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P082
席桑萊說的認真是什麽意思呢?大約就是類似于“我不管你們要怎麽想, 想要我怎麽做, 但是我都會按照我自己的意思去處理”的意思。
她的這句話, 讓席母徹底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精致的水壺被放在了一旁的置物臺上, 席母轉身,目光透着些不悅地看着坐在藤椅上一臉平靜的席桑萊。“你多大的人了?怎麽像不懂事的孩子一樣胡來?我沒說以後不要你喜歡上哪家的姑娘的, 但是你現在的重心必須放在婚姻上。我不管你怎麽想,等你爸回來我就會安排你相親的事情, 有什麽事情等你爸爸回來再說!”
像是覺得自己這話都還震懾不住自家的女兒一樣, 席母又補充道:“你看Jessica, 當初跟你在一起的就是她吧?現在別人還不是一樣在找男人準備結婚,你現在拖着跟一個姑娘牽扯不清, 你是嫌我們家的名聲太好嗎?”
乍然聽見吳至美的名字, 席桑萊有些沉了臉。大學的事情她沒打算隐瞞,但是這并不代表能讓別人說三道四。
“像吳至美那樣嗎?在結婚之後,同時都還跟別的男人和女人保持着床-伴關系?媽, 這就是你的婚姻觀嗎?那我爸在外面找了別的女人,生了別的小孩你也不介意?”席桑萊深深地反感這種事情, 在她看來, 對婚姻的忠誠, 也就是對自己的忠誠。像是現在席母說的在結婚之後都還在外面胡來的這種現象,她想想都覺得挺惡心的。
“混賬!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席母擰着眉頭,眼睛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女兒,“有你這樣編排自己的父母的嗎?我這不是看着你都二十多歲了都還跟女人牽扯不清,這不是無奈之舉嗎?讓你找個男人怎麽了?我這話有什麽問題嗎?”
席桑萊一直都不擅長跟女人吵架, 在她看來,這種吵架都很沒有意義更加談不上有什麽營養。她語氣也冷了下來,“你這話沒問題,但是對于我來說,就有問題了。我不會去相親,我有喜歡的人,現在去相親,跟婚內出軌沒什麽兩樣!”她不介意讓席母再體會一次自己的固執。
“你!”席母伸出手指指着席桑萊,可是在看見後者頗是冷峻的臉色的時候,她心裏的話卻是說不出來了。
席桑萊轉身離開了花房,在她的身後傳來了一陣器皿打碎的聲音。她腳步沒有停下,但是臉上的神情已經更加不好看了。
上樓去書房,但是沒多久,席桑萊就被家裏的傭人叫下去吃飯了。
許久不見的現任的席家的當家人,席桑萊朝着席年打招呼,“爸。”
席年一身中山服,身上自帶沉穩的氣場,他話不多,這點席桑萊遺傳到了。不過,在看見席桑萊的時候,這位不茍言笑的席家的掌門人眼裏還是透露了一點點的笑意,“回來了,你媽很想你。”
席桑萊微微抿唇,剛才都她都還跟席年口中的這個很想她的女人吵了一架,她都還沒有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坐下吃飯。”席年說。
席家吃飯一般不閑聊,所以等待三人都放下了餐具後,席年這才開口問道:“這是怎麽了?怎麽兩個人看起來都不是很高興?”
席桑萊端着自己面前的果茶喝了一口,她眼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擡眼看了自己母親一樣。
先說話的人是席母,“能是什麽?你的寶貝兒閨女現在不肯結婚,我能怎麽辦?原本讓她回來就是解決這終身大事的,你看她怎麽說!”席母現在顯然都還是很生氣,說話都帶着幾分委屈。
席年看着自己的妻子,然後再看着席桑萊的時候,眼神就帶着幾分不悅了。“桑萊,你惹你母親生氣了?”
