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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P072

嚴雲終于擡頭了, 只是那一雙眼睛裏都還是帶着沒有完全放下的懷疑。她沒有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麽值得眼前的這個說話頗是冷漠的人惦念的東西, 既然這個女子說是要幫助她, 或許, 她是真的可以試着相信眼前的人。畢竟,自己的生活都已經成了這個樣子, 就算是想要變得更壞,也要能變壞的資本的才行了啊!

“我, 我想要擺脫眼前的狀況, 還, 還請席小姐能夠幫幫我……”她眼裏帶着懇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不過, 唯一不同的, 能現在的嚴雲還沒有溺水的人那樣強烈的求生意志。她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完全将信任托付給眼前的人。

席桑萊點頭,“好了,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們就具體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事情。”她現在能夠空餘出來的時間不多, 必須在今天之內就結束這件事情。知道了學校裏還有這樣的變态的存在, 席桑萊想到自己明天就要離開, 只要不解決,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放心的。所以,下午說什麽她都要将黃川給送進去。

嚴雲簡略地說了說自己前後的遭遇。

黃川并不是現階段高二的物理老師,他認識嚴雲也是一次巧合。在嚴雲才入學後不久,在值班周的時候, 校門口檢查到了沒有佩戴校牌的嚴雲。當時黃川就以這個為借口,将嚴雲第一次騙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那一次,也是嚴雲第一次被性-侵。

第一次嚴雲很不配合,說什麽也不是無知的小孩,當黃川想要扒她裙子的時候她就已經意識到了不妥。可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的力氣,又怎麽真的能夠跟一個成年男子對抗呢?

很明顯的結果,嚴雲被黃川給糟-蹋了。

嚴雲在說起從前的這段經歷的時候,手都已經在發抖了。一旁的何楚細心地看見了,伸手就将身邊女子放在膝頭的手給拽在了自己的手心了。

“都已經過去了,別想太多了,他一定會被繩之以法的。”這一刻,何楚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樣的“看客”說什麽感同身受都是騙人了,她永遠不會體會到當初的嚴雲的絕望。而現在的安慰,也只是作為一個“看客”沒有實質性的作用的憐憫心而已。

嚴雲臉上的神情像是有些恍惚,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繼續說自己的經歷,她是怎麽樣一步一步落盡黃川的魔爪,直到到了現在這樣翻不了身的。

第二次嚴雲跟黃川見面,是黃川主動給她打的電話。接到電話的嚴雲都已經吓得半死了,又急又氣,電話裏的黃川竟然是要求她周末的時候去酒店開-房!嚴雲震驚于這個人的不要臉和可惡,她當然就一口回絕了。可是,很快,她就被黃川的話逼得不得不前往了黃川跟自己約定的地點。

黃川在電話裏威脅她,說如果她不去的話,那就等着被所有人知道她是在學校勾-引自己的老師吧!

年輕涉世未深的少女一時間就拿不定注意了,對于一個都還沒有成年的姑娘來說,被人強-奸簡直就是一件說不出口還會覺得很擡不起頭的一件事。加上電話那頭還在不斷被人恐吓,嚴雲最後也沒敢告訴自己的父母,誰都沒有通知,就一個人偷偷地去了黃川約定的小酒店。

那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家小小的旅館,衛生條件都不怎麽好,就在A市有名的紅-燈-區的周邊。在趕赴路上的嚴雲永遠都不會想到就是那天下午,葬送了她在學校裏最單純的歲月,從那之後,她就真的徹底淪為了黃川的工具了。

可能是當天的回憶太過慘痛,嚴雲醞釀了很久,這才緩緩道出。

坐在駕駛位上的席桑萊的眉頭已經越來越深了,她的臉色讓人很難準确地琢磨出此刻她內心真正的想法。不過,那雙放在方向盤上的素白的雙手,卻是洩露了此刻席桑萊的心情。

席桑萊有想要殺人的心了。

“畜生!”耳邊聽着嚴雲的遭遇,她徹底黑了臉。之前她都還是想着要将這學校裏的王八蛋繩之以法,後面的事情交給警方就好,現在,她有點想要反悔了。

商晏和何楚也是見了席桑萊好些次了,在他們心裏,席桑萊就像從前貴族裏的小姐一樣,清貴得不敢讓人随意冒犯,她是家教良好的貴胄之後,像是罵人什麽的,根本不可能跟席桑萊沾邊。可是現在,在這兩人心裏就像是谪仙一樣的女人,竟然爆粗口了。

嗯,就算是爆粗口,感覺都很好聽。

不過,現在車裏的人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還是在嚴雲的身上。

那天下午,嚴雲忘不了,自己是怎麽被誘騙到喝了一杯白水,整個人意識就昏迷了。可是身體的感知卻是一點都不遲鈍,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她的大腦皮層,反饋到了她的神經中樞,她徹底完了。

