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漪之前最多就跟師傅到山下小鎮子逛過集市，但也僅僅幾次而已。
所以，從未坐過車和飛機的清漪一上機就暈機。商長琦反倒是懂事，不懂的就問空姐和老大幾個。沒一會兒清漪就靠着商長琦肩膀模模糊糊睡了過去。
下了飛機，老大導航，小七教商長琦将清漪帶到附近的賓館休息。而且，老大還解鎖了定外賣功能，讓清漪第一時間醒來就順利地喝上暖胃粥。
喝了粥，清漪方才算是真的恢複過來，忍不住誇獎商長琦幾句。
“那我呢？”老大不甘示弱，“我跟小七它們都有幫忙。”
“你們都很厲害，好了吧？”清漪笑着誇了誇幾人。看小九懵懵懂懂地醒過來，頓時臉色一正，“除了小九。”
“啊？”小九疑惑，“我怎麽了？”
“沒做錯什麽。”清漪彈了彈小九腦門，将對方彈倒在床上。
小九掙紮起來，但剛站穩就又被清漪彈倒在床。來來回回好幾次，小九放棄掙紮，拽着被子一角，哭唧唧地看着清漪，控訴道，“主子你欺負我。”
“我沒有。”清漪擺手，“不信你問問老大他們。”
“我沒看到。”老大第一個表率。後面幾個也點頭，說沒看見。
小九縮進被子裏，悶悶地說，“你們都是壞人，大壞蛋！”
清漪輕笑出聲，也沒再逗小九。簡單收拾一下，清漪就帶着一家子浩浩蕩蕩地出門。
“林子路五街199號。”清漪看着手中的地址，找到了198號，怎麽也沒看到199號在哪裏，只能随便問了個路人。
“199號？這裏不是只有198號嗎？”被問路的人懵了下。
清漪也沒想到會這樣，便給路人看了下師傅給她留的地址，“我要找的就是199號。”
“還真是199號，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搬來半年，也沒見過說有199號。”那路人說了句抱歉，就走了。
清漪沒辦法，看了下周圍，找了個角落，将衣兜裏的符紙拿了出來，食指中指夾着上下搖曳，符紙無風自燃。
“林子路五街199號。”清漪說完，地上燃燒完的符紙就湊成了一個向前走的标志。
“走吧。”清漪等人走到巷口，在交叉口時那些飄過來的煙灰擺出向右走的标記。
跟着标記走了好一會兒，清漪等人最後停留在一件破破爛爛的茅屋面前。茅屋門半掩着，門梁已經布滿了蜘蛛網。
“199號。”商長琦突然拽了拽清漪的衣服，指着一邊。
門口旁邊的石獅子旁邊，正有一個破破爛爛的牌子寫着“199號”。不注意看，估計都不會發現這門牌的存在。
看着這屋子這光景，清漪心底有些躊躇，畢竟這屋子一看就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要不然，我先進去？”商長琦牽起清漪的手，溫熱的觸感讓清漪回神。
“一起吧。”清漪也沒注意兩人牽手，撿起樹枝将蜘蛛網給勾掉，才輕輕推開門。
“砰——”
清漪看着直接摔倒在地的木門，有些無語。一個口訣下來，屋子的灰塵以及破門被席卷到一邊角落裏，她才走進去。
茅屋不大，門口進去，就看見大堂放着一個牌匾，蜘蛛網幾乎占據一半的地方，風一吹，蛛網擺動，十分地陰森恐怖。
一陣陰風吹過，背後有一聲音幽幽響起：“你們想要找誰？”
清漪回頭，對上一張長滿褶皺的臉，再一低頭，對方只有上半身在飄着。
她扯了扯嘴角，禮貌地問：“我找這屋子的主人，你知道在哪裏嗎？”
“主人，不是在那裏嗎？”那鬼看清漪毫無反應，說着飄起來，雙手指甲長而尖，刺向清漪。
清漪手一揮，只見那鬼直接被她拍到之前的灰塵堆裏去。
她挑眉，“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拿命來。”那鬼不服輸，扯了扯嘴角，兇神惡煞地再次沖過來，還帶起一陣陣陰風，刮的人睜不開眼。
清漪從兜裏拿出一張符紙，直接對那鬼扔了過去，并準确地貼在對方的眉心。
“我又不是僵屍，你以為這種符對我有用？”那鬼還以為清漪是想要做什麽，結果扔的卻是這種符，頓時笑着擡手，企圖将眉心的符咒給拿下來。
但帥不過三秒，他剛碰到那符紙，符紙就開始“噼裏啪啦”地漫延出雷電，将他的手劈開。
雷電乃至陽之物，專克這種陰邪鬼祟，讓鬼魂十分忌憚。
而且，不碰符紙也不管事，只要他一動，那符紙就繼續噼裏啪啦将他給電得抽搐。
“我就不信你可以一直電我。”那鬼也氣了，倔強地擡手碰上符紙。
一分鐘之後。