席母自從生了席桑萊後,身體就一直不太好,家裏的人誰不是慣着她,像是席桑萊這樣回家就跟她頂嘴的,有些讓席母接受不了。
被點名的席桑萊也沒有太窘迫,她冷靜地看着眼前的兩人,徐徐開口:“沒有,只是我媽自己有些想不開。”
“席桑萊!”席母嬌氣地瞪了她一眼,顯然是對她這樣的措辭很不滿意。
席桑萊聳了聳肩,她的母親就是被寵壞了,結婚前被父母寵着,結婚後被她父親寵着,沒怎麽出門見識過人心的險惡,被保護地太好了。而她從小也對這樣弱勢的女人天然就有保護欲,她很少有什麽不順心的時候,而現在自己提出來了不跟着男人結婚這件事情,自己的母親就有些坐不住了。
看見席母委委屈屈的小女人的模樣,席桑萊心裏确實是有些不忍的,但是這件事情關系到了她家的小孩,她卻是怎麽都不願意松口的。
“我不打算回來相親,現在回來就是想要鄭重地親口告訴你們一件事情,我有了喜歡的人,希望家裏不要插手。”她眼神帶着堅定,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父母,開口說着,聲音不大,但是足夠堅定。
席母見狀,“你想都不要想!”
“阿瑾,你先冷靜。”席年阻止了席母的話,阿瑾是席母的閨名。
席母沒說話了,但是也挺不高興的。
席年這才看着席桑萊,自己的這個女兒從小就很獨立,成績也是真的一級棒,沒怎麽讓人操心過。上大學的時候跟同市的名媛交往,這件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他也沒怎麽明面上反對,反正席桑萊也沒有把人帶回家介紹什麽,他一直都覺得席桑萊是個很有分寸的人。
可是現在呢,席年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對方是女孩子?”
席桑萊點了點頭,“她很好。”
跟所有的父母一樣,席年也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得到幸福。但是,這幸福要是跟家族的利益相悖的時候,這就讓他覺得有些為難了。雖然說一個人的性向不是說想怎麽改變就能改變的,可當這事情真的發生在席桑萊的身上的時候,席年還是很糾結。
沒有意外的話,席桑萊将會是席家的下一任當家人,可是身上背上了這麽一個“污點”,在董事會要怎麽立足?就像是席母提出的一件一樣,他也是贊成先找一個男人結婚,至于婚後究竟還跟不跟現在那女孩子聯系那就是席桑萊自己的事情了。
這明面上的出櫃和暗地裏的,差別就大了去了。
比如,董事層裏的人肯定有很多在外面也有人,但是這些人不可能因為外面的女人将家裏的世家小姐抛棄,不然在上流社會就難以立足了。這個道理同樣适用于席桑萊現在的情況,要是她執意公開自己的性取向,那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桑萊,你媽給你準備了好些個的世家公子,你去看看,萬一有合适的呢?”席年沒打算把席桑萊逼得太緊,席桑萊太有主見,要是把她逼得狠了,天知道她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再說,我們也不是反對你跟哪家的姑娘交往,只是這事情也應該有個輕重緩急不是?哪些是重要的,那些不重要,不要本末倒置了。”
這話席年說得委婉,但是席桑萊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席桑萊眼神不就帶上了幾分冷冽。“你們的意思是說我結婚也就只是一個形式,等到婚後怎麽樣那還是可以像是現在這樣?”
這話太直白,但是席家的父母表達的也就是這個意思。
看見為首的男人點了點頭,席桑萊嘴角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抱歉,這種狗屁提議我不準備接受。”說完,她就豁然站了起來,朝着樓梯口走去。
狗屁?
當席年從席桑萊的嘴裏聽見這兩個字的時候,眼角抽了抽,而席母的反應更是劇烈,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席桑萊,“你剛才說什麽?”她不相信那麽粗魯的詞語是從她名媛女兒的嘴裏聽見的,她覺得自己對席桑萊的教育很失敗。
席桑萊已經走到了樓梯口,轉頭,挑眉,“狗屁提議,很垃圾。”她就像是沒有看出來已經有些激動的父母一樣,順便都還加了一把火。這一次,她就是真的不管身後洪水滔天了,直接走上了樓。
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席桑萊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罵人的感覺,也很爽啊!不過,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女子臉上的表情這才徹底沉了下來。對于父母的荒唐的提議,她打心眼裏很反感。
感情這種事情,要是有別目的,就好比是一鍋鮮湯裏掉入了一顆老鼠屎,讓人反胃。
席桑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草坪,傍晚家裏都還有幫傭在修理。眼中出現的這抹綠色,讓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點,但是也就只是一點點而已。
在他們這個社會階級,不管是結婚與否,在外面玩玩的人是很多,有錢有權,想要占有自己喜歡的人好像也不是什麽太難的事情。就比如說今天席年給她舉的例子,每次宴會的時候,有一對夫妻都很恩愛地出現在大家的面前的,但是私下早就是各玩各的,在外面有多少人,對方從來不關心。
這樣的婚姻,等同于名存實亡。席桑萊從來都沒有考慮過要走大多數人走的這條路,因為他們身處金錢和權利的中心,愛情什麽的都只是附庸品,在利益面前可能都不值一提。所以,她的堅持,在家裏人看起來有些可笑。
如果沒有遇見尤瑜,席桑萊想,随便找個人結婚給家族帶來利益的事情她也不會排斥,可是現在已經有了想要結婚的人,她怎麽會就這麽輕易妥協?而且,妥協的代價還是讓她喜歡的小姑娘受委屈?這一點,就僅僅是這一點,她就不會同意這荒唐的聯姻。
她眼睛倏而一緊,突然想到了什麽。
而相比于席桑萊現在的“四面楚歌”,尤瑜也很無聊。快要過年了,尤家的一大家人都回了鄉下。她爺爺奶奶這些年都搬到了鄉下,說着這裏的空氣可比城市裏好多了。尤教授這一輩,有五個兄弟姐妹,這些年大家過得都還算是挺不錯的,大家都出了一點錢,在鄉下修了一棟四層樓的小洋房,每到過年,這裏都熱鬧地很。
尤瑜有三個堂兄,還有一個堂姐和堂妹。她從小話都不多,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她堂姐是一家醫院的外科醫生,這些年其實很少回來,醫院那邊可是一刻都離不得人,尤其是她這樣的手術醫生,想要放長假都不太可能。
“阿瑜,好久不見。”尤瑜在他們這一輩裏,可能就跟這位堂姐熟悉一點了。
尤瑜擡頭,就看見一個高挑的美人朝着自己走來。她笑了笑,挪了挪位置,讓堂姐坐在了她身邊。“恬姐。”這位堂姐叫做尤恬,能堅持讀完八年的醫學院的女人,都是很有毅力的。
尤恬很久沒有看見自己的這位堂妹了,覺得好久不見,尤瑜感覺變了那麽一點點。以前是個可愛的小姑娘,現在好像随着年齡的增長,也有了那麽點點的除卻了乖巧之外的氣質?“嗯,跟五伯他們搬去了A市還習慣嗎?”尤教授是家裏的幺兒,也是唯一一個搞學術研究的。
尤瑜點了點頭,“還行,那邊的同學也很好相處。恬姐,你怎麽過來了?”剛才她還看見自己的這位堂姐在父母那邊說着什麽呢。
尤恬一聽見這個,不由垂下了肩頭,“能有什麽,都說我這一把年紀了,該結婚了,讓我趁着這幾天的休假趕緊去相親。”她無奈地攤手,然後看了眼面前的小堂妹,像是有些自嘲,“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麽,你都還是個小不點的孩子呢!”
尤恬今年已經三十歲了,好像年紀是不小了。很多人在她這個年紀都結婚做母親了,可是她都還是單身。
“恬姐,你,不想結婚嗎?”尤瑜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人,問道。
“醫院每天那麽多事情,高強度的工作,哪裏都還有時間去戀愛?”尤恬這話也不全是抱怨,但她突然像是想到什麽一樣,伸手揉了揉尤瑜頭頂蓬松的軟發,“阿瑜,你可告訴你,今年六月選專業的時候,可千萬不要像你恬姐一樣腦抽選了醫學院啊!這可真的是個坑!以後找不到男人的!”尤恬笑着說。
尤瑜頓時臉色大紅,她在家裏的人眼中就是五好的乖乖女,從來都不會讓人擔心她會早戀什麽的,更不要說當着她的面兒說什麽男朋友之類的事情了。現在她被尤恬一打趣,血色全部都争先恐後地沖上了她的臉頰。
“我,我不找男朋友……”她小聲嗫嚅着,她有女朋友!
尤恬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看着自己這個單純可愛的小堂妹,不由再一次伸出“罪惡之手”,在尤瑜的頭上按了按,“不找男朋友難道你還要給我找個女朋友回來?”
原本是無心的一句話,卻是讓尤瑜臉上的血色退得幹幹淨淨。尤瑜緊緊抿着唇,沒有說話。
尤恬根本就沒有把她的這點小變化放在心上,大人那一邊又在叫她了,她有些無奈起身,像是對着空氣感慨了一句,“這相親都像是我高中的課程表了,一天輪番上陣啊!”
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尤瑜沒有聽見這話,等她回過神來想要問問尤恬要是自己真的帶了個女朋友回來會怎樣的時候,才發現尤恬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了。她說不清楚現在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感覺,像是如釋重負,又像是慶幸地松了一口氣。
“尤瑜!”突然,就在這個時候,尤瑜的肩頭被人拍了一下。她轉頭,拍着自己的胸口,看清楚了來人。
尤瑜跟自己的這個堂妹有些不對付,堂妹是她大伯的小女兒,她大伯家裏一兒一女,對女兒很寵溺,這就導致了尤佳的性子有些張揚跋扈。尤佳比她小一個月,今年也是高三了,不過在B市的一所很有名的私立學校上學。
“佳佳。”尤瑜招呼了一聲,然後就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手機上,她手機裏都還下載了好幾個英語聽力,現在正準備抽時間聽一聽。
尤佳卻沒有打算就這麽放過她,她現在正無聊,看着家裏的有些呆頭呆腦的尤瑜,就走過來攀談了。“哎,你今年出國嗎?”
尤瑜的大伯上做生意的,這些年的效益不錯,是尤家父輩賺的最多的。尤佳也被他養出了些大小姐的嬌蠻的性子,尤瑜抿了抿唇,“不了,準備在國內上大學。”尤佳的成績不算好,出國純粹就是為了鍍上一層金。
聽見尤瑜的回答,尤佳嗤了一聲,“你那成績能考什麽好學校?”從前尤瑜的成績她也聽說話,雖然是比她好了不少,但是想要考入國內的頂好的學府還是不行的。
尤瑜沒有辯解,很多事情無需辯解,事實會說明一切。
她沒有回答,尤佳覺得有些無趣。她的目光在尤瑜身上打了個轉兒,突然就看見了尤瑜翹着的小腿的腳腕上的那根泛着的細碎的光芒的鏈子。
尤佳不愛學校,但是對奢侈品的愛好倒是挺濃厚的。她一眼就覺得尤瑜腳上的腳鏈有些眼熟,學校的課本可能在她的抽屜裏都還是嶄新的,可是她在雜志社買來的時尚雜刊肯定邊角都已經被翻起了毛毛。
“那是什麽?”尤佳伸手指向了尤瑜的腳踝。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的天氣,感覺人都要熱得蒸發了,天啊,好熱啊,巨熱啊。。。然後,就準備扔出一個龍套來降溫。。
麽麽小可愛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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