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P066
尤瑜回到學校的時候, 手臂上都還有一排的小紅點, 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 商晏和何楚湊在一起, 打趣問道:“你說你國慶節去旅游了?這是去了哪個深山老林啊?這麽大的包,你确定沒有毒?”
尤瑜欲哭無淚, 她也不知道在海邊的蚊子的毒性這麽強,回家後席桑萊就給她弄了很多消腫的驅蚊液什麽的, 可是手臂上還是紅紅腫腫的, 她皮膚原本就很白, 以至于這紅點看起來就分外觸目驚心。
“沒有,跟着席桑萊去了島嶼, 睡了一晚上的帳篷, 起來後就變成了這樣了。”尤瑜才不要告訴眼前這兩人主要還是因為自己堅持要躺在沙灘上看星星,就因為這種傻事導致了一身的小疙瘩呢!
商晏和何楚兩人都已經知道了她跟席桑萊的關系,不過, 兩個人都沒有選擇深扒。朋友是朋友,但是朋友也是有自己的私生活。對于尤瑜和席桑萊的事情, 兩人是對人不對事。用何楚的話來講就是只要兩個人覺得這是生活的最好的方式, 那就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 只要開心,就是正确的選擇。
“別撒狗糧了!”何楚第一個就受不了了,“你跟你們家席老板的事情我是實力拒絕聽的!”
商晏表情也有些郁郁的,第一次見到尤瑜的時候,他是真的覺得這樣的白淨的看起來就分外幹淨的女孩子心思肯定是萬般單純的, 所以當有的時候偶爾聽見身邊的某某某想要去給尤瑜告白,他都忍不住想要制止。這麽小的那麽可愛的小姑娘,怎麽能夠在高中的時候談戀愛呢?結果,尤瑜這一朵在商晏心裏的小白花,結果早就有主了,還是一個極其厲害的主兒。
“阿瑜,等會兒我們對一對主持稿,何楚,你那邊是不是已經排練完了?等會兒中午跟我們一起,再回教室?”商晏問到,周五的時候就是正式的校慶了,他們也就只有兩天的時間,這兩天中,都還有彩排。
何楚聳肩,“我無所謂啊!”
就這麽定下了,商晏就選在了禮堂裏。
尤瑜以為自己肯定是會怯場的,可是當她再一次站在了舞臺前的時候,她發現最開始因為緊張的手抖的狀況已經不存在了,甚至她的開場白的音都很準。之前商晏可是一直都在嘲笑她是不是喜歡抖音,還很體貼地說她可以事先錄制好開頭的稿子,現場假音。當然,這就是個玩笑話,這種類似于作弊的手段,幾人都是不屑的。
尤瑜的狀态是好得有點出奇,至少是出乎了商晏的預料的。從舞臺上下來,何楚就坐在最中間的位置,不由起身鼓掌。她也算是尤瑜最開始的觀衆,從前的尤瑜在舞臺上是個什麽模樣她心裏還是有數的,要是說從前的贊美是出自一個朋友的真心的話,那現在何楚對尤瑜的鼓掌,就是作為一個觀衆對主持人的敬佩了。
“阿瑜,你最近進步很大啊!”何楚上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表情尤瑜。
就算是面對的是自己的好朋友,但是尤瑜的臉皮還是很薄,她嘻嘻地笑了兩聲,“這都是商晏這個老師當得好!”
