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黑風高，涼風徐徐，窗外樹影抖動。
一道黑色煙霧漸漸從門縫滲進屋裏，無聲無息。
床上的清漪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抱住商長琦轉向裏側，右手從枕頭下拿出一張符紙，快速扔向窗口。
“滋滋滋——”“啪——”
窗口快速抖動，又迅速安靜下來。
清漪越過商長琦，快速走到窗口邊，追了下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醒了一邊的二狗子跟幾個小紙人。雖然他們不需要睡眠，但總是習慣性跟清漪作息一樣，該睡就睡，該吃就吃。
“清漪？”商長琦有些迷糊地醒過來，抱不到人才猛地跳起來，“清漪呢？”
“剛剛那只鬼又來了，她去抓了。”二狗子抖了抖身子，雖然說是同類，但對方明顯比他強多了，在那個符紙下還能逃跑。
商長琦問了下從哪裏去，然後從窗口下跳了下去。
“你！”跳窗的行為吓到了二狗子，要知道這裏可是二樓！它連忙飄了過去，發現商長琦已經一抖一抖地順着腳印找清漪去了。
另一邊，清漪順着鬼氣，從後花園繞了一圈又回到了二樓，卻發現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漸漸消失在空氣中。
那只鬼被她符紙弄傷，應該沒辦法逃得太遠才是。
清漪停在原地，食指跟中指輕輕點了點拇指，才擡腳轉右，最後來到了夏亭亭的門外。
現在入夜，清漪也不好敲門。
想了想，她掏出兩張紙符，折疊成小青蛙的樣子，弄了有個小孔做眼睛，再咬破手指，将血抹在兩個洞口。
雙手食指跟中指緊貼并攏，另外三根手指緊握着，驅使着符紙青蛙從門縫進去。
天熱昏暗看不清楚，但清漪卻能感受到有沒有鬼氣。搜索無果，她只能控制符紙出來，然後撿起來揣兜裏。
清漪再占卦，發現鬼氣的卦象已經沒了，“為什麽會沒有？”
再試了兩次，還是一樣的結果，清漪不得不放棄。
這時，拐了腳的商長琦也跟到了樓下，看清漪站在樓梯口，便小聲詢問，“抓到了嗎？”
清漪搖頭，注意到對方走路一拐一拐的，皺着眉頭問，“扭到腳了？”
商長琦點了點頭。剛剛全憑毅力走過來，現在看見清漪，她就站在最下面的臺階上，右手扶着扶手，可憐巴巴地望着清漪。
明明一個字都沒說，卻無端讓人心疼。
清漪很想說讓商長琦走上來，但雙腿卻不由自主地走了下去。
“哪裏疼？”她停住，站在上一個臺階。
“jio。”商長琦發出了個奇怪的音。
清漪：“嗯？”
“腳。”商長琦擡高自己扭到的腳，面無表情，僅僅挑了挑眉毛，“哪都疼。”
清漪看商長琦這樣子還以為對方在騙自己，畢竟哪有人疼了還這麽個表情。然而，在她蹲下來，拉起對方褲腿的時候，發現對方腳已經腫的跟豬蹄一樣。
“還能走嗎？”她輕輕碰了下，下一秒就聽見對方倒吸了口氣。
好吧。清漪不好意思地将手指收回，站直身子，一手扶住商長琦左手，“我扶你上去。”
商長琦避開清漪的手，張開雙臂，“抱抱。”
清漪嘴角抽了抽，“我抱不起你。”這并不是她說謊，她一個萬年死宅，怎麽可能抱得起商長琦？不過，要是商長琦想的話，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要動用一下手段。
“或者，我用其他手段送你上去？”說着，她雙手合十，正準備念咒，就被商長琦打斷。
“還是扶着吧。”商長琦舔了舔下唇，直接将手搭在清漪的肩膀上，将人摟住，還将腦袋靠在對方肩膀上，仿佛連體嬰兒一般。
本來打算攙扶的清漪：“……”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走了幾個臺階，漲紅着臉的清漪側開腦袋，“長琦，你可以偏過頭嗎？你的呼吸噴在脖子上有點癢。”
商長琦皺眉，心底疑惑清漪的反應怎麽跟書裏不一樣，明明相公對娘子脖子噴氣以後，書裏娘子的反應是嬌羞着撲相公懷裏，然後繼續蓋被子睡覺的。
“哦。”想不明白的商長琦有些委屈地應了聲，偏過腦袋，将本能加重的呼吸聲轉向另一邊。
清漪這才繼續将人攙扶到房裏。商長琦比她高了大半個頭，而且大半重心在她身上，将她折騰得夠嗆。
“你坐床上，別動。”清漪到自己的包裏翻找自己帶過來的藥草。因為商長琦受了傷的緣故，她帶了點藥草下來。沒想到商長琦恢複力好，不用幾天就好得七七八八不用上藥，還剩點去淤青的藥。