而黃川手裏的照片,也是趁着那一天她沒有意識的時候拍下來的,從此之後,那些照片,就成為了黃川威脅嚴雲的砝碼。

嚴雲說着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這一次,席桑萊再也沒有說她軟弱什麽的了。這些事情都太過沉重了,實在是令人傷心欲絕,席桑萊将放在車前的抽紙遞給了嚴雲手裏,“後面有蘇打水,渴的話,就喝一點水再說吧。”

嚴雲道了謝,她的眼睛都已經腫得像是一顆核桃了。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又萬分狼狽。

“沒有想過将這件事情告訴父母嗎?”席桑萊問道,這話一出,讓後座的另外兩個人臉上頓時就有些不自在了,商晏和何楚都還沒有忘記今天中午在醫院的時候,席桑萊的那一番話呢!自己不能解決的時候,還要硬抗的話,可能面對的就是災難了。

嚴雲一愣,然後小聲說:“說了有什麽用,我父母沒有什麽權勢,家裏也不是很有錢,就算是父母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什麽。何況,黃川也不是沒有拿過我父母來威脅我。”她說着,又嘤嘤地哭了。

席桑萊皺眉,現在的小孩都是怎麽了?什麽事情都覺得自己能解決嗎?還是覺得自己的處理事情的犯法肯定是比家長得當的?

“在你第一次被侵犯的時候,你選擇了隐瞞,而不是告訴你的父母,這就才造成了你的第二次受傷。”席桑萊的聲音緩緩回蕩在車廂裏,“你覺得自己的父母沒有用?我只能說你太低估了父母對孩子的感情,天底下沒有哪個父母能夠對自己孩子受傷這種事情無動于衷了。你不說,他們不知道,那你想過沒有,當很久很久之後,他們發現了事情的真相,會是有多麽痛心自責?”

席桑萊看着後面的嚴雲,“哪怕是你父母去學校鬧一番,最後帶着你轉學,我想你現在的心理負擔也沒有這麽沉重。”

車廂裏久久沒有人回應,後座的幾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席桑萊也沒有馬上就打破他們的冥思,她其實不怎麽喜歡當老師的,這種說教的事情她從前是不屑一顧的。不過,眼前的幾個人都算是自家的小姑娘的朋友,她也就願意多說一點,能領悟到多少能明白多少,都看個人的造化了。

片刻後,席桑萊這才繼續問道:“那之後他是怎麽威脅你的?”

“用照片,後來有段時間,我想着幹脆死了就死了,他用照片威脅我我也不怕。可是,那一次我拒絕後,他就直接把我爸爸媽媽的工廠地址和電話發來我的手機上,黃川說,如果我不乖乖配合的話,我爸媽的工作也不要想着要了。”嚴雲眼裏閃過恨意,“我也想過要去教育局告他,可是,聽說黃川在上面有人,就算是有人寫檢舉信,也只會是石沉大海。”

席桑萊聽得眼睛一眯,“那你最後寫了嗎?”

“寫了。”嚴雲說起來就更加憤恨了,“可是我寫了,就像是那些人說的那樣,石沉大海了,黃川上面是真的有人……”她臉色變得發白,就因為那一次的事情,她被黃川折磨的一周都沒有去學校上課。

“後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我沒有辦法拿着父母的前途開玩笑。”嚴雲慘白着一張臉看着席桑萊,面容凄苦。

“怎麽不選擇搬家?”如果沒有實力跟敵人正面抗衡,那逃跑也是一種不錯的策略。

嚴雲現在似乎有點明白席桑萊之前的那些話了,她是應該早一點告訴自己的父母的。“我說過搬家轉校,可是父母都說現在好好的,沒有必要轉學。加上這是高中,想要轉學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揚華中學這麽有名的學校,我父母也不希望我離開。”

“我沒有告訴他們原因,我發現時間越久,我越來越說不出口了……”嚴雲哭着說。

席桑萊“嗯”了一聲,“事情我大約是知道了,你不用擔心。下午就不用去上課了吧,你現在這樣子,還是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比較好。就在我車裏吧,學校可能也沒什麽太隐蔽的地方。”

“謝謝。”席桑萊難得的善解人意,嚴雲趕緊道謝,不過,現在她還有一個顧慮,“席小姐,你真的沒事嗎?萬一這件事情把你卷進來了多不好?”