商晏趕緊擺手,“別啊!我可沒那麽大的本事在國慶節的時候都還能隔空指點你。不過這一次表現是很棒,阿瑜,你自己感覺怎麽樣?”做主持還是要有臺感,只有真正愛好上這一行,才可能做到最好。
尤瑜其實也很高興,席桑萊帶着她去了國外這些天,有意想要讓她短時間裏擺脫母語,不論是做什麽事情,交流起來都是用的外語,無形之中,潛移默化地就訓練了她的口語。“我覺得今天好像要順暢很多。”
商晏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嗯,之前王老師說你語感很好,而且發音很準,但是她這話只是針對你的國語。在外語這方面,可能你會很快反應過來要怎麽處理,但是腦子裏卻還在停頓,想着要怎麽表達。這一點,平常裏看起來是沒有什麽,但是在你主持的過程中,就難免會給下面的觀衆留下吞吞吐吐的印象。”
尤瑜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這些毛病,或者說這都是她之前從未注意到的,而商晏和王鳳都從來沒有主動找她提起過的。“那,當初為什麽還要選我?”她迷惑,難道她是長得很像是有潛力的人?
“王老師相信你啊!這可真不是我說一兩句好話就能決定的事情,王老師說你看着就像是能努力的人,就說這一次校慶就相當于是個博弈吧,看看她的這一步棋子到底走得對不對。”
當商晏說完這一句話的時候,尤瑜覺得自己的眼眶好像有些發癢。她感激每一個在生活中對她提供了幫助的人,尤其是,這種在人生中給了她指引過方向的人。當初要不是王鳳的勸說,她肯定不會主動站在這舞臺上,不會那麽努力地去變成一個更好的自己。有的人,提攜了她一把,讓她找到了奮鬥的目标。
“我說的話很感性嗎?不會把你惹哭了吧?”他看着尤瑜有些變紅的眼睛,打趣說。
尤瑜心裏的那點小感動,結果被商晏這麽一打岔,就一下煙消雲散,她“噗”地笑了出來,“嗯,感動。”
“不過這次進步真的很大,我估計明天彩排的時候,王老師都會吓一跳,可能她現在都還不知道她找到了一匹千裏馬!”商晏看了看時間,“行了,時間不早了,下午都還要上課,趕緊回了吧?”
說罷,這三個人才嘻嘻哈哈地朝着教學樓走去。
“哦,對了,那個,這次校慶還要邀請幾個咱們學校畢業的優秀學生回來,這事情你們知道不?”商晏在路上說,他有些擔憂地看了何楚一眼,不過後者好像沒有注意到。
商晏雖然已經從學生會主席的位置上退下去了,但是現在學生會的會長還不是他一把手帶出來的?這點小道消息他知道的就是比別的人快了許多。
尤瑜搖頭,她才轉來揚華中學,其實一點都不了解這座百年老校的歷史文化。
商晏看了何楚一樣,這才緩緩開口,“那個,許諾很可能也要回來,因為李俊昨晚給我發了一封郵件,有這一次校慶邀請的人員名單。”
尤瑜花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現在商晏口中特別提到的這個陌生的名字是誰,這時候她挽着的何楚身體都變得有些僵硬了。
三個人走在校園的小路上,一時間氣氛好像變了個味道,有些凝重。尤瑜沒有說話,這樣的安靜,她現在好像有點害怕打破。
不過,她不說話,總是會有人說話的。商晏接着開口了,“李俊那邊已經給了我回複,說許諾确定了,沒有意外的話,他應該是會回來的。何楚,你還好吧?”