那鬼在地上抽搐，身上的煙霧漸漸開始散掉。清漪也見好就收，手一勾，那符紙就脫離那鬼的眉心。
她蹲下來，看着身形漸散的鬼混，笑着問，“還皮嗎？”
“不，不了。”那鬼都快哭了，好不容易撞見個人進來，他想吓一下而已，誰知道會碰到天師。
“那好，現在可以告訴我這裏發生了什麽事了嗎？你又是哪位？”
清漪點了點那鬼魂腦門，那鬼魂的身體瞬間變得明顯很多。
鬼混将頭上的頭發撩開，露出一張還算清秀的臉龐。
“我叫二狗子。”二狗子一看清漪笑，就忍不住炸毛，“你不許笑！你再這樣子我就不跟你說話了。”
清漪輕咳了聲，示意對方繼續。
“鄉下人覺得賤名好養活。”二狗子解釋道，“我活了好幾百年了，十幾歲時村子遇上饑荒，為了不被吃掉跳井死了，也不知道怎麽就一直飄到了現在。”
“這屋子的人呢？”
二狗子嘆了口氣，“這屋子本來不是這樣子的，男女主人恩愛，女兒聰明可愛。但在某一天女兒丢了後，男女主人時不時就争吵。後來男主人出事，遺體被人送了回來。沒過多久，女主人遣散傭人，自己也走了。沒人打理，這裏也就這樣子荒廢下去。”
“這男主人叫什麽？”清漪雙手緊握成拳，嘴巴抿成一條線。
“管秋生。”鬼魂看清漪這麽在意這屋子的事，忍不住多看幾眼，發現清漪的樣貌有幾分眼熟，“你怎麽跟管秋生長得有點像？”
清漪百感交集，畢竟她并沒想過自己的失蹤會成為父母紛争的原因，更沒想到父母不是不找她，而且父親去世了。回想起來師傅給自己信封時的表情，估計對方已經知道這邊的事情，所以才讓她無論發生什麽都要堅強下去。
一邊的商長琦将清漪摟在懷裏，老大它們也紛紛爬到清漪身上。
“啧啧啧。”鬼魂看着那幾個小紙人，發現自己剛剛輸或許不是沒有理由的。雖然一直呆在這屋子出不去，但他也知道一般的天師并沒有這種賦予生命的能力。
清漪雖然傷心，但終究沒相處過，感情也沒太深，一會兒也就調整過來了。
“還有這屋子女主人的消息嗎？”
“聽其他鬼魂說，好像是再嫁了。”二狗子閑時無聊就飄門口附近的鬼魂聊聊天，所以消息還算靈通。
母親有了自己的家庭，她也不好再打擾，知道對方過得可以，那就行了。
清漪從廟堂那裏拿了點煙火，點燃，插在牌位前。
煙霧散亂不成形，纏在牌匾上，遲遲不散。看見這幕，清漪瞬間皺眉。
“心底有冤，不肯接受後人供奉。”鬼魂看清漪燒香，也沒阻止，有些期待清漪能有不同的結果。但看見這結果還是嘆了口氣，“這是一個路過的天師說的。但發生車禍是管秋生闖紅燈，才被拐彎的貨車撞到的，壓根就不存在什麽冤屈。”
“冤屈不一定是死冤。”清漪從兜裏拿出一沓符紙，嘴巴念着口訣，符紙無風自動，纏繞住牌匾，一絲絲黑煙冒了出來。
等沒有黑煙，清漪方才上前，将符紙撕掉，掉落在地的符紙染上了黑煙，腐蝕了些許泥土。
“回去你該去的地方。”清漪坐在牌位前，念着大悲咒。
一個個字符從清漪嘴巴裏飛出來，纏繞在屋子四周，那淡淡的金光吓得鬼魂連忙跑幾個小紙人身邊。至于商長琦身邊，他卻是不敢接近半步的。
等清漪念完，那燒的香火已經成形。清漪順勢跪着拜了三拜，方才起身。
清漪帶着商長琦去看了下周圍，也沒發現什麽東西，除了家具之外，其餘的東西都被搬走了。
出門的時候，清漪回頭，看着飄在水井上的二狗子，“你要不要跟我們走？”
“我離不開這口井。”二狗子愣了下，苦澀地搖了搖頭。
清漪沒說話，咬破手指，擠出一滴血抛向二狗子。
“嗷嗚。”二狗子下意識吞咽了清漪的血液之後，身上的濃霧更加明顯，紅紅的眼睛恢複成黑色，長長的手指也漸漸縮回正常的長度。
“你是……”二狗子想問清漪是什麽人，但看清漪不大耐煩的樣子，只好将話咽了回去。他飄到清漪旁邊，笑嘻嘻地問，“天師，缺不缺打手？”
“走吧。”清漪也沒拒絕，畢竟他們都不大了解外面的世界，有個幾百年的鬼魂在身邊，估計能好點。
“二狗子，你要不要換個名字？”清漪突然問道。
“啊？”二狗子回頭看了下管宅，“就‘汫’吧，三點水加一個水井的井。”
老大嫌棄：“還是二狗子比較好聽。”
“我也覺得。”老二老三默契點頭，說着，看鬼魂兇神惡煞地沖了過來，連忙叫着“殺紙啦”，快速從清漪身上跳下來，趕緊跑路。
鬼魂追着幾個小紙人，嘴裏還叫嚣着，“有本事你們別跑。”
清漪笑了笑，回身将門遮掩住。
作者有話要說： 商長琦：媳婦讓我牽手了
清漪：我一會就去洗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