席桑萊扯了扯嘴角,這個問題她都還真沒有想過。不過,這個問題需要思考嗎?這種沒有一點技術含量的問題,她對上那些人渣,卷進來的話,就她就讓人告訴這些垃圾什麽叫做一個人該做的事情。

“不用擔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席桑萊開口說着,然後想了想,按照她的打算,下面這件事情還是有必要遵循一下後面這姑娘的同意的。“那個,嚴小姐,但是我們可能還是需要你配合一下,今晚上的時候,還要麻煩你一下。”

“啊?”嚴雲臉色又變得慘白了,難道她都還要主動湊上去被那老男人糟蹋嗎?

一看嚴雲的臉色,席桑萊就知道她想岔了。她不由一頭黑線,現在的小孩子的發散性思維都這麽活躍嗎?“不是真的讓你像以前那樣,我們到時候都會跟着你的,你不用害怕,我用我的名譽保證。”

席桑萊說完後,就覺得自己這話有些傻了。這句話要是放在商場中,知道她名聲的人自然就會明白這是已經很嚴肅的承諾,可是在這群學生面前,她們能知道什麽?

果然,後座的人聽見後也沒有任何反應,都還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樣。

席桑萊:“……”

眼看着時間都已經到了下午上課的時間了,可是商晏和何楚兩人都還沒有準備離開,席桑萊挑眉,看來現在的學生不僅僅是有“孤勇”,就連是這逃課都逃得這麽心安理得也是她當初這個年紀比不上的。

席桑萊沒再理會,拿出電話就撥了一個號碼。

“席總。”這個電話是撥往公司的秘書部的。

席桑萊簡單地交代了兩句,然後就挂了電話。她相信自己手裏的人辦事的能力,一點都不擔心。然後很快,她跟學校的領導聯系上了。

學校的校長前段時間出差了,參加下半年的一個學校發展教育的回憶,在外地,還有兩天都才回來。

這一次,依舊是學校的李主任接待的席桑萊。

在離開前,席桑萊沒有拔下了車鑰匙,對着身後的三個人說:“要去上課就直接去上課,車裏就放這裏不用管,有什麽事情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先去找你們學校的老師商量一下這件事情。”

等到席桑萊離開後,嚴雲這才猶猶豫豫地問道商晏:“學長,席小姐真的可以嗎?不會有什麽事情吧?”她現在已經變得稍微平和了一點了,既然她的秘密都已經被知道了。從前她想要極力隐瞞的時候,一直都覺得要是這件事情被別人知道簡直就是一件生不如死的事,可當這件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嚴雲覺得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被人知道了她的遭遇,但是她還是想要活下去。

想死,可是不是每個人都有主動結束自己的性命的勇氣的。

商晏知道現在嚴雲還是很忐忑,畢竟突然一下子一群人跳出來說知道了她的秘密,然後還想要主動幫助她,就像是天上條餡餅一樣,對于饑餓的人來說是一種誘惑,也是一種賭博。她不會知道此刻在自己手裏的餡餅究竟是真的能夠解決她的困境,還是藏有劇毒,一擊致命。

雖然席桑萊的幫忙在嚴雲的眼中不會是帶有劇毒的餡餅,但是卻是不是一張不能保證能不能食用的餡餅,她怕在巨大的希望之後,是更大的絕望。

“桑萊姐麽?她是很好的人,而且,在A市裏,也是很厲害的人。知道我們學校的圖書樓吧?最新的那一棟,就是她捐贈的,不只是一棟樓,還有那一棟樓的所有的書籍。你說,桑萊姐厲害嗎?”

商晏越說心裏的感覺越來越怪異,他覺得自己肯定是被中午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何楚說的那句話給影響了,不然現在心裏這種做小哥誇獎自家大佬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啊!商晏內心有點塞……

李主任是親自出來迎接席桑萊的,怎麽說呢,每一次見到這個女人,他覺得都是對自己的心髒的一次考驗。席桑萊的氣場太足了,明明他才算是這裏的主人,可是席桑萊一來,李主任都覺得自己像是家長來學校見老師,要被責罰了。可事實是席桑萊根本就不是他的上級,也不會存在責罰他的這種說法,可,他就是萬分緊張。

“席總,你好啊!好久不見了。”李主任笑臉相迎。

席桑萊淡淡點頭,等到走到了辦公室,她這才開門見山開口:“李主任,不知道貴校有位老師的道德品行都有點問題,你們會怎麽處理?”

李主任覺得自己的神經再一次受到了沖擊,他按捺住心頭的緊張,保持着面上的神色不變,“敢問,是什麽樣的問題?”

有那麽一瞬間,李主任覺得席桑萊的臉上好像都能掉冰渣了,然後他聽見了一句讓她心肝俱裂的話。

“學校的老師性-侵女學生,算不算嚴重的問題?”她冷着一雙眼睛,裏面好像是在發着幽冷的光,卻是讓人不敢直視,而此刻,辦公室安靜極了,好像是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讓人聞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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