何楚輕笑了一聲,“挺好的。”她像是怕尤瑜她們不相信一樣,還朝着走在自己身邊的兩人露出了一個極為燦爛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裏面,好像都還夾雜着她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苦澀和無奈。
“真醜。”突然的,尤瑜開口了。
這話可不是尤瑜一貫的作風,頓時,這話一出口,商晏和何楚都看着她了。
尤瑜當然是感受到了這兩人打量的目光,她神色未變,雖然不怎麽了解何楚和這個已經出現了好幾次的叫做“許諾”的這個人名,但是她現在看着何楚的模樣,就只是感到心疼,為了她的強裝歡笑,心疼。“你的樣子,很醜,明明不高興,還要在我們面前裝的好像很高興的樣子。不開心就說出來,我們都不會笑你的。”
她看着何楚的眼睛,緩緩開口。
早就把頭發剪成了短發的何楚,平常裏都是一副幹練的模樣。她成績好,為人豁達,可以說在高三文重班級裏,除了上一次出門跟着一起吃飯的尤瑜外,沒有任何一個人看見過何楚流淚。就算是上學期,何楚有一次跳舞将腳踝扭傷,都已經腫成了一個老面饅頭的大小,都沒有見她哭過。可是現在這個時候,就在尤瑜說出了這番話的時候,何楚的眼裏,瞬間就蓄滿了淚水。
不過她還是比尤瑜堅強許多,在這樣清醒的時候,還是努力在保持着不讓眼眶裏的淚水掉落下來,她擡頭努力地眨了眨眼睛,使勁兒地想要将眼眶裏的淚水給憋回去。
“嗯,我很難過。”半晌,何楚終于能夠平視站在自己眼前的兩人了,她已經努力地将淚水憋回肚子裏,眼眶都變得發紅,像是熬夜的兔子。“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沒想到過年都不肯回來的人,竟然在校慶的時候要回來了,你們說,他這次回來,是為什麽呢?”
尤瑜自然是一臉懵逼,她什麽都不知道。而現場的另外一個知情人,卻是擰緊了眉頭。
“何楚,這也就是一個尋常的回母校的事情,你不要想得太複雜了。”其實商晏也摸不準,他跟許諾也不是很熟悉,他們認識也都還是在一次部門的聚會上,那個時候他跟何楚都是部門裏的新人,才進入揚華中學的那一會兒,結果那天吃飯就有剛從揚華中學畢業的老學生會會長回來了,大家在一起吃了飯。
何楚跟許諾的那些事情,他也算是一個過程的見證人了。只是現在兩人走到了這個地步,是有些讓人唏噓的。
許諾這些年遠走他鄉,對何楚避而不見,商晏覺得其實在許諾心裏,何楚的地位其實應該也還蠻重要的。不然,也不會因為不敢見一個人,都畏懼踏上這片土地了。
聽了商晏的話,何楚沒有感覺到一絲安慰。“他這麽久不回來,甚至過年的時候,全家打電話問候,他都不願意跟我多說一句話,現在回來,他是願意見我的意思嗎?”
商晏沒有說話,其實這麽大的年紀,他對感情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對于何楚的困擾,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幫助。
尤瑜就更加是覺得一頭霧水了,現在商晏和何楚之間的對話,在她聽來,就像是在聽天書一樣,聽不懂啊!
“許叔和我媽都不知道他要回來了。”何楚開口。
“那個,你跟許諾是什麽關系啊?”怎麽還牽扯到了家庭?尤瑜不由開口問道。
何楚苦笑,“他爸爸跟我媽媽結婚了,我們是組合家庭的孩子。”
尤瑜:“……哈?”她徹底震驚了,“那,那你們是兄妹?”就算是沒有血緣關系,但是在法律上,他們就是兄妹。
商晏對這一段比較了解,他給尤瑜解釋道:“許諾跟何楚之前是戀人的時候,他們都還不是兄妹。”
經過商晏這樣一說,尤瑜就明白了個大概了。可能原本是沒有什麽矛盾的情侶,可是因為家庭突然的重大的變化,突然就走到了盡頭,不得不分手。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安慰的話,卻在看見何楚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樣的背影,就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因為她知道,現在她的那些安慰的話,可能對何楚沒有一點作用。就算是安慰了,卻是也不能改變現狀。
