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P059
席桑萊帶着尤瑜走到兩人位的餐桌前就坐了下去, 她像是沒有聽見吳至美的話一樣, 服務生走了過來, 席桑萊示意她将菜單交給尤瑜。服務生看了眼還站着的吳至美, 開口詢問道：“這位小姐是需要加凳子嗎？如果你們是三個人的話，其實可以坐在後面那一排的。”她好心建議。
“不用了。”席桑萊開口就是阻攔的話, 沒有一絲猶豫，“我們就只有兩人。”
尤瑜知道自己現在插不上話, 她就按照席桑萊說的那樣, 就乖乖地看着自己手裏的菜單, 眼睛雖然是盯着菜單的，可是耳朵卻是豎立了起來, 在聽着身邊這兩人的對話, 心頭也是亂糟糟的，她能夠看得出來這個叫做“吳至美”的混血的漂亮的女人跟席桑萊之間的關系好像沒有那麽簡單。
尤瑜心裏突然就覺得有些酸酸的，她從來沒有奢望過自己會是席桑萊的初戀。對面這個漂亮優秀的女人, 就算是沒有她，身邊都一定有很多追捧的人。一想到這裏, 尤瑜的眼神都有些暗淡了, 從前明明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當真的發現自己猜測是存在的時候，心裏還是會不自覺地就開始嫉妒，嫉妒曾經在席桑萊身邊停留過的人。
聽見席桑萊這話，吳至美就有些不高興了，她看着眼前坐在位置上依舊精致優雅的女人, 眼底殘留着迷戀，“Alice，時隔一年後見面，你這樣冷淡對我真的好嗎？”
席桑萊微微皺眉，“你一個人？”
吳至美一聽，臉上就露出了喜悅的神色，“對呀！”她撒謊了，她是跟着友人一起過來的。但是現在遇見了席桑萊，她想要留在席桑萊身邊，就算是短時間抛棄友人一段時間也無所謂。
席桑萊笑了兩聲，然後招呼了服務生，“還有距離遠一點的雙人座嗎？請将這位小姐帶過去，賬記在我頭上，謝謝。”
“啊？”服務生一愣，其實她都還以為眼前的這位女子會換位置，可是沒有想到等來了這樣的回答。
“沒聽見嗎？”席桑萊冷了聲音，不悅地看着眼前的兩人，“餐廳的服務态度就這樣的？還有這位吳小姐，打擾別人進餐是一件很沒禮貌的事情，你都忘了？”
吳至美瞬間就垮了一張臉，有些羞憤，又有些失望，看着席桑萊的目光，帶着迷戀，又帶着幾分懊惱，最後還是松開了牙關，臉上努力地堆起來一個看似溫和的笑容，“Alice，那我們留個電話吧？出來偶遇，也是一種緣分呢！”
“不需要。”席桑萊拒絕了。
吳至美離開了，她不是那種能夠一直放下面子死纏爛打的人，至少在這樣的公衆場合她是做不到的。服務生都還想要帶着她去席桑萊說的“遠一點的雙人座”，可是最後卻是被吳至美一瞪，給瞪走了。
尤瑜将菜單交給席桑萊，“你再看看還有沒有想吃的？”
席桑萊直接就合上了菜單交給了一旁的服務生，“嗯，點了你喜歡的就行了。”服務生離開了，這裏就只剩下她們兩人了，尤瑜缺覺得拘謹不自在了。席桑萊看着對面一直看着窗外的小姑娘，這模樣明顯是一副回避的樣子，不由主動開口：“怎麽了？”
尤瑜其實看着窗外也是心不在焉的，可是她沒勇氣去質問席桑萊剛才的人是誰。她不害怕在席桑萊的嘴裏聽見自己不喜歡的答案，幹脆選擇了把自己藏起來好了，誰都不見，誰都不問好了。可現在席桑萊主動問她了，尤瑜不得不扭頭，看着坐在對面的女子。她的小小的貝齒咬着她的下唇，在那嫣紅柔嫩的唇瓣上印出了一個小小的痕跡，帶着幾分楚楚，“沒什麽。”
跟着尤瑜也相處這麽長的時間了，席桑萊也摸準了這小孩的性子，明明好奇地要命，可是就是忍住不問。她都不知道是該誇她忍耐心真好還是說她是對自己真的缺乏信心了。
“想知道剛才的人是誰嗎？”
尤瑜點頭，然後又飛快地搖頭，眼裏有些好奇，但是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又很抗拒。她這小模樣，逗笑了席桑萊。
