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8章 你過來

趕上周末,戚淑在家午睡,迷迷糊糊有一陣鈴聲響。

她翻個身,假裝聽不見,繼續睡。

手機也開始響起來!

啊啊啊啊!戚淑坐起來,滿臉不高興!

氣鼓鼓跑去開門,大聲問:“你是不是又忘了帶鑰匙了,說了多少……”

拉開門,門外站着臉色如霜賽雪的戚泠,戚淑瞬間啞了。

僵持着,半晌,弱弱叫了聲:“哥?”

戚泠推開門,徑自走了進去,熟門熟路換好鞋,道:“平時就這麽欺負南行的?”

戚淑:……

戚淑:“沒、也沒有。”

戚泠也不指望戚淑,自己找了個杯子,給自己泡了杯茶,坐沙發上,比戚淑這個主人還悠然自得的模樣。

戚淑穿個卡通睡衣,規規矩矩跟在戚泠身後,堅守敵不動我不動原則,半天不說一句話。

戚泠靠沙發上,戚淑站的五米開外。

“你過來。”

戚淑下意識搖頭:“不。”

戚泠不說話看着自家妹子,戚淑不情不願,慢慢挪近。

戚泠指着沙發對面,說:“坐。”

戚淑視死如歸問:“不是什麽好事吧?”

“嗯。”

戚淑差點随着戚泠的話蹦跶起來,被他眼神壓着,委委屈屈又縮在沙發裏了。

戚泠喝口茶,問:“媽最近怎麽樣?”

戚淑提着心小心回答:“還行。”

戚泠:“最近血壓還正常麽?”

戚淑:“挺正常的,經常和她姐妹們出去旅游,有時候南行也帶着媽我們一起出門玩兒。”

戚泠嘆口氣:“還有一個月又要到日子了。”

戚泠戚淑的父親,戚雲威就是夏天走的。突發腦溢血身亡。

戚淑低了頭。

戚泠:“你和媽說了我和言禾的事情?”

戚淑搖頭:“還不敢。”

戚泠點頭:“嗯,等明年我會去說的。”

戚淑觑戚泠,抿唇,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沉默。

戚泠想了半天,還是點了只煙,問:“不介意吧?”

戚淑搖頭。

沉默半晌,戚泠開門見山:“在我大學的時候,言禾的醫生給家裏寄了封信,是不是有這麽回事?”

戚淑一瞬眼睛睜得老大。

戚泠見她反應,輕嗤:“看來是真的了。”

戚淑搞不懂戚泠是要來幹嘛的,委婉道:“自從爸走了,媽的身體也……不怎麽好……所以……”

戚泠打斷:“我不見媽。”

戚淑遲疑:“那你,不要信?”

戚泠看戚淑一眼:“要。這不是有你嗎,你告訴我在哪裏,約媽出去,我回家拿點東西,順便把信拿了。”

戚淑:……

這種不仁不義的錯覺。

戚泠問:“你看過嗎?”

戚淑又慫了,忍了半天,還是點了頭。

戚泠面上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平靜問:“裏面寫的什麽?”

戚淑實在說不出口。

“等、你看到,就知道了。”戚淑道。

戚泠繼續問:“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戚淑嘆口氣,好半天才說:“大概,是一年後吧。不過地址全被撕掉了,在媽的衣櫃裏,加了密碼鎖首飾盒的最裏面,我小時候就知道密碼,後來拿首飾,翻找着就看見了,我估計,爸也不知道媽藏着這信。”

戚泠不說話,深吸口煙,問:“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戚淑默了。

戚泠不逼她,安靜抽着煙,一支煙很快就完了,戚泠在煙灰缸裏按熄。

看戚淑,恰好她的目光也挪過來。

兄妹兩個對視,戚淑眼裏閃動的情緒起起伏伏。

戚泠倒是安靜又安然,分毫看不出他心裏想什麽。

戚淑低頭看自己腿,說:“我不想爸再和你鬧了,我怕哪天,爸真把你打死。”

戚泠深呼吸,長舒口氣,捏了捏眉心。

“還有麽?”

戚淑聲音愈低起來:“我,想你忘了言禾哥,這樣對大家都好。”

戚泠:“哪怕他病重,輕微抑郁,瘦的不行?”