“之前父母結婚的時候不知道嗎?”尤瑜小聲問着商晏,她見後者搖了搖頭,突然就變得有些失落。
尤瑜握緊了何楚的手,這個時候,不需要多說什麽,安靜地陪着何楚,就已經是最大的安慰了。
三個人走到教學樓,何楚已經收拾了自己有些紛亂的心思,她跟商晏說了再見,拉着尤瑜走進了自己的教室,表情平靜地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要不是剛才尤瑜見證了她委屈又傷心卻始終想要逞強的模樣,說不定現在就被何楚騙了。
就在何楚準備走回自己的位置的時候,尤瑜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還有事?”何楚對着尤瑜的表情依舊溫和,甚至眉眼間都還帶着大家熟悉的笑意,“我沒事。”看着尤瑜關切的眼神,何楚繼續說。
尤瑜從自己的課桌下面抓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她塞進了何楚的手心裏,然後朝着後者露出了一個暖心的笑容,“何楚,加油!”她握着拳頭,比了一個小幅度的加油的動作,眼裏的關懷真摯地讓何楚差點就破功想要大哭。
“嗯。”但是最後,何楚還是穩住了自己的情緒,她朝着尤瑜禮貌微笑,然後淡然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知道怎麽的,尤瑜看見這樣的何楚,卻是覺得更加心酸了。
時間很快就到了彩排的時候,主席臺下面坐了一排的學校的藝術課的老師,作為整個校慶的策劃人之一的王鳳,也在評委席上。尤瑜最近的狀态都很好,接近一個下午的彩排後,她剛走下主席臺,就看見王鳳朝着她的方向走來,邊走還邊說:“尤瑜,今天表現不錯啊!”
面對老師的時候,尤瑜一下子就變回了原來那個腼腆乖巧的學生了,她耳尖有些微微發紅,“謝謝王老師,這也是商晏這些天教導我的功勞。”
商晏剛好将設備什麽的放回了器材室,過來就聽見尤瑜給自己戴高帽子的這句話,趕緊跑到了王鳳面前,笑嘻嘻地說:“王老師,尤瑜背後是有高人相助,我哪裏給了她什麽教導啊!”
說着,商晏都還的瞪了尤瑜一眼。這私下說的話,怎麽都還給老師講了?不過,商晏的這個眼神卻是對尤瑜一點威懾的作用都沒有,後者依舊笑呵呵的。
王鳳能從那麽多的學生中指定到尤瑜的頭上,一方面肯定是有對她的能力的肯定,另一方面,雖然占的比例不大,但是在考慮主持人的人員中,也卻是有這一方面的因素。尤瑜長得讨喜,她挺喜歡這個白淨的轉學生的,就多給了些優待。只是在今天之前,王鳳沒有想到,尤瑜是這麽一個能夠給人帶來驚喜的學生。
要說臺上的尤瑜沒有下點苦功夫在鑽研主持人具備的硬性條件,她是不相信的。如今尤瑜給她回報了這麽大的一個驚喜,王鳳眉眼都舒展開了,“不管身後是誰在指點,也離不開尤瑜自己的刻苦,挺好的,保持,我沒看錯人!”
得到了表揚的尤瑜,這一整天都是喜滋滋的。這種好心情直到晚上放學席桑萊來接她的時候,她臉上都還挂着有些傻兮兮的笑容。
十月的天氣已經很涼了,學校正門口的巨大的梧桐樹的樹葉也被秋天染成了金黃色,在秋風中,洋洋灑灑地跳躍舞動着落下。尤瑜走到校門口,就看見的是這樣的場景。
樹下的女人安靜而娴靜,等人的姿勢随行卻又顯得清冷,雙手揣在駝色的風衣裏,一頭長發沒有挽起,随意披散開來,小腳的黑色打底褲搭着一雙運動鞋,看起來一點都不突兀,還像是大學城裏的學生。
尤瑜走到了席桑萊的跟前,腦袋上就被後者給扣上了一頂帽子。
“呀!這是什麽?”她伸手想要拿下來,可是馬上就被席桑萊給制止了。
“別動,挺好看的。”席桑萊眼睛裏的笑意很盛,路邊的燈光将尤瑜的影子輕輕地放在了地上,她的頭上,頂着兩只俏麗可愛的兔耳朵。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小可愛的地雷和營養液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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