“吳至美，中英混血。以前我大學的同窗，已經有一年沒有聯系了。”席桑萊淡淡說着，眼底無波。
尤瑜張了張嘴，想要問點什麽，可是想到席桑萊的大學，能夠跟她成為同學的，肯定也是很優秀的女人，可她現在不過都還是一個成績不怎麽理想的快要高考的學生，瞬間尤瑜就覺得自己跟吳至美沒有任何可比性了。
她沒有忘記吳至美在轉身的時候，眼裏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輕視。這是對她的輕視，別人根本就沒有把她當做對手，沒有看在眼裏。
她們，好像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呢。尤瑜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想法，那種好不容易被席桑萊打壓下去的自卑的心理又悄悄地冒了出來，這一次，好像比以往更甚。
尤瑜的情緒的低落，被席桑萊第一時間就覺察到了。女子伸手就握住了尤瑜那雙放在桌上的小手，開始的時候，尤瑜下意識都還想要掙脫，可是席桑萊的力氣很大，将她的那一雙手都包裹在了自己的手裏，她動彈不了半分。掙紮間，那小巧的耳垂也一點一點變紅了。
“在想什麽？”席桑萊看着尤瑜的眼睛，只是後者一點都不配合，眼神東看西看，就是不敢看席桑萊。
面對席桑萊的提問，尤瑜退縮了。
可是她退步，席桑萊就要前進，步步緊逼，逼着她對自己坦白心聲。
尤瑜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失守了，終于對着席桑萊開口了：“你們，都很優秀。”而我，卻如此平凡。所以這樣的平凡無奇的我，你為什麽還要喜歡呢？
她的心裏很沒底，她害怕有一天席桑萊就這樣松開了她的手，因為她們之間好像真的是一點都不匹配啊！
席桑萊眼神一頓，“所有的人的優秀都不是上天賜予的，而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變得優秀。但是一個人的優秀并不是僅僅取決于她的成績和事業，懂嗎？”
尤瑜不懂，她只知道席桑萊和剛才的那個女人都很厲害，而她卻跟她們不是一類人。
席桑萊看着眼神都還有些飄忽的尤瑜，“你也很優秀。”
她嗎？
尤瑜勉強笑了笑，“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不夠聰明。”她從小到大的成績都不算優異，要是想要靠上席桑萊從前的大學，那都還差着好一段的距離。
“優秀不是用成績來衡量的，而是看你最後能不能實現當初給自己定下的目标。吳至美住在英國，家裏是做洗護用品的老牌的企業，因為都知道自己以後是會進入商場，所以才選擇了當初的學校。而這不是所有的人的夢想，要是都以我們的夢想作為優秀的标準的話，就太滑稽了。”席桑萊開導她說着，“你現在的人生都才起步，怎麽知道自己不優秀？”
尤瑜沉默了，席桑萊像是忽然想到什麽一樣，打趣着她說：“至少，我家的小鱿魚不是曾經放過狠話嗎？以後會成為比我更厲害的人？這比我都還厲害了，能不是優秀的嗎？”
尤瑜：“……”那，那都是年少無知啊！她紅了臉，手心裏都已經出汗了，幸好席桑萊已經松開了她的手，不然現在就更加窘迫了。“那，那你們除了同窗這個關系之外，就真的沒了別的嗎？”
席桑萊沒有第一時間給出回答啊，尤瑜不由擡頭望着她的眼睛，小孩的心裏已經緊張的要命了。
“有。”席桑萊回答了，是尤瑜心裏的那個答案，她沒有隐瞞。“吳至美是我大學的戀人，初戀，并且，在兩年前才分手。”也就是說，她跟剛才的那個女人在一起的時間一點都不短，最熱血沖動的那個年紀，都是另外一個同樣優秀的女人陪伴在她的身邊。有了這個認知，尤瑜有些恍惚。