戚淑咬唇,低頭,帶了幾分狼狽。

戚泠不由站起來,在屋內來回走着,腳步帶點焦灼。

戚淑反複咬着唇,就是不敢看戚泠。

戚泠站定,聲音高一些,漠然看着戚淑:“你怎麽不說話了?”

戚淑也看他,戚泠呼吸帶點急促,壓着火氣。

“我問你怎麽不說話了?”一字一句咬着,緩慢。

戚泠咬牙:“你不是學英語的嗎,信裏的內容應該看得懂吧?”

戚淑閉目:“嗯。”

“抑郁懂吧?”

好半晌,戚淑:“嗯。”

戚泠暴怒:“那你知不知道這病會他媽死人的?

“他什麽情況你不懂嗎?啊?!當年是誰看着我把他帶醫院去一遍又一遍的?我是求着誰來照顧他的,他是什麽樣子,是怎麽個情況你不知道?!他這個病是怎麽來的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這世上除了我,你他媽敢說你不是最清楚的?!”

戚泠拿起煙灰缸就狠狠砸地上,碎裂聲轟然。

戚淑被響動鎮住,整個人呆住。

片刻後,一偏頭,哭了。

戚泠怒火中燒:“哭什麽哭?你有什麽臉哭?!”

戚淑縮了縮肩膀,淚也硬是忍了回去。

戚泠來回踱步,一呼一吸都氣急敗壞。

戚淑不敢說話刺激他,戚泠慢慢又在客廳走了幾步,咬着牙,好歹慢慢靜下來。

大門處傳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沈南行一進門就見得家裏是個劍拔弩張的氣氛。

沈南行走到戚淑面前,戚淑也不敢往他身上湊。低頭一看,滿地都是碎玻璃渣子。

沈南行叫了聲:“哥,你們這是……怎麽了?”

戚泠深吸口氣:“問你好媳婦。”

沈南行看戚淑一眼,戚淑不敢和他對視。

戚泠把襯衣的扣子解開,脖頸處通紅。

他拿起來時放桌上的鑰匙,說:“時間定好了給我發信息,最近別來煩我。”

轉身走了,關門的聲音也有幾分重。

沈南行認識戚泠這麽久,不見戚泠發過脾氣,但看戚淑這樣子,想來之前的一通火也不輕。沈南行拿了桌上的紙巾給戚淑,道:“擦擦臉,你哥都走了,沒事了,還有我在呢!”

戚淑終于忍不住,被戚泠罵回去的淚水,又湧了出來。

沈南行抱着戚淑,摸着她頭發,問:“你家裏的事情啊?”

戚淑點頭。悶了會兒,又說:“不過也是我不對。”

說完了又哭得狠幾分:“可是你都不知道以前我爸是怎麽對我哥的,這些年,我哥變得……我又怎麽敢說……”

沈南行摸戚淑的頭,慢慢拍着她的背,不插話,只嘆了口氣。

沈南行道:“下次你貼着言禾過去,給你哥道個歉就好。”

戚淑點了點頭,沈南行給她擦眼淚。

戚淑委屈:“好了,午覺也泡湯了。”

沈南行被她樣子逗得笑了起來。

“你還是想想怎麽哄你哥比較實在。”

“哎~”

一路開車到了C大,準備接下了選修課的言禾。

到了,看手機,還有半個小時多。

戚泠停好車,C大綠化不錯,下午就算是蟬鳴鼓噪,走在校園的路上,在樹蔭下,還是算不太熱。戚泠決定散個步。

C大他來過幾次,但是細節處沒看過,正門知道在哪裏,知道言禾的辦公室。這個念頭一起,他又想去聽言禾講課,上次匆匆一瞥,見惹得他心慌就退了出來,這次倒是可以好好看看。

戚泠打定主意,就往教學樓裏走。

在LED屏幕上看今天的課表分配,周末人不多,聽選修的,大多是文科的學生,理科這是必修,戚泠找着教室摸過去,在後門一看,難得被震驚一把,烏壓壓一片,前面竟是都坐滿了???

什麽時候文科生這麽熱愛數理化了?

