,勸說安慰幾句後才散了,岚琪慢走了幾步,榮妃親自送她到門前,私下又說:“雖只是個郡王世子,可嫁去漠南,總比嫁去漠北好,這幾年漠北不消停,年初不是又傳來內讧的事嗎?我這心其實一直懸着,就怕皇上把女兒嫁去漠北聯姻,如今是去漠南,我也安心了。”
岚琪知道嫁女的不舍,安撫榮妃:“皇上必然是體諒姐姐的心意,才為榮憲選了最好的夫婿。六月可一晃就到了,咱們不想別的,風風光光把女兒嫁出去才好。”
姐妹倆說罷這些話,岚琪回到永和宮,進門就聽見溫憲唧唧咋咋的聲音,裏頭聽說額娘回來了,溫憲跑着出來迎接她,岚琪嗔怪她沒有公主該有的穩重尊貴,溫憲驕傲地說:“額娘放心,将來我像榮憲姐姐一樣嫁出去時,一定穩重端莊,絕不給阿瑪額娘丢臉。”又新奇地問母親,“将來我會嫁去哪裏?額娘,我也要和姐姐們一樣去草原嗎,在那裏我和姐姐們是不是又能在一起了?”
“草原那麽大,每一個部落之間相隔千百裏,怎麽能在一起?”岚琪摸摸女兒的腦袋說,“你乖乖陪着額娘,慢些長大。”
這日皇帝擺駕去了景陽宮,必是為了嫁女的事與榮妃有話說,但夜色降臨時,聖駕突然到了永和宮門前,岚琪彼時正和兒子女兒一道用膳,玄烨進門後說沒用膳坐着一道吃,孩子們自然歡喜,可岚琪不知怎麽覺得不自在,一來好些日子沒見着他了,二來一見玄烨,平貴人那件事又浮上心頭。
膳後玄烨教十三十四寫字,父慈子孝天倫之樂,岚琪一直靜靜地陪在邊上,只等孩子們都散了,梁公公送來一些奏折,皇帝心無旁骛地坐在燈下批閱,半晌突然喊她:“沒墨了。”
岚琪這才從炕上離了過來他身邊,站在桌案旁磨墨,緩慢的摩擦聲裏,皇帝一手在折子上批複,一邊就問:“你今天好像不大高興。”
岚琪道:“好些日子沒見了,皇上怎麽知道臣妾今天是不高興的,平日也這樣,沒什麽不尋常。”
“我們很久沒見了?”玄烨皺眉想了想,苦笑一聲,“朕還真不覺得。”
岚琪笑道:“臣妾不是計算見面的日子,只是随口一說。臣妾也沒什麽不高興的事,只是今天突然有榮憲出嫁的喜訊,見榮妃姐姐舍不得,心裏有些不忍。”
“朕與她說了,雖然宣布得倉促,但人選是朕一早就訂好的,即便多給一些時間準備,也一樣是嫁去巴林部。”玄烨放下筆,端了茶說道,“朕這就要去多倫諾爾,下旬出發,五月中旬歸來,六月正好把榮憲嫁出去。”
岚琪道:“皇上要去漠北?那裏可不大太平。”
“正是不太平才要去,且不想他們瞎殷勤來請求與朕和親,朕眼下還不想和他們聯姻,我大清是要他們臣服,可不是要和他們做親戚,将來或許會聯姻,但不是現在。”皇帝氣定神閑地說着,“趕着把榮憲嫁去漠南,是要讓漠北那些人明白,暫時別想打朕的女兒的主意。”
岚琪笑道:“臣妾就說,皇上怎麽會臨時起意,原來都是想好了的。”
玄烨颔首,又問:“朕去漠北,你去不去?”
岚琪看着他,彼此目光相接,不說心有靈犀,可她仿佛從玄烨眼裏看到,似乎并不想帶她去。或許玄烨本意是要她去的,可是岚琪自己心裏擱了太多的事,又惦記坐月子的妹妹,她自己不想去,卻把責任歸結在玄烨的身上。
兩人靜了須臾,岚琪開口道:“六月就要嫁女兒,臣妾跟您去漠北,宮裏的事誰來做?都推給榮姐姐,她會寒心的。臣妾就不去了,等您回來,好給榮憲操辦婚禮。”
玄烨眼中掠過一晃而逝的失望,但沒有強求,應道:“也是,榮妃眼下有些依賴你了,你若不在,就沒什麽人能幫她。等六月嫁了女兒,咱們搬去園子裏住,今年早該去的,各種事耽誤拖着了。”
岚琪想起舊年隆冬兩人在園子裏旖旎美好的光景,心情忽然就好了,面上的笑容也自然起來,對玄烨笑:“若是六月就走,臣妾倒想去瀛臺住一陣子,園子裏樹木太多,知了太吵,夏天還是瀛臺清淨。”
聽她這樣說,玄烨心裏莫名舒服了些,伸手把她攔在身邊,摟着岚琪的腰肢說:“那就去瀛臺,在那兒清清靜靜地到深秋,深秋時回宮,給胤祉和胤禛辦婚禮。”
岚琪訝異:“皇上決定了?”
玄烨笑:“今年給胤禛成婚,不是你的心願,朕都記着的。不過眼下不着急說,等朕從多倫諾爾回來再說。”
兩人見不着痕跡的尴尬很快散去,靜靜地在一起說這些事,和樂溫馨地度過一夜。岚琪到底是把平貴人的事壓下去了,總覺得沒必要也沒資格去問皇帝到底怎麽戴了頂綠帽子,皇帝不想說,她做什麽主動提出來,反正平貴人如何,與她真不相幹。
幾日後,朝廷正式宣布皇帝将要前往多倫諾爾,與喀爾喀三大部落貴族會盟,意在解決喀爾喀長達三十年的恩怨,防止喀爾喀再起內讧紛争,不給噶爾丹之輩任何挑唆侵犯的機會,讓蒙古各部臣服于大清,固守大清的邊疆。
大阿哥胤禔已提前出發去多倫諾爾打前站,太子則被安排留守京都,而皇帝此番将攜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一同前往,胤禛興奮地跟母親說了半天的話,岚琪也為兒子感到高興。
至于後宮随駕,直到出發前兩日才定下來,德妃榮妃皆不随扈,這一次,終于輪到宜妃随駕出遠門,消息傳到翊坤宮時,宜妃簡直不信皇帝還能想起她。宜妃之外,佟嫔、僖嫔、敬嫔、王常在、袁答應等皆在列,可最叫人意外的不是宜妃娘娘随扈,而是随駕的名單裏,竟然有覺禪貴人。
榮妃私下與岚琪說:“聽說上一回去木蘭圍場,覺禪貴人豔驚四座,雖然好些年過去了,覺禪氏依舊貌美,你瞧瞧這次随行去的人,皇帝是帶着漂亮的去裝點門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