她低頭攪拌着自己跟前的這杯飲料，眼裏落寞極了。
“那你，一定很喜歡她。”她幻想着席桑萊曾經也對另外一個女人像是對自己這般好，她心裏就難過的要命。
她垂頭喪氣的模樣，像是一只低了頭的孔雀，不複往日的嬌豔。席桑萊看得只覺心頭好像是被什麽東西錐了一下，不是被螞蟻咬了一口那樣無足輕重的疼痛，而是跟能牽動神經的尖銳的痛，她的手隔着一張桌子的距離，最後放在了女孩子的頭頂，輕輕地，帶着安撫的揉了兩下。
“過去的事情我不能抹滅，也不能當做從未發生。喜歡麽？在一起的原因肯定是有這個原因的，可是現在，我跟她就只是陌生人了，關系很差勁的陌生人。”席桑萊大方承認了，對于過往，她不打算隐瞞也不打算欺騙。對吳至美的感情，早就被後者自己揮霍光了，要是沒有那麽一點點的喜歡，從前的她也不會跟吳至美在一起。
尤瑜覺得有些受到了打擊，她明明知道席桑萊這樣的人肯定是不可能在這麽多年來就只遇見過她動心的，可是現在親耳聽見女人這樣說，她心裏好像還是很難受，一點都接受不了。
上菜了，尤瑜卻是覺得沒了一點胃口。
席桑萊将一只鱿魚放在了她的碗裏，看着對面的小姑娘都還是垂頭喪氣的模樣，眼神微暗。誰能夠預知未來的事情？她不能，要是能夠的話，早知道會遇見眼前的小丫頭的話，從前的她還會選擇跟吳至美在一起嗎？恐怕都是早早回國，然後在這小孩很小很小的時候就陪着她，伴着她成長了。可是這些都是在如果的前提下，席桑萊不是一個會對過去後悔的人，現在卻是在看見尤瑜這樣的模樣後，有了那麽一點點後悔的滋味。
“吧嗒”，尤瑜低頭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怎麽辦，她還是嫉妒地要命。
她自以為的小動作卻是沒有瞞過席桑萊的雙眼，後者看了後，不由嘆氣。家裏的小姑娘，真的是太愛哭了。面對尤瑜的眼淚，她不會感到煩躁，卻是會感到束手無策和心疼。
一張手帕遞到了尤瑜的眼前，她順着纖細的手指擡頭看着它的主人，眼裏帶着一層水霧，“我沒事。”
席桑萊輕嘆一聲，“沒事的人躲在一旁自己悄悄哭，還以為別人不知道。別哭了，擦擦臉。”
尤瑜接過了手帕，她擦拭着自己的眼淚，手帕上面都還有席桑萊的味道，她鼻頭又酸了，結果就傻兮兮地問了一句沒什麽道理的話，“你，你以前也對她這麽好嗎？”
她聲音都還帶着鼻音，可憐巴巴的，明明挺蠻不講理的問題，愣是就被她說出了一股慌亂的可憐。甚至，席桑萊都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可能是個現實版的陳世美了。
“沒有。”她幹脆地說，在看見小姑娘眼裏泛起來的星光後，再一句實誠的話讓尤瑜又耷拉着腦袋了，“她不會哭，你最嬌氣。”
尤瑜：“……你這是在嫌棄我嗎？”嬌氣，她不嬌氣的呀！好像，只是會在她的面前變得嬌氣，可，可她忍不住啊！
席桑萊笑了笑，“我挺喜歡嬌氣的小孩的。”
尤瑜：“……可我不是小孩，我是你女朋友。”她不想要席桑萊把她當做孩子，可是每次又忍不住想要她把自己當做小孩一樣照顧，每次被席桑萊照顧着，她都覺得異常甜蜜。
可真矛盾啊！尤瑜糾結地抱住了自己的耳朵。
席桑萊點頭，“好。”女朋友在履行女朋友的某些“職責”的時候，當然不會是小孩。她嘴角彎了彎，看着尤瑜的表情終于松懈了一點點。
話題就被這麽奇異地岔過去了，尤瑜自己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等到想要再次詢問的時候，她已經被席桑萊拉到了海邊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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