好在是大教室,後面總有空缺。

戚泠從後門進去,就近坐下。

言禾在看電腦翻PPT,沒注意他,戚泠單手支在桌上托着腮幫子,看着。

還不錯,盡量都挑揀的好玩的東西做成PPT,沒什麽生澀的公式,偶爾有一兩個,都是講解下來源,戚泠目光落在言禾笑着的唇角上,言禾不驕不躁的,講話的聲音又柔和,實在是很耐心。

前面兩個女孩子,一個紮馬尾,一個短發,紮馬尾的那個和短發悄聲說:“啊,又要下課了,還能再看十分鐘。”

短發那個笑:“你真是夠了,你明明沒選這課。”

馬尾嘆息:“選不上啊,言老師的課這學期一開始,我什麽都準備好了,結果網卡了,就那麽五分鐘,什麽都沒了!哎!”

戚泠坐後面聽得一清二楚。

挑眉,往前面一看,一排排的女生居多,頓時有些懂了。

這哪裏是來上課,分明是來看人的。

聽聞現在的大學生一個二個奔放得不行。

戚泠默了幾分鐘。

下課鈴聲按時響起,言禾又說了幾句,開始收拾東西。

不時有女孩子和他打招呼,言禾也笑着說再見。

有幾個女生拿着書問問題,言禾也講解,等人散的差不多了,戚泠用手敲了敲桌面,在空教室聲響挺足,言禾擡頭,就見戚泠要笑不笑的看着他。言禾将書遞還給女生,女生又問了一兩句,言禾笑着讓人不用擔心考試,女生高高興興走了。

言禾抱着書往後走,在戚泠身前,摸了摸鼻子:“怎麽想起聽我講課了?”

戚泠順手接過那幾本書,站起來:“不來一趟,怎麽知道言老師這麽受女學生歡迎呢?”

言禾:……

戚泠帶頭往他辦公室走,言禾跟上去,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話。

戚泠瞅一眼他那模樣,倒是噗呲笑了:“行了,要是誰來我都醋一醋,怎麽顧的過來?”

言禾:“唔。”

去辦公室放好東西,兩個人回家。

周末的路上,态半是堵着的。

戚泠問:“你們什麽時候期末考放假啊?”

言禾:“大概7月出頭吧。”

戚泠問:“休息兩個月?”

言禾點頭。

戚泠:“想過去哪裏玩兒嗎?”

言禾:“沒。”

戚泠正要開口,手機響了,戚泠:“喂?”

俞泉:“劉長故周一要走,合同在他那兒簽好了,你看你有沒有時間過去一趟?”

戚泠:“他店裏?”

俞泉:“是。他在。”

戚泠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4點多,道:“好。”

停好車,戚泠罕見沒讓言禾待車裏,說:“跟我走吧。”

下午沒人,但是店裏打理很幹淨,也沒有煙味,言禾想,應該是很清淡的那種酒吧,戚泠随意拉了張椅子,按着言禾坐下,道:“你等我下,馬上回來。”

劉長故是個夜貓子,白天萎靡,到了晚上才精神抖擻,一看戚泠來了,頭直往戚泠背後瞅,戚泠在空中一揮手,攔住他視線:“正主在這兒呢!”

劉長故啧啧道:“你最近的小炮|友好像挺帶勁的。”

戚泠呸他:“炮|友個鬼,那是正兒八經男朋友。”

劉長故不信,拉着臉:“甭騙我,你不是和俞泉表弟都分了嗎,這才多久,能正經談一回兒?”

戚泠推搡他:“廢話多,快把合同拿出來。”

劉長故這才回神,去裏面找了半天,拿出來的合同戚泠檢查過,都簽好了。

劉長故不放過戚泠,舔着唇問:“你什麽時候帶人出來玩?”

說完就被戚泠用合同卷成的紙卷,照着腦門抽了。

戚泠:“再亂說我揍你。”

戚泠一般說揍人的時候不會有假,劉長故嘴微張,半晌:“這個,真是,認真的啊?”

戚泠心裏想,幸好沒帶言禾過來,這人真是嘴上沒個把門的。

劉長故又覺得沒對,問:“不是說你心心念念着誰麽,終于,忘了?”

戚泠嘆口氣,又照着劉長故的腦門抽了下。

轉身走了,走前不忘解惑答一句:“就他。”

劉長故等人走了好久,反應過來。

啊?不是說,那人比他還大麽?

劉長故看着言禾那臉,心裏驀然哽了下。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發~~~~喝口腎寶繼續~~~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