拿了片草葉出來搗爛，敷在商長琦的腳踝處，然後用紗布包裹住，清漪才松了口氣，“明天看看，不行的話我再換個藥。”
“嗯。”商長琦直盯盯地看着清漪，面無表情地喊了聲“疼”。
清漪怎麽看都覺得詭異，不由得擡手扯了扯對方的臉蛋，“睡着就不疼了。”說着，她脫了鞋子，快速鑽進被窩裏，暖暖的被窩讓她差點舒服得出聲。
商長琦眼前一亮，也掀開被子鑽了進去，最後從清漪旁邊鑽了出來。
“娘子。”商長琦期待地看着清漪。
清漪勉強眯了條縫，“怎麽了？”
“你喜歡我嗎？”
“為什麽問這個問題？”
“因為我喜歡你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商長琦往前挪了挪自己的腦袋，拉進兩人的距離。
清漪頓了下，對上商長琦的目光，對方眼底的真誠讓她無法說謊或者忽視。她想了想，說，“你喜歡我只是因為我是你失憶後第一個見到的人，這種行為在心理學上叫做雛鳥心理。如果我不是你第一個見到的人，你就會喜歡其餘人，所以這種喜歡并不真實。”
“可是我見到的人就是你啊。”失憶的商長琦十分固執，“我就喜歡你，哪裏錯了嘛。”說到後面，聲音低了下來，可以說是十分委屈了。
清漪垂眸，“那你喜歡我哪裏？”下一秒，她就感覺到商長琦湊了過來。
“哪裏都喜歡。”點了點額頭，眉毛，眼睛，鼻子，最後商長琦鼓起勇氣親了親清漪的嘴巴，傻笑着，“最喜歡還是這裏。”
清漪手指動了動，最後也沒将人推開，翻過了身子，“該睡覺了。”
商長琦也不笨，自然知道清漪是在拒絕自己的親昵。不過她也不氣餒，伸手抱着對方的腰，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等呼吸聲平穩下來，清漪方才轉身，面對着商長琦。
打量太久，以至于進入睡眠的前一刻，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商長琦的睫毛好像很長的樣子。
第二天，清漪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看了下商長琦的睫毛，發現昨晚還真不是她的幻覺。
然後，掀開被子看了下對方的腳，已經有些消腫了，這才起身去洗漱。
收拾一番，清漪打算出去買點草藥，畢竟她為了方便也沒帶太多東西下山。
她下樓，看見夏迎臨跟齊嘉打架，旁邊夏亭亭正一臉擔心地坐在輪椅上勸架。旁邊的傭人圍了半圈，想幫忙卻又不敢幫忙。
“清漪大師，麻煩您過來幫忙勸一下架。”夏亭亭餘光注意到清漪的身影，連忙招手，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清漪發現夏亭亭的臉色比昨天還要蒼白不少，但也沒功夫多想，上前就對兩人丢了兩張符紙。
夏迎臨沒注意到，只感覺到自己身形重了不少，打出去的手臂仿佛千斤重。至于齊嘉，則是身手矯健地避開符紙，讓清漪不由高看看了幾分。畢竟齊嘉高高瘦瘦白白淨淨，一點都不像會打架的樣子。
夏亭亭擔心地看了下齊嘉，沒發現傷口，這才板着臉看着一邊的夏迎臨，“堂哥，下次再打齊嘉我就生氣了。”
清漪上前，将夏迎臨手臂上的符紙掀下來，“怎麽回事？”
“這混蛋……”夏迎臨臉色難看，憋了會兒，最後還是沒能說出來，“沒事，我看堂妹身體越來越差，所以有些遷怒了。”說着，他轉身就走。
清漪知道裏面肯定還有內幕，夏迎臨平時大大咧咧，但可不是會這麽容易遷怒的人。
看了看旁邊恩愛的兩人，清漪看了下夏亭亭臉上，發現精氣比昨天少，便問，“亭亭，我給你的那張符還在身上嗎？”問完，她注意到齊嘉轉頭看向夏亭亭，眼底的東西讓人看不懂。
“怎麽了？”
“我想起來那張符紙沒畫好，打算給你重新畫一張。”清漪從手中掏出另一張黃色的符紙折疊起來，往夏亭亭方向走了過去。
“清漪大師，唔……”夏亭亭下意識靠後，下一秒擡手捂着心髒，半趴在輪椅扶手上，哀求地看着清漪，“我好像有些難受，清漪大師您方便去幫我把醫生叫到房間嗎？”不等清漪回答，她又讓齊嘉推她回房先。
清漪停了下來，目送着兩人離開，也沒轉頭去叫醫生。她低頭看了下手中的紙符，将之拆開，裏面一片空白。
作者有話要說： 月尾啦~別讓營養液過期噢~
感謝“六絕”的營養液~
謝謝大家支持
小劇場：
商長琦：我想舉高高。
清漪一張符紙甩過去，把人飄起來：還要麽？
商長